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上筠抬起頭來,凝視著閻天邢的眼睛。</br> 閻天邢伸出手指,將墨上筠臉上的血跡一點點地擦掉。</br> 他擦拭的動作很仔細,血跡在他手里慢慢消失,最后他干脆用衣袖將其慢慢抹掉。</br> 墨上筠也任由他來擦。</br> 一直等墨上筠臉上半點血跡也沒有留下后,閻天邢才慢慢開口道:“你的問題在于該正視自己的作戰能力。”</br> 墨上筠勾了勾唇,“閻教官,這評價是否太高了點兒?”</br> 閻天邢正色道:“對自認為有史以來第一優秀的兵來說,這評價不算高。”</br> “諷刺嗎?”墨上筠眉頭一挑。</br> “實話。”</br> 閻天邢說。</br> 呼出口氣,墨上筠釋然一笑,從閻天邢懷里脫離出來。</br> “謝謝,”墨上筠直視著閻天邢的目光,然后說,“不過我現在賊希望拿出一塊記憶橡皮,把剛剛的經歷在你腦海里抹除了。”</br> “什么經歷?”閻天邢眉頭微動,唇角也適當地彎了彎,恍然道,“自詡為最優秀的兵,躲在教官懷里瑟瑟發抖?”</br> 他話音一落,墨上筠手中的步槍便丟下,隨后兩只手抓住戒指往上一抬,一根還殘留著血的銀絲就逼近了閻天邢的喉嚨。</br> “您說話最好小心點兒。”墨上筠威脅道,眼角眉梢盡是凜冽殺氣。</br> 活過來了。</br> 人有情緒的時候,哪怕是帶著渾身的殺氣,那這人也是生動的。</br> 不像剛剛,縱然她要殺人的時候,也冷得如同僵硬的機器。</br> 于是閻天邢唇畔的笑意加深,“威脅教官,005同志,你悠著點兒。”</br> “艸。”</br> 后知后覺意識到自己還是學員的墨上筠,沒來由地蹦出一個臟字,然后擰著眉頭將武器給收了回去。</br> 沒曾想,閻天邢卻直接朝她伸出手,“給我。”</br> “……”</br> 墨上筠看了眼手中的武器。</br> 閻天邢道:“這次的外出任務結束了,所有私人物品一概上交。”</br> “……”</br> 翻了個白眼,墨上筠將武器丟給他。</br> 閻天邢抓住她用得愈發上手的武器,別有深意地掃視了她一圈。</br> 真是……過河拆橋。</br> 彎腰撿起地上的步槍,墨上筠將其搭在右側肩膀,然后往后退了幾步,靠在樹上,右手往兜里一放,問:“蘇北呢?”</br> “活得好好的。”閻天邢回答。</br> “沒受傷?”墨上筠偏了下頭。</br> “沒有。”</br> 墨上筠便問:“人全被你們解決了?”</br> 對付蘇北和閻天邢的人應該更多才是,沒有受傷的情況下,短時間內全被解決干凈了?</br> 這速度,著實有些快。</br> 閻天邢道:“有支援。”</br> 除了教官趕到外,教官還順帶把學員們都捎上了。</br> 五個組,除了艾又槐和柴心妍,還剩下19個人。</br> 教官負責丁鏡那一邊,這19個學員就全部被趕到這邊來了。</br> 本來也沒有報什么希望,因為時間上可能趕不及,但沒想他們正好趕上戰斗,于是閻天邢就將戰場丟給他們,自己趕過來找墨上筠了。</br> 閻天邢沒有詳細說,但墨上筠也憑借自己的智商猜得個七八,微微點頭后,便繼續問:“丁鏡那邊呢?”</br> 閻天邢道:“都沒事。”</br> 這次任務,算是半圓滿結束。</br> 丁鏡那邊有燕寒羽五人護送,中間確實遇到了附近,但他們成功全身而退,無一人受傷,倒是伏擊他們的傷亡慘重。</br> 此外,段子慕和尚元廷也成功被找到,在武警們的幫助下,成功援救。</br> 唯一的不足是,白川趁著他們都在管其它的事,沒有繼續守著據點了,就先一步地撤退,等他們有時間和人員去清除據點的時候,白川跟他的部下已經不見蹤影了。</br> 這個狡猾的,還讓據點里的一撥人當誘餌,給他們的撤退拖延了時間。</br> “這幾個人……”墨上筠的視線在周圍一掃,雖然沒有看到倒地的那些人,但她的意思很明顯了,她說,“我看過他們的尸體,沒有黑鷹的標記。”</br> 也就是說,這些埋伏他們的人,也不是黑鷹的。</br> 盡管他們都死不足惜,但他們也全都被白川利用了。</br> 白川就喜歡做這種借刀殺人的事。</br> 閻天邢點頭,“嗯,他帶來的人應該不多。”</br> “他想跟S團做什么交易?”</br> “不知道。”閻天邢如實回答。</br> 他們雖然情報來源廣泛,但也不是什么都知道的。</br> 尤其是黑鷹,不存在臥底,可以說,全都是白川的親信,想要打探一點黑鷹的內部消息,是一件很為難的事兒。</br> 墨上筠聳了聳肩。</br> 但,這一動作忽然牽扯到左手,墨上筠手肘倏地一陣疼痛,她總算又想起自己手肘上的這一刀。</br> 媽的。</br> 雖然她也還了白川一刀,雖然他們沒有人員犧牲,但這一筆賬……怎么想她都覺得不甘心。</br> 來日方長。</br> 新賬舊賬,他們一起算!</br> 注意到墨上筠眉目的一抹狠厲,閻天邢頓了頓,然后視線轉移到她滿是血的繃帶上,無語道:“把手給我。”</br> 傷的雖然不嚴重,但就這出血量……也夠她喝一壺的。</br> 看著就頭大。</br> 不過也可想而知,她剛剛的戰斗有多激烈。</br> 沒有添加多余的傷口,就已經是很幸運的了。</br> “用不著。”</br> 冷不丁又想起方才的尷尬時刻,墨上筠背過身,打算沿著原路先返回。</br> 沒臉見人了。</br> “他們不在那邊了。”閻天邢慢條斯理地說,“另外,你的傷口若是不及時處理,一旦發炎,接下來的訓練就甭想參加了。”</br> 墨上筠瞬間站定。</br> 下一刻,她轉過身來,大步走至閻天邢跟前,然后將左手伸給閻天邢,“閻教官,您受累看看。”</br> 閻天邢:“……”這點出息!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