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擊的越野車上。</br> 坐在副駕駛的姬珅一邊架著槍,一邊用望遠鏡去看前方開突擊車那人的后腦勺——壓根看不到,頂多看到個頭盔,但他權當看到了。</br> “臥槽,那肯定是墨上筠!”姬珅咬牙切齒,“她化成灰了我都認識!”</br> “墨上筠?”</br> 聽到這個名字,負責帶隊的林矛就一陣頭大。</br> “絕對是她!”姬珅斬釘截鐵。</br> “就個千篇一律的頭盔,你擱哪兒認出來的?”有學員莫名地問。</br> 姬珅不服氣地反駁,“我看她一根頭發絲兒都能認出來,別說頭盔了!”</br> 都跟墨上筠較勁那么多年了,他還能認不出墨上筠嗎?!</br> “……頭發絲兒你也看不到啊。”有人弱弱地反駁。</br> 林矛皺了皺眉,“不用管她是誰,聽我指揮,做好你們自己的事。”</br> 說著,林矛便打起十足的精神來,聚精會神地開始下達指令。</br> 他們這一隊人里,還有友軍的存在,他們之間沒有足夠的默契度,需要做到協調配合,就不得不對下達指令。</br> 更何況,如果墨上筠也在的話……他們萬不可掉以輕心。</br> 時至如今,林矛可是一點都不敢將墨上筠當“剛畢業的女生”看待了。</br> 這丫頭就是一人精,而且還是鬼主意和能力同樣厲害的人精,戰場上遇見了決不能有絲毫的松懈。</br> 就在這時,負責開突擊車的一位友軍頭頂忽然冒起了煙。</br> “臥槽,狙擊手!”</br> 有人慌忙地喊道。</br> “有確定方位嗎?!”</br> “不知道!”</br> “林隊,你們有狙擊手嗎?!”</br> “后面的人頂替他,”林矛先是下達指令,然后道,“杜無為。”</br> “是。”</br> 在另一輛突擊車上的杜無為立即應了一聲。</br> 杜無為將步槍放下,然后拿起擱在一旁的狙擊槍。</br> 負責開這輛突擊車的是他的隊友,無需他多說,就立即將車拐彎開向附近的山坡上,將杜無為給放下后才重新回隊伍里。</br> 但,就是這么短暫的時間里,這場戰斗已經進入白熱化階段了。</br> 段子慕迅速利落地解決掉兩個司機,順帶補了一個冒出頭的機槍手,他們這邊的火力在這番動靜里忽然銳減,同時墨上筠也將車繞到一塊巖石后面,所有人全部下車,對他們進行反擊。</br> 林矛趕緊調整方案,命令車輛不要貿然向前沖——向沒有遮擋物的突擊車,他們就這么沖上去,以墨上筠這幾人的槍法,還沒沖上前去車上所有人都得“斃命”,而如果是越野車向前沖的話,一來沒有突擊車的掩護,二來還有沒被解決掉的狙擊手,他們能成功沖上去的可能性很低。</br> 而且,就算成功沖上去,到時候面對面進行火力沖擊,估計誰也落不著好的。</br> 于是,以車輛進行掩護,他們拿槍下車,跟墨上筠幾人陷入僵持狀態。</br> 媽的,太準了!</br> 這特么一群人的槍法都太準了!</br> 林矛忍不住蹙眉想著。</br> 這兩天跟GS9的學員接觸過,也戰斗過幾次,每一次他們只能在火力和認輸上占點優勢,就單兵作戰技能而言,他們只有少數幾個可以硬抗,其他人的完全處于被對方碾壓的狀態,完全沒有可比性。</br> 林矛忍不住地羨慕嫉妒恨,對這些好苗子眼紅不已。</br> 這些兵要放到907來,這一支新隊伍才算是真正的成立!</br> 這一次演習結束后,907正式成立的時間,怕是要往后面拉一段時間才行了。</br> ——現在的他們,壓根不行。</br> ……</br> “墨墨,你們再撐會兒,段哥正在跟他們的狙擊手對狙。”燕歸跟墨上筠轉述著現在的情況。</br> 段子慕說:“很快。”</br> 對方經驗不是那么豐富,用不著他耗費太多的時間。</br> 墨上筠道:“不急。”</br> 與此同時,言今朝的聲音在同一時間響起,“我們來了。”</br> 話音落,就聽得密集的槍聲響起——是從907隊伍后面的方向,墨上筠當即笑了一下,打了個響指,讓任予等人配合一下,前后進行包圍。</br> 907的人怎么也沒有想到,他們在僵持狀態中滿懷希望地等待著友軍的到來,結果等到最后卻等來了敵人!</br> 他們還未反應過來,在一陣槍林彈雨之后,就已經損傷了近半。</br> 而,這個時候,見到言今朝支援,且段子慕有絕對優勢的燕歸,則是有了閑心去觀察敵人的情況,結果這一觀察就樂了,“哎喲,那不是小神仙嗎?”</br> 掃了一圈,燕歸更是樂呵,“嗬,就是他們那一整支隊!”</br> “是嗎?”</br> 墨上筠換彈匣的空襲里,抽空回應了燕歸一聲。</br> 這些人臉上都抹著迷彩,她對姬珅的了解,還不至于到一看身形就能認出來的地步。</br> “對對對,肯定是他!”燕歸興致勃勃地說著,然后喊著言今朝,“言哥,留個活口。就那個拿沖鋒槍的傻蛋,饒他一命!”</br> 言今朝沒有直接搭理他,而是第一時間征求墨上筠的意見,“小師姐?”</br> 墨上筠笑道:“聽他的。”</br> 戰場那么大,遇見都是緣分,不給一次“活著”會一會的機會,似乎也說不過去。</br> “嗯。”</br> 言今朝當機立斷地應聲。</br> 他那個組的學員,也都嗷嗷叫了一聲,表示收到了命令。</br> 就言今朝這種“區別待遇”,燕歸表示非常之抑郁——雖然不該跟墨墨“爭風吃醋”,但言哥這表現得也忒明顯了點兒吧?</br> 多個月的室友,都不能買點面子的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