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到林琦的敵意，墨上筠眉頭微動，卻沒去理睬。m.</br> 她走至自己床鋪旁。</br> 將衣服拿到一邊，開始整理被褥。</br> “墨上筠，你——”</br> 林琦走過去，剛想說話，就被墨上筠給打斷。</br> “抱歉，”墨上筠直起身，一臉和氣地看著她，強調道，“請叫我墨副連。我脾氣很好，你喊副連也行。”</br> “……”</br> 林琦登時丟給她一張鐵青的臉。</br> 墨副連？</br> 脾氣很好？</br> 林琦從未見過這樣不要臉的人。</br> “怎么，對部隊的等級秩序……”挑了挑眉，墨上筠笑問，“有意見？”</br> “沒有。”</br> 林琦僵硬地吐出兩個字。</br> “那就好，”墨上筠嘴角笑意更深，很自然地朝她伸出手，“寧……”</br> “林琦！”林琦只覺怒火蹭蹭上升。</br> “哦，林排長，”墨上筠恍然，頗為友善地開口，“希望我們能相處愉快。”</br> “……”</br> 林琦嘴角一抽。</br> 明明看起來很和氣友善，可無論是言語還是動作，都讓人氣不打一處來。</br> 強忍著怒火，林琦才朝她伸出手。</br> 兩手相握，力道不輕不重，不一會兒，墨上筠率先收了回來，然后繼續鋪被褥。</br> “墨上——”林琦剛開口，就被墨上筠暗示地掃了一眼，于是臉色跟吞了蒼蠅似的難看，頓了頓，便強行改了口，“墨副連，你真不記得我了？”</br> “呃。”</br> 聽到這話，墨上筠疑惑地偏著頭，仔細打量了她一會兒。</br> 半響，墨上筠露出點愧疚神色，“對于忘了你這事，我表示很抱歉。”</br> 她的語氣很慎重、誠懇、真切。</br> 可那應付的神態，落到林琦眼里，全然不是那么回事兒。</br> 林琦怒火中燒。</br> 見她怒火就要爆發，墨上筠摸摸鼻子，轉而商量地問，“要不，提個醒？”</br> “……”</br> 林琦簡直懶得跟她交流。</br> 奶奶個熊，不管她是裝的還是真的忘了，林琦都不想知道。</br> 前者會讓她更窩火，后者會讓她想掐死這混蛋！</br> “啪”地一聲，林琦摔門而去。</br> 墨上筠莫名其妙。</br> 正巧兜里手機再次響起，墨上筠懶得多想，掏出手機接了電話。</br> “小墨，到了吧？”牧齊軒溫和爽朗的聲音從電話那邊傳來。</br> “嗯。”墨上筠坐在床上，應聲道，“剛到。”</br> “導師給我打了幾次電話了，讓我有事沒事就來監督你，免得你惹出什么幺蛾子。”牧齊軒模仿著導師嚴肅擔憂的語氣。</br> 牧齊軒，大她四屆的學長，現在在東海艦隊的海軍陸戰，妥妥的蛙人一枚。</br> 墨上筠到軍校時，牧齊軒剛畢業，兩人是在導師家里認識的，后來因為興趣相投，所以一直有聯系。</br> 不過，牧齊軒是海軍，在東海艦隊，她是陸軍，在西蘭軍區，一南一北的兩個基地，距離相差太遠，也虧得導師能想到牧齊軒，借這位學長的威嚴來教導她。</br> “學長放心，保證處理好跟上級領導和下級戰士的關系！”將帽子取下，墨上筠佯裝懇切。</br> “噗，”牧齊軒忍不住笑出聲，“小滑頭，我給你指導員打過電話了。”</br> “……”</br> 墨上筠微囧。</br> 過了會兒，墨上筠抓著那頂軍帽，在手里把玩著，神情里添了幾分沉思，聲音稍稍壓低，“所以，你覺得我做錯了？”</br> “不，我判定不了你的對錯。”牧齊軒語調正經了些。</br> “可你有經驗。”墨上筠輕笑一聲。</br> “論經驗，你比我少不成？”牧齊軒也笑了笑，“跟他們相處，從來沒有一種所謂正確的方法，每個人的訓練手段都不可能完全重合，我相信，你有自己的方法。而當你的方法沒有體現出明顯弊端的時候，就不能判定你是錯的。”</br> 他們認識四年，一個在部隊，一個在軍校，兩人接觸時間并不多，可因興趣相投也有過些聯系，牧齊軒多少知道些墨上筠的性格。</br> 她既然在這個位置上，就不會做出格的事。</br> 同樣，她也不會做無用的事。</br> “謝謝。”墨上筠嘴角勾笑。</br> “行了，師命難違，以后有什么問題，都可以找我。”牧齊軒迅速轉移話題。</br> “行，”墨上筠也很爽快，“那導師那兒……”</br> “我幫你說好話。”</br> 牧齊軒識趣地幫她補充。</br> 墨上筠滿意了。</br> 掛了電話，墨上筠將被褥收拾好，再換上一套作訓服，便離開了宿舍。</br> 下了樓，墨上筠隨手拎了個人過來，問了下訓練場的方位，之后便順利地來到訓練場。</br> 這時的基地早已被黑夜籠罩，訓練場上的路燈亮起，為這片漆黑的土地增添些許亮光。</br> 一個二十圈，一個三十圈，還沒有跑完，偌大的跑道上，兩抹奔跑的身影極其顯眼。</br> 周圍還有不少人，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有的干站著聊天，有的在四百米障礙和單雙杠上加練。</br> 墨上筠走近時，聽到不遠處的三個人，正在討論著她。</br> 大概是心狠手辣之類的。</br> 沒等她聽清，那三人就發現了她，適時地停止了談話。</br> “副連長！”</br> “副連長！”</br> “墨副連！”</br> 三人一臉嚴肅地朝她打招呼，神色間皆是帶有幾分緊張意味。</br> 墨上筠也順勢走過去。</br> 三人的心猛地一緊。</br> 有了食堂的那番經歷，在他們眼里，墨上筠儼然成了有些身手、但脾氣不好惹的仗勢欺人之輩。</br> 他們不喜歡這樣的人，但這樣的人隨時可打壓他們，所以他們多少會有些忌憚。</br> 誰知道女人的報復心有多強？</br> 她們可是吃人的老虎，蠻不講理的狠角色。</br> “跑了多少圈了？”</br> 走過去，墨上筠直接問。</br> 三人對視了一眼后，立即有人朗聲回答，“黎排長是二十六圈，另一個是十九圈。”</br> “三排排長叫——”墨上筠微微抬眼。</br> “黎涼！”那人繼續回答，“黎明的黎，涼水的涼。”</br> “嗯。”</br> 墨上筠點頭。</br> 之后便看向訓練場，沒再說別的。</br> 雖是女人，奈何氣場強大，一直站在旁邊，令三人都不好受，于是等了會兒，見她沒有其他的話后，便跟她招呼一聲，三人直接跑去了四百米障礙那邊訓練。</br> 墨上筠等待的同時，也觀察著這些主動加練的人。</br> 她沒拿到資料，不清楚他們的身份，但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來看，這個點還在訓練場的，就兩種人——</br> 一種，有野心的強者，想變得更強。</br> 一種，純粹拖后腿的，不得不變強。</br> 當然，那兩個在跑道上被罰的，只是個例外。</br> 一直等到黎涼跑完，墨上筠才將雙手放到褲兜里，不緊不慢地朝他走過去。</br> 走近時，黎涼彎著腰，雙手撐住膝蓋，正在深深呼吸，調節氣息。</br> “累么？”</br> 停在他跟前，墨上筠聲線壓低，似是隨口問。</br> 聽到她的聲音，黎涼頓一頓，在最后喘了口氣后，便猛然站直身子，右手抬起，規規矩矩地朝墨上筠敬了個禮。</br> “報告，您自己跑完就知道了！”</br> 猛地抬高聲音，黎涼眼睛明亮，不服輸地看著她，一字一頓地說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