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小墨教官。”</br> 站在門口的是個二十五六的青年,雖然模樣不算過分出挑,但也生得俊俏,笑起來左側有個小酒窩,兩顆虎牙很明顯,開朗而熱情。</br> “墨隊。”他看了眼辦公室里的人后,先是跟墨上霜打了聲招呼,然后便看向閻天邢,“長官好。”</br> 墨上筠見到他,很快便站起身,放下報紙朝他走了過去。</br> 閻天邢輕不可見地皺了皺眉。</br> 不矜持。</br> 一見到墨上筠走出來,青年就迫不及待地從兜里把東西掏出來給她,“喏,這是你要的東西。”</br> “謝了。”</br> 將東西接過來,墨上筠笑著朝他挑眉。</br> 青年張了張口,忽然感覺到冷冽的打量視線,他抬眼沖著墨上霜呵呵一笑,然后往后退了兩步,再朝墨上筠勾了勾手指。</br> 墨上筠輕笑一聲,也隨之走出門,避開墨上霜和閻天邢的視野范圍。</br> “我們晚上有小活動,你要不要一起來玩玩啊?”青年說完后,頓了頓,又飛快地補充道,“很有趣的。”</br> “這不,要去看看我的戰友呢,”墨上筠說,“改天吧。”</br> 青年有些失望,但也表示理解,“那行。不過,你們教官是可以跟我們一起吃飯的,明天早上……”</br> 墨上筠笑笑,說:“吃飯可以,別的不行。”</br> 她說得很明顯了。</br> 不過,青年并沒有失落,能跨出一小步就是有進步嘛。</br> 他搓搓手,歡喜道:“好嘞!”</br> 墨上筠道:“那我先走了。”</br> 青年笑得眼睛都瞇起來了,“慢走啊,有什么事隨時找我。”</br> 沒有再進門,墨上筠站在門口,同墨上霜和閻天邢打了聲招呼,然后就離開了。</br> 青年卻沒有就此離開,在原地激動了會兒后,他摁著狂跳不止的心,然后再次在門口探出頭來,“墨隊!我能追你妹妹嗎?”</br> “滾!”</br> 墨上霜眼瞼都沒抬一下。</br> 雖然這兩人在門外,他們看不見,但這兩人說的話……他們有耳朵,都聽見了!</br> 這混賬小子的心思,隔著再多的門墻,墨上霜也看得一清二楚。</br> “墨隊!我打聽過了,她沒男朋友的,”青年不服氣地嚷嚷,“現在可是自由戀愛的社會,咱可不能做那些棒打鴛鴦的事兒。”</br> “她看上你了嗎?”墨上霜忍無可忍地抬頭,掃了他一記冷眼。</br> 還棒打鴛鴦呢,敢不敢臉皮再厚點兒?!</br> “現在不代表以后啊,”青年說,“如果在我的窮追不舍之下,萬一就成了呢?”</br> “你敢窮追不舍,我打斷你腿。”墨上霜冷颼颼道。</br> “過了啊……”青年往后退了退,然后笑嘻嘻地問,“正常交往總不為過吧?”</br> 感覺辦公室里的殺氣越來越濃,墨上霜輕輕蹙眉,朝對面沙發的閻天邢看了眼,干脆指著閻天邢道:“想追我妹,以他為標準。”</br> 青年便打量了閻天邢兩眼,有一瞬的愣神,但卻沒有一點受打擊的意思。</br> “墨隊,感情這回事兒,您可不能瞎定標準!”青年一本正經地強調道。</br> “……”</br> 墨上霜沒說話,而是冷著臉,伸手探向抽屜。</br> 見狀,青年立即抖了抖,叫嚷著“反正明天我要跟她一起吃早餐!”,然后閃身就消失在門口。</br> 那機靈的架勢,要多氣人,就有多氣人。</br> 本就是嚇唬他一下,墨上霜將手收回來,剛打算辦點正事,結果就見閻天邢涼颼颼的視線落到他身上,氣壓沉沉的,盯得人渾身上下都不痛快。</br> 墨上霜蹙起眉,“你看我做什么?”</br> “你的人。”</br> 手指在報紙上輕彈一下,閻天邢冷冷地說著。</br> 墨上霜道:“我制止了。”</br> “沒用。”</br> 閻天邢閑閑地抬起眼瞼看他,那話語給人一種“你沒用”的錯覺。</br> 墨上霜停頓了一下,然后蹙起眉頭,“剛剛那個,是我爸他朋友的兒子,我爸還挺喜歡他的。你跟他比,在長輩那里完全不占優勢。”</br> 閻天邢眸色一涼。</br> 墨上霜又道:“按照我爸的猜測,是你甩了我妹,過兩天他來,你最好給自己找點事做。”</br> 微微一怔,閻天邢擰起眉頭,想到某些不愉快的經歷,他涼聲道:“我甩了你妹?”</br> “所以是她甩了你?”墨上霜反問。</br> 將報紙往茶幾上一扔,閻天邢猛地起身,直接朝外面走去。</br> 心情不好。</br> *</br> GS9和907的訓練結束后,讓他們稍微休整了一下,然后就由墨上筠和袁海各自帶回。</br> 沒有去管那幾個獲得勝利的小組,墨上筠簡單結合一下就解散了,但扣留了失敗的三個小組,跟他們詢問著小組對抗的情況,就某些錯誤的判斷重點提了一番,之后也讓他們回去休息了。</br> 相處得倒是挺融洽的,完全沒有下午的劍拔弩張。</br> 墨上筠沒有刻意針對誰,學員們也就事論事,對墨上筠的判斷表示肯定,下午的恩怨暫且擱置在一邊。</br> 如果說GS9給他們個人帶來了什么的話,那讓他們學會“就事論事”這一點,應該是最主要的,每件事情都拎得清。</br> 墨上筠下午故意找茬他們,他們肯定會記著的,以后也得找機會換回來,但這并不代表他們可以不配合墨上筠的工作。</br> 更何況,墨上筠說的還有道理。</br> X特戰隊那邊的討論時間有些長,一直等到墨上這邊結束一二十分鐘后才結束。</br> “你們這么快?”</br> 宣布解散后,袁海驚訝地看了墨上筠一眼。</br> 墨上筠聳聳肩,“沒經驗,隨便講講。”</br> 袁海:“……”</br> 別以為他沒有聽說過墨上筠的能耐。</br> 上次墨上筠離開907的時候,墨上霜代表X特戰隊幫著出頭這件事,他可是親眼看到過的。</br> 不過人家都有心謙虛了,袁海除了在心里吐槽一下,面上也不敢表現出來。</br> “何憶說給你找了把鎖?”袁海狐疑地問,“你要這玩意兒做什么?”</br> 墨上筠朝他笑了下,然后道:“我們GS9的人,有點欠。”</br> 袁海:“……”見過把自己夸上天的,沒有見過這么損的。</br> 不過,旁觀過GS9這一天訓練表現的袁海,想了想后抹了把嘴,最后還是一句勸說都沒有擠出來。</br> 上午的時候,GS9的目標是X特戰隊,所以在訓練的時候一個勁地挑釁X特戰隊,如果不是他極力控制的話,X特戰隊那幫脾氣暴躁的肯定會跟他們打起來。下午的時候,GS9的學員明知道墨上筠故意找茬,想要整治整治他們一番,可他們也是沒有半點收斂,鍥而不舍地挑釁墨上筠,好家伙,那架勢就跟敢死隊似的……</br> 所以,墨上筠說得挺有道理的。</br> 袁海沒法忤逆良心,同墨上筠說著一些“GS9沒有你說的那樣”之類的話。</br> 唉。</br> 墨上筠對GS9還是有比較全面認識的。</br> *</br> 晚上十點熄燈,學員們被準時趕到宿舍里。</br> 宿舍環境比較簡陋,不是四人間、八人間的,而是可以容納幾十個人的,不過GS9的男學員和女學員分開,占據了兩個房間。</br> 全部都是上下鋪,很寬敞的房間里,擺滿了床鋪,左右豎著的床鋪,中間橫著并列的床鋪,如果不是男女有別的話,住下他們所有學員都不成問題。</br> 梁之瓊躺在床上,伸了個懶腰后,忽然抓著欄桿往下探出半個身子。</br> 躺在下鋪還沒來得及閉眼的丁鏡,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差一點就掀起枕頭砸向梁之瓊的腦袋了。</br> “你這動作再敢來第二次,我保證你的腦袋跟你的身體會分家。”丁鏡眼皮子跳了跳,說。</br> 梁之瓊才不理會她的威脅,“墨上筠不跟我們一起睡嗎?”</br> 說完,瞧了眼丁鏡旁邊的下鋪,輕聲說:“床還空著呢。”</br> “她今晚怕是不會來了。”丁鏡懶洋洋道,“而且,我勸你不要睡得太沉,今晚她肯定要鬧點事。”</br> “能鬧出什么事來?”梁之瓊撇了撇嘴,“大不了就是緊急集合唄。”</br> 丁鏡翻了個白眼,“你覺得墨上筠那種當個學員都不安分的人,當教官會走如此平平無奇的道路?”</br> 梁之瓊:“……”操,又一次想起被教官·墨支配的恐懼。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