第十天，原計劃是組隊考核，每人分配槍支，被擊中則會淘汰出局。</br> 從早上七點，一直到下午五點，整整十個小時，隨便他們發揮。</br> 考核期間，有人監督，對學員的成績進行觀察，同時也保證他們所有的行動都不出格，不允許打著考核的名號做出惡意報復的行為。</br> 閻天邢做出的小調整，是允許組員之間互換成員，也就是說所有的小組都不是固定的，而且愿意組隊的便組隊，不愿意的可以單獨行動，只設置了小組成員不允許超過四人的規矩。</br> 原本是考驗這十天來，學員們的成績關系，還有他們各自的團隊合作能力，可這樣一變動，算不多是組員之間存在著競爭，極易產生小組成員間的背叛。</br> 期間，閻天邢還加了兩條規矩。</br> 一、未確定換組，背叛小組的學員，淘汰。</br> 二、接二連三換組，當臥底的學員，淘汰。</br> 也就是說，他所允許的規則，都是坑。</br> 澎于秋和牧程暗自為這一批學員捏了把冷汗。</br> 閻爺有點認真了。</br> 最初，閻爺應該只是簡單考核一下，沒想將他們考核的那一套搬過來，上面說要測什么，他們就測是什么，就算那些項目如墨上筠所說的過于無聊，閻爺也沒有改動過。</br> 這三項考核，是他們建議加進去的。</br> 可以說，這是閻爺第一次對考核項目提意見。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接下來……</br> 許是不會這么無聊。</br> “總結誰寫的？”</br> 說出修改的點，閻天邢的聲音愈發慵懶，如醉人的春風，卻帶著料峭的寒意。</br> 澎于秋和牧程皆是一個寒顫。</br> 當下，澎于秋看著牧程，牧程看著澎于秋，兩人的氣氛達到冰點。</br> “墨上筠。”澎于秋實話實說。</br> 想在閻天邢面前撒謊，那就要做好找死的準備。</br> 不被發現還好，一旦被發現，秋后算賬是妥妥的。</br> 而，根據以往的經驗，不被發現的概率，接近于零。</br> 畢竟閻天邢這么問，就等于是百分百確定，不是他們倆做的總結了。</br> “每人兩份檢討，明天發我。”</br> 閻天邢懶懶說著，話音一落，就將電話給掐了。</br> 還拿著手機的澎于秋，抬眼，跟牧程面面相覷。</br> “兩份，不會是我所想的那個兩份吧？”牧程咂舌。</br> 澎于秋同情地拍著他的肩，力道頗為沉重，像是在憐憫他，又像是在憐憫自己。</br> 第一份檢討，由于墨上筠帶頭搗亂。</br> 第二份檢討，由于墨上筠側面相助。</br> 兩人嘆息著，感覺自己都快抑郁了。</br> *</br> 第一階段，最后一天。</br> 七點，營地內響起了集合哨。</br> 自從來到營地，第一次這么早響起集合哨聲，多數人連被褥都沒來得及疊，匆匆忙忙穿上衣服就朝集合地跑去。</br> 墨上筠回來的早，還從食堂那里順利倆饅頭，剛抵達7號帳篷門口，就聽到哨聲響。</br> 她低頭，看了眼手里剩下的一個饅頭。</br> 正巧，林琦從帳篷內跑出來，墨上筠看了她一眼。</br> “給。”</br> 她將手中饅頭丟出去。</br> 林琦一愣，下意識將其接住，到手意識到觸感不對，定睛一看，才知道是一饅頭。</br> 再抬眼看墨上筠，人已經轉過身，一路走向集合地。</br> 頓了頓，林琦將饅頭收下了。</br> 五分鐘后。</br> 集合地，所有的學員，列隊站好。</br> 這次猝不及防的集合，導致部分人超過三分鐘才到，身為教官的澎于秋和牧程都緊緊蹙眉，面色陰郁，似乎很不高興的模樣。</br> 學員們以為他們是在生氣部分學員晚到，但，也只有他們自己清楚，憂愁的是熬夜趕完兩份檢討，結果大清早還被閻天邢告知——檢討不夠深刻，不合格，重寫。</br> 這次，是牧程負責講考核內容。</br> 時間：7：00—17：00，10個小時。</br> 地點：營地附近某個區域。</br> 內容：小組行動，四人一組（可以四人以下），各有裝備，除小組外所有人都是敵人。</br> 規矩：小組成員可以調動；不想小組行動的可以單獨行動；不允許采用卑鄙手段對付他人。</br> 結束。</br> “先去拿裝備，再自行分組，十分鐘這里集合。”</br> 牧程說完，看了眼表。</br> 他一說完，列隊相對而言還很安靜，只有少數幾人開始商量組隊的事情，在澎于秋的帶領下，他們安靜的去領了武器。</br> 然而，等他們一個個領了武器出來，武器帳篷外就炸開了鍋。</br> 有些人找準綜合實力靠前的人，拉攏他們成為小組成員，最受歡迎的是段子慕，無論是男兵還是女兵，都尤為積極地朝他發出邀請。</br> 燕歸人氣也不低，剛一出來，就被人圍了起來。</br> 墨上筠居于后面，出來的很慢，一見到清晨的陽光，就見到嘈雜的人群，拎著手里的槍，她抬手壓了壓帽檐，自覺地避開這喧嘩的場地。</br> 途經段子慕時，感知到被一抹視線盯住，墨上筠微微偏頭看了眼，對上段子慕似笑非笑的視線。</br> 輕輕蹙眉。</br> 再看一側，氣場全開的秦蓮，已經跟解詩詩走過來，強行將圍繞在段子慕身邊的人唬住。</br> 摸了摸鼻子，墨上筠坦然離開。</br> 在外圍等了有五分鐘。</br> 見他們各自組隊差不多了，墨上筠才不緊不慢地往大部隊走。</br> 這時，林琦站定在她面前。</br> “墨上筠，你確定不來嗎？”林琦一字一頓地問，眼神清冷地盯著她。</br> 距離秦蓮下戰書至今，才過了兩天，現在機會降臨，他們就不約而同的與先前定好的人組隊。</br> 除了墨上筠。</br> 一直站在外圍看戲，全然沒有參與其中的意思。</br> 林琦沒想強求墨上筠，只是最后再確認一遍。</br> “確定。”</br> 墨上筠抬眸，狹長眼眸微瞇，閃過抹不明意味的情緒。</br> 林琦想了想，道：“我知道了。”</br> 強迫人沒什么意思，既然墨上筠這么堅持，她就沒必要對墨上筠抱有幻想。</br> 至今為止，她依舊覺得，墨上筠活在跟他們不一樣的世界。</br> 看著是行為做事全然于他們不同，實際上，墨上筠只是沒有辦法跟她們同步而已。</br> 她什么都會，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能做到最好。</br> 她也不是多么不樂意做。</br> 她只是不想跟他們一起做。</br> 林琦轉身離開。</br> 墨上筠默然地看著她走開，聳了聳肩，一路回到人群里。</br> 剛停下來，隱藏了氣息，卻忽然見到又有一人走至跟前。</br> 瞇著眼，墨上筠打量了下，有些意外。</br> 身材魁梧，遮擋著清晨暖陽，灑下一片陰影，是前幾日慘敗在她手上的辛雙。</br> 一跟她的視線對上，辛雙那張天生的黑臉微微一僵，頓了頓，強行朝墨上筠扯了扯嘴角，可面上的笑容卻出奇的兇殘。</br> 一陣冷風，悠悠然從身側刮過。</br> “那什么，你還沒有找到組員吧？”硬漢辛雙臉上端著僵硬笑容，朝墨上筠發出邀請，“要不要跟我們一起？”</br> “……”</br> 墨上筠眉頭微微一抽。</br> 上次讓他們向黎涼等人道歉，應當是結下了梁子才是，怎么就忽然轉性了？</br> “辛哥，你還是別笑了，挺嚇人的。”</br> 辛雙身后有一人，壓低聲音提醒他，語調怪怪的。</br> 聞聲，辛雙立即收斂了笑容，不習慣笑，剛剛笑的連肌肉都僵硬了。</br> “是這樣的，兩天前你正好救了我們，正好我們這里也缺一個人……”</br> 辛雙解釋道，可聲音卻有些吞吐，一張被曬黑的國字臉，浮現出些許不正常的顏色。</br> 看著有些詭異。</br> 身后的小弟為他捏了把汗。</br> 就辛哥這樣，還想跟人修復好關系，他估計……等考核結束，都沒可能了。</br> 這么想著，小弟優哉游哉地等著墨上筠拒絕。</br> 然而，他等了會兒，卻等到墨上筠爽快的一個字——</br> “行。”</br> 果斷的一個字，不輕不重，悠悠然飄落耳底。</br> 那一瞬，小弟差點兒沒咬到自己舌頭。</br> 辛雙臉色僵了僵，有些不可思議。</br> 在墨上筠身后不遠處，拉著黎涼一起偷聽的向永明，冷不丁睜大了雙眼，一臉見鬼似的表情看著墨上筠的背影。</br> 靠！</br> 答應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