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這樣了,那我還能做什么?”</br> 梁之瓊的話語里滿滿的無力感。</br> 她和澎于秋是做了充足的心理準(zhǔn)備回去的,商量好了不管家里怎么反對抗議,他們都先低下頭來認(rèn)錯,安撫他們的情緒。</br> 可是,她爸甚至都沒有讓澎于秋進家門,就更不用說好好說話了。</br> 將澎于秋給轟走后,澎于秋還讓她不要跟家里鬧脾氣,讓她好好跟家里溝通,但她耐著性子打算好好說話的時候,她爸根本一個字都聽不進去,說了幾句就把她氣到房間里去了,門口還派了兩個保鏢守著,連飯都是讓人給她送進來的。</br> 明顯就有軟禁她的意思。</br> 她跟澎于秋聊了很久,澎于秋都是讓她不要輕舉妄動,明天會再過來看看的。</br> 實在是拿家里頑固的父親沒有辦法,母親似乎也不希望她繼續(xù)待在部隊,所以沒有像往常一樣出來幫忙,唯一跟她說幾句話,也是希望她回心轉(zhuǎn)意的。</br> 梁之瓊鬧著沒有吃飯,把飯菜都給扔出了門,小睡了會兒后,看到墨上筠發(fā)的朋友圈,想到墨上筠現(xiàn)在應(yīng)該有時間,所以才給墨上筠打了這一通求助電話。</br> 除了澎于秋,她唯一能想到的,就只有墨上筠了。</br> ——以前的那群狐朋狗友壓根就不靠譜。</br> 梁之瓊詳細地跟墨上筠講著具體的經(jīng)過。</br> 最后,梁之瓊抓狂地在床上打著滾,郁悶地問:“如果他這幾天鐵了心不聽勸,又把我關(guān)在家里真不準(zhǔn)我出門,那我該怎么辦?”</br> 聽到后面意識到梁之瓊更擔(dān)心這個問題,墨上筠頭疼地問:“部隊教你那么多,你連你自己的臥室都逃不出去?”</br> “……”</br> 梁之瓊猛然驚醒,立即從床上坐起身。</br> 她抬眼看向臥室的陽臺……</br> 這里才二樓。</br> 她完全不需要依靠任何道具就可以輕輕松松離開。</br> 墨上筠的話……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br> “那我現(xiàn)在——”梁之瓊喜上眉梢,仿佛看到曙光。</br> “等等!”墨上筠趕緊打斷她的話,“最后一天,你爸媽還沒有松口的話,你再選這種方式。這幾天時間,你就好好跟澎于秋琢磨,怎么安撫你爸媽的情緒。就算是讓澎于秋進你家的門,那也是偉大的進步。”</br> “……這革命也太艱巨了吧?”梁之瓊有些心酸地問道。</br> 從小到大,都是家里父母寵她,什么事都依著她,連訓(xùn)斥她一句都舍不得。她也習(xí)慣父母對她的好,從未想過竟然會有這么一天,父母會把她關(guān)在房間里,將她喜歡的人拒之門外。</br> 因為沒有經(jīng)歷過,所以現(xiàn)在的梁之瓊滿滿的都是挫敗感。</br> 墨上筠笑了一下,挑眉問:“連澎于秋都追到手了,你還怕什么?”</br> 說完,墨上筠朝先前所看的方向看了一眼,注意到那兩個人分散后,她眉頭微微一擰,然后抬腿朝那個方向走去。</br> 梁之瓊愣了愣,然后恍然道:“你這么一說,好像也是哦。”</br> 墨上筠漫不經(jīng)心地看著從前方走來的女人。</br> “話說回來,你們閻墨兩家關(guān)系還挺復(fù)雜的,你爸應(yīng)該不準(zhǔn)你和閻天邢在一起吧。如果,我說如果哈,你和閻天邢又在一起了,你會怎么說服你爸?”</br> 墨上筠一怔,繼而道:“用不著我說服。”</br> “為啥呀?”</br> “閻天邢會解決。”</br> 梁之瓊:“……”</br> 臥槽!</br> 由此可見,有個靠譜的男朋友是有多重要!</br> 沮喪地倒在床上,梁之瓊求助道:“你跟我支個招唄。”</br> “拿出誠意和決心,好好跟他們說話。”墨上筠道,“不要耍脾氣,現(xiàn)在換你去理解他們。”</br> “……我很耐心了好叭。”</br> “把你丟出去的飯菜撿回來再說這種話。”</br> “……”</br> 梁之瓊理虧地低下頭,完全沒敢吭聲。</br> “先掛了,”墨上筠微微瞇起眼,看著眼前的女人從身前走過的那一瞬,她換了一只手去拿手機,然后道,“有什么事可以給我打電話。”</br> 微微一頓,她又補充道:“白天沒什么時間。”</br> “好。”</br> 梁之瓊果斷地應(yīng)了。</br> 跟墨上筠打完電話后,梁之瓊只覺得心里痛快許多。</br> 最重要的是,她解決掉了“如果她爸真的將她關(guān)在臥室里該怎么辦”的頭等難題。</br> 與此同時,墨上筠掛了電話,將手機放回兜里的時候,低頭看了眼剛剛“順”過來的東西。</br> 那是透明包裝的小包粉末狀物體。</br> 像極了她先前所看到的新型藥品。</br> 看了眼周圍,她將塑料包裝給打開,手指捏了一點放到鼻尖輕聞著,稍稍有點味道,跟記憶中的應(yīng)該沒什么兩樣。</br> 這是楊柏塞給那個女人的,女人私下里給楊柏塞了一筆錢。</br> 那女人面色蠟黃,枯瘦如柴,精神頹靡不振,一看就是癮君子。</br> 更何況,她身上出現(xiàn)了這種東西。</br> 看了眼楊柏離開的方向,墨上筠心里琢磨了一下,然后就直接抬腿朝那個方向走了過去。</br> 都撞到跟前了……想要做到視而不見,有點困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