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若楠是不是喜歡墨上筠，這個問題暫時沒有討論出結(jié)果。</br> 不過，有關(guān)季若楠這個人，兩人倒是討論了幾句。</br> 話題是墨上筠起的。</br> “季若楠找我有什么事？”墨上筠問了一聲，低頭咬了口地瓜。</br> 地瓜是溫的，一口咬下去，軟乎乎的，帶著地瓜獨特的香味和清甜。</br> “不知道。”閻天邢淡聲道，頓了頓，又偏頭看著墨上筠，略帶同情地問，“她經(jīng)常找你？”</br> “還好。”</br> 墨上筠摸了摸鼻子。</br> 閻天邢眼底眸光浮動，上下打量了她幾眼。</br> 感覺到有些不對勁，墨上筠蹙了蹙眉，“你那什么眼神？”</br> “辛苦了。”</br> 閻天邢低低輕笑。</br> 墨上筠斜眼看他，忽的勾唇，“八卦一下。”</br> “什么？”</br> “聽說她是你前女友？”墨上筠問。</br> “嗯，”閻天邢微微點頭，“算吧。”</br> 墨上筠瞇了瞇眼，笑問：“她追的你？”</br> “……嗯。”</br> 哦。</br> 難怪能感同身受。</br> 微微低下頭，咬了口地瓜，墨上筠偏頭想了想，繼而又問，“那你追過人嗎？”</br> 閻天邢：“……”</br> “哦。”</br> 等了三秒，見他臉色微沉，墨上筠了然地挑眉。</br> 不用說，也懂了。</br> 閻天邢嘴角微抽，“你追過？”</br> 微微一頓，墨上筠一派坦然，“我有才有貌，一個眼神就行。”</br> “……”</br> 沒追過就沒追過，沒經(jīng)驗就沒經(jīng)驗，偏偏把自己往高處抬，怎么著都得夸上自己一把。</br> 閻天邢頗為無語，可一見她輕揚眉頭、略帶得意的表情，又覺得可愛的緊。</br> 片刻后，墨上筠吃完手中的地瓜，又慢條斯理地出聲，“還有個問題。”</br> “問。”</br> 閻天邢不動聲色地把手中剩下的地瓜塞她手里。</br> 墨上筠毫不客氣地收下，隨后好奇地問，“兩三年前，你是不是常來學校看她？”</br> “……偶爾。”</br> 事實上，總共就三次。</br> 有兩次是來學校有事，才順帶跟季若楠說一聲。</br> 有一次是……</br> 想到這兒，閻天邢收了心思。</br> 點了點頭，墨上筠繼續(xù)問：“經(jīng)常在學校南門右側(cè)第三棵樹下等？”</br> 閻天邢愣了愣。</br> 很快，想到了什么，有些恍然。</br> “呵，”閻天邢低低笑了聲，“我等了兩次，遇了你兩次，墨上筠同志，你這逃課的頻率，是不是高了點兒？”</br> 隱隱記得，是有這么回事兒。</br> 連續(xù)兩次，都遇到有人翻墻而出，休閑打扮，看身形是個女的，頭上戴著一頂鴨舌帽，帽檐壓得很低，加上天色很黑，見不到人的模樣。</br> 倒是那翻墻的利索動作，流暢的猶如千萬遍重復過，讓他記憶深刻。</br> 第一次，她一句話沒說，掃了他一眼，就跟人走了。</br> 當時，有個男人在等她。</br> 第二次，她跟他打了聲招呼，有些調(diào)侃的意思。</br> ——“哥們兒，蹲點呢？”</br> 沒等他的回答，她又瀟灑一擺手，走了。</br> 記憶中，還是同一個人在等她。</br> “……”墨上筠猶豫了下，辯解道，“我也就兩次。”</br> 先前見閻天邢，完全沒想起來，跟他聊到季若楠時，不知哪兒來的熟悉感，記得有這么一回事兒，加上身影輪廓很是眼熟，就順口問了這事兒。</br> 眼下，十有八九，撞得都是他。</br> 不過，那半年，她真就只翻了兩次墻。</br> 倒霉催的。</br> 墨上筠暗自吐槽了一聲。</br> 閻天邢眼底含笑，抬手將墨上筠身側(cè)的作訓帽拿起來，戴在了她的頭上。</br> 動作很輕，帽子將她柔軟的發(fā)絲壓下，帽檐遮掩住她的額頭，特地伸出手指，將帽檐往下壓了壓，遮住她的眉目，只露出小半張臉。</br> 仔細一想，是挺像的。</br> “這么說來，挺有緣分的。”閻天邢唇畔笑意加深。</br> 視野全部被帽檐擋住，墨上筠不爽地抬眼，將他的手給打開，隨即抬起手指，將帽檐稍稍往上抬了抬，視野頓時寬闊起來，恰巧能見到閻天邢輕勾的唇、含笑的眼，俊朗妖孽的臉，一時讓她頓住了視線。</br> 停頓片刻，才慢慢地收回來。</br> 是挺巧的。</br> 只是，想到了一個讓她不太高興的人。</br> 那人……不知道活著沒有。</br> 閻天邢看了她很久，眉頭輕鎖，等了會兒，似是確定了什么，“還有一次，應(yīng)該也遇見你了。”</br> “嗯？”</br> “你大二那年，5月4日，傍晚，校內(nèi)，11棟宿舍樓，右拐出來，你拎著兩個烤地瓜，”說到這兒，閻天邢手指一抬，輕輕壓了下她的帽檐，調(diào)整好合適的位置后，道，“送了我一個。”</br> “有這事兒？”</br> 墨上筠訝然抬眼，有些納悶。</br> 不說閻天邢將時間地點記得那么清楚，就說她見到閻天邢這張臉，也應(yīng)該是記憶深刻才對。</br> 兩次翻墻遇見，看不清他的臉，可以理解。</br> 可，在校內(nèi)——</br> 墨上筠覺得有點不對勁。</br> “嗯。”</br> 閻天邢應(yīng)得很肯定。</br> 墨上筠思索了下，問：“我為什么要給你地瓜？”</br> “自己想。”</br> 閻天邢丟下三個字，把手給收了回來。</br> 神色間，卻有些恍惚。</br> 有些記憶，早就淡化了，更何況一面之緣，連模樣都看不清楚。</br> 只是這三次，多少有點特殊的記憶，被這么一提，倒是容易想起來。</br> 尤其是第三次……那憐憫而刻意的語氣，讓人恨不得想掐死她。</br> 可——</br> 不到三年，墨上筠的改變，有點大。</br> 氣質(zhì)愈發(fā)的內(nèi)斂、沉靜、成熟，時而張揚，時而灑脫，時而慵懶，少了幾分俏皮和活潑，也不見那份年輕的稚嫩。</br> 眼下的她，摒除了所有她這個年齡該有的缺點。</br> 墨上筠想了一下，確實沒有什么記憶。</br> 記得在校外等待的閻天邢，是因為她兩次翻墻而出有些特殊。</br> 至于他詳細描述的，倒是真記不得。</br> “沒印象。”</br> 墨上筠搖了搖頭，故意流露出幾分遺憾。</br> 說多遺憾，倒也沒有，不過不記得這事兒，跟不記得季若楠這人相比，還是前者讓她有些在意。</br> 畢竟，這種事情，能想起來也是一件趣事。</br> 閻天邢倒是不失望，笑眼看她，壓低的聲音里，添了幾許曖昧，“墨上筠，我總共去了三次，都遇上了你，你說巧不巧？”</br> 嗓音性感，語調(diào)慵懶，聲音醇厚磁性，好聽至極。襯著這清涼的夜風，有些許醉人。</br> 墨上筠眸色微動，有異樣的情緒一閃而過。</br> 轉(zhuǎn)眼，恢復正常。</br> 她故作可惜地嘆了口氣，隨后抬手，在閻天邢肩上拍了拍，笑的很是感慨，“可惜了，好馬不吃回頭草。”</br> 一句話，把先前溫情的氣氛，瞬間拉到了冰點。</br> 閻天邢眼底的笑意，漸漸淡去，可很快，又倏地加深。</br> 手一抬，往下一拍，把墨上筠的帽檐拍下去，遮擋住她大半張臉。</br> “好好吃你的地瓜。”</br> 聲音不似惱怒，卻故作惱火，還夾雜著幾分無奈，非常恰當?shù)幕饬藢擂蔚臍夥铡?lt;/br> 墨上筠將帽檐往上一抬，坦然收回視線，真的繼續(xù)吃她的地瓜了。</br> 只剩一半，墨上筠掰了一口給閻天邢，然后就心安理得地把剩下的都吃了。</br> 吃完，兩人“毀尸滅跡”，把篝火給滅了后，又打開手電筒，把周圍的痕跡一一隱藏，再將梁之瓊撿來的木柴全部丟遠，這才一起走人。</br> “明天又是全蛇宴？”</br> 即將走到營地時，墨上筠拍了拍手，朝在一側(cè)打著手電的閻天邢問。</br> “嗯。”</br> 蛇太多了，只能變著法來做吃的，一直等他們吃完為止。</br> 不過，這花樣百出的菜色，似乎并不怎么受歡迎。</br> 閻天邢的肯定回答，堅定了墨上筠明天往南十公里的想法。</br> 偌大的叢林，走上一趟，總不可能只找到一條蛇。</br> 走到營地邊緣，墨上筠視線掃過這片營地，很快停了下來，偏頭朝閻天邢道，“再見。”</br> 雖然很快到熄燈時間，可畢竟人多，外面游蕩的人也不少，跟閻天邢走在一起，總歸不大方便。</br> 她說完，便直接往前走。</br> 然——</br> 閻天邢抓住了她的手腕。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