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鏡和蘇北都挫敗而歸后,終于沒有人再敢來找墨上筠談“合作”的事。</br> 當然,其中很大的原因是墨上筠將車窗給關上了,后來路過的幾輛車朝他們打招呼,誰也沒有搭理,他們索性作罷。</br> 車輛在沙漠戈壁馳騁幾個小時后,終于趕在下午最熱的時候,抵達了他們指定的目的地。</br> 一下車,他們就有種被燙傷的感覺,滾燙的熱氣從四面八方朝他們洶涌而來,灼燒著皮膚,刺激著感官,他們毫不懷疑,如果時間夠長的話,他們會被徹底烤干,一點水分都不剩。</br> 得虧越野車和裝甲車里都有空調設備,可以在車里抗一抗,不然他們還沒有開始這次演習,生命力就已經在這艱苦的環境里耗費得差不多了。</br> 墨上筠坐在副駕駛上沒有下車,空調繼續開車,她從戰術背心里將紙質地圖給翻找出來,準備鉆研一下這次演習地圖。</br> 每個班長都發了一張地圖,方便他們模擬作戰用的。</br> 不過她想,其中最大的可能性是,他們的指揮部徹底癱瘓,教官們覺得只有他們這些當班長的才用得到地步,所以費勁地給他們每個人都分配一張。</br> 摸索出一支筆,墨上筠對準GPS的導航,在紙質地圖上確定她們現在所處位置,然后開始規劃比較合適的前進路線。</br> 沙漠不是他們熟悉的作戰環境,他們擅長叢林、平原、山地等作戰,其次是海上作戰,最后才是沙漠作戰。</br> 說什么特種兵可以“全氣候,全地域”作戰,其實也有夸張的成分。海陸他們或許都有所涉及,而且會根據部隊所在地而有傾向性,就像GS9擅長叢林山地戰,但907或許對沙漠戰也有針對性練習,真到這個地方907就絕對占優勢。此外,就“空”這一方面而言,他們涉獵的部分其實很少,主要著重于跳傘這一塊。</br> 像學會開直升機、戰斗機什么的……在前線的特種兵這都學會了,還要空軍做什么?</br> 墨上筠伸了個懶腰,對著這地圖紙上談兵。</br> 這時車窗被敲響了,有個腦袋忽然湊近。</br> 墨上筠看了一眼,見到丁鏡好奇湊近的一張臉。</br> 見墨上筠看過去,丁鏡又拍了拍車窗,舉起她手里的手榴彈給墨上筠看。</br> 無奈地挑眉,墨上筠將車窗給打開,丁鏡很快就將手榴彈給扔進來。</br> “真不考慮合作嗎?”丁鏡手肘搭在車窗上,朝墨上筠詢問道。</br> 墨上筠反問:“不是協調合作嗎?”</br> “裝唄,”丁鏡撇撇嘴,往后斜了一眼,直言道,“這一個個的,私下里都拉幫結伙打算搞事了。”</br> 或許是GS9的環境將他們潛移默化了,他們無論到哪兒都規矩不起來,第一時間想的就是怎么搞事。</br> 不過,眼下的情況,也允許他們“搞事”。</br> 教官明確表示不會管事,他們只能依靠自己行動,所有的行動指令都由班長負責。</br> 這不就是讓他們任意妄為嗎?</br> 他們這群閑不住的人,肯定會變著法兒地弄點事,都在相約著去干一架呢。</br> “哦?”</br> 墨上筠饒有興致地挑眉。</br> “少裝糊涂,”丁鏡哼了哼,“車一停,你那馬屁·歸就竄下車了,竄得比猴兒還快,不是打探消息還能是做什么?”</br> 墨上筠老神在在地道:“我不知情。”</br> “裝傻就沒意思了。”丁鏡道。</br> 往后一倒,墨上筠舒服地靠在椅背上,然后翹起二郎腿,手指在地圖上敲了敲,慢條斯理地說:“不過,我倒是有那么點兒想法。”</br> 她話音未落,丁鏡就迅速打了個響指,迅速從車頭繞了一圈,拉開駕駛位置的車門,就毫不客氣地坐了進來。</br> “來,跟姐說說你那機靈的想法。”丁鏡明顯來了興致,語氣都輕松歡快不少。</br> 墨上筠笑了一下,抬手將車窗給關上了。</br> ——倒不是怕被別人偷聽了去,而是打開車窗比較熱。</br> 墨上筠也不廢話,直截了當地問:“在沙漠里,最重要的是什么?”</br> “后勤唄。”丁鏡脫口而出。</br> 一說完,她就愣住了,然后訝然地盯著墨上筠。</br> 墨上筠沖她揚眉,似笑非笑的樣子。</br> “不是吧,干這么大?”</br> 話是這么說,但丁鏡此刻眼里全是躍躍欲試。</br> 兩人一拍即合。</br> 接下來兩個小時,她們倆幾乎都待在車上,中間蘇北帶著梁之瓊過來“蹭空調”,但在墨上筠的命令之下,兩人都被段子慕非常“紳士”地給請下去了。</br> 蘇北再一次在段子慕身上貼了“重色輕友”的標簽。</br> 早已習慣的段子慕,對此表示不痛不癢。</br> ……</br> 下午四點左右,墨上筠和丁鏡聊完,各自回到她們的隊伍,然后召集人員開一個小型的會議。</br> 為了節約資源,他們沒有再開空調,而是頂著烈陽的暴曬和高溫的折磨,圍坐在車輛的陰影里辦事。</br> 墨上筠跟他們說了下晚上的計劃,然后挑選了段子慕一個人組隊,其余人都原地待命。</br> 丁鏡那邊也是如此,只帶上了任予,因為他們都互相熟悉,行動起來會比較方便。——不過,丁鏡卻沒有將具體的計劃通其他人說,而是說明晚上會跟墨上筠他們去辦點事,會趕在天亮之前回來。</br> 他們組的全地形車以及墨上筠這邊的突擊車都會被這支臨時四人小組給征用。</br> 班長都做決定了,兩路人誰也不好反對,自然是任由他們“作妖”了。</br> 事情交代完,墨上筠便看了燕歸一眼,示意到他發揮的時候了。</br> 燕歸立即會議,張口就將他打探的事兒都一一給說出來。</br> 除了剛正不阿的言今朝小組外,其余的小組都有聯合行動,不過他們顯然沒有墨上筠和丁鏡這倆位有野心、有勇氣去干那么大一筆,都是打算小試牛刀,先慢慢地進行突圍,等習慣了地形氣候以及沙漠作戰方式后再來點狠的。</br> 這些墨上筠都能猜到,燕歸說話的時候,她往后靠在車門上,雙手枕在腦后閉目養神。</br> 誰也沒有去打擾她。</br> 當然,也有例外。</br> “墨上筠!”</br> 梁之瓊怒氣沖沖的聲音將墨上筠從悠閑愜意的時光里喚醒。</br> 一睜眼,她就透過墨鏡看到刺眼的太陽,心里頓時一陣發愁。</br> 下一刻,她才看到大步走來的梁之瓊——梁之瓊看起來很生氣,走起路來都是帶風的,塵土在她周身飛揚。</br> 墨上筠很想當做沒看到她,但就幾個呼吸的功夫,她已經走至跟前了。</br> 梁之瓊在她面前蹲下來,撇著嘴,很不甘心地說:“我也想去。”</br> 墨上筠挑眉,“找你組長去。”</br> “她讓我找你。”</br> “你們組的事,我負不了責。”</br> 梁之瓊咬咬牙,“我就知道,你們倆在踢皮球,對不對?!”</br> “哪能啊?”</br> 墨上筠沖她一笑,然后伸手勾了下她的下巴。</br> 梁之瓊憤憤然地控訴,“我靠,你又吃我豆腐!”</br> “小臉別曬著,都曬紅了,得擋擋。”墨上筠漫不經心地道。</br> “……我特么是熱的!”梁之瓊暴躁地說,但很快又改口道,“不對,是氣的!”</br> 墨上筠以一副過來人口吻勸慰道:“氣大傷身,不好。”</br> “我呸!”梁之瓊更暴躁了,“別跟我轉移話題,你就說吧,準不準我去?!”</br> 見她暴跳如雷的模樣,墨上筠無奈地笑了笑,然后問:“真想去?”</br> “真想去!”梁之瓊拼命點頭。</br> “很危險。”墨上筠道。</br> “我不怕!”梁之瓊斬釘截鐵。</br> “萬一被淘汰了呢?”</br> 梁之瓊立即舉起三根手指發誓,“那是我能力不足了,我保證不拖你們后退!”</br> 墨上筠便偏了一下頭,“去跟你們組長說一聲。”</br> “好嘞!”</br> 梁之瓊驚喜地眨眼,然后迫不及待地跑了。</br> 墨上筠抬眼看向刺眼的陽光,打算繼續瞇會兒,可很快的,卻見不遠處的燕歸鬼鬼祟祟地爬了過來……</br> “門都沒有。”</br> 沒有給燕歸說話的機會,墨上筠給了他一個非常干脆的答案。</br> 燕歸一撇嘴,控訴道:“墨墨,你偏心——”</br> 正巧此時,言今朝從前方路過,一看到燕歸要“撒潑”了,腳步一頓,一把揪住了燕歸的后領,直接將燕歸從沙地里給拖走了。</br> 燕歸:“……”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