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吃完飯就離開的,卻沒有想到,墨上筠剛給步以容發完信息,楊柏就從二樓下來了,主動地走向她們這一桌。</br> “司姐,你們吃得怎么樣,”楊柏熱情地詢問,“接下來有時間嗎,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玩兒?”</br> 丁鏡眉頭動了動。</br> 好嘛,落到她這兒,就只剩下一個“們”了。</br> 墨上筠道:“我們晚上還有安排。”</br> “是嗎……”</br> 楊柏臉上的失望一覽無遺。</br> 在那群兄弟里,倒是沒什么人敢拂他的面子,可墨上筠這么直接明了的拒絕,他除了失望也沒敢有絲毫的意外。</br> 躊躇了下,他打算跟墨上筠聊一聊再走——也沒別的意思,純粹是好奇墨上筠是個怎樣的人。本來以為不會再見的,但今日好巧不巧地就遇上了,他心里那個喜啊。</br> 而且吧,在墨上筠跟前,還得下意識低下高傲的頭顱。</br> 墨上筠也見怪不怪了。</br> 她走南闖北那會兒,這小孩兒剛上小學呢。</br> 楊柏剛想好下一個話題,但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到門口熱熱鬧鬧的動靜。</br> 一時間,整個餐廳的顧客和服務員的注意力,都被那邊吸引了過去。</br> 只見一幫穿黑衣服的人闖進來,足有二三十來個,全都是身體強壯的男人,個個都帶著金條鏈子紋著張牙舞爪的紋身,模樣都是兇神惡煞的,一看就是過來找茬的模樣。</br> 飯店是有保安的,而且都是練家子,但那么多人洶涌進來,幾個人也攔不住啊,轉眼的功夫就見他們沖進門來,并且將前臺團團圍住。</br> “侯洪昌這小子在哪兒?!”</br> 只見一壯漢往前臺的桌上一拍,便怒聲咆哮了一句,整個一樓的人都給聽到了。</br> 既然這飯館的來歷不一般,負責收銀的前臺也是一見過世面的,見對方這群人有備而來,先是鎮定地跟他們盤旋,然后等著經理過來管事兒。</br> 可沒有想到的是,對方一見她磨磨蹭蹭的,就直接動起了手,將她從前臺給給提拎出來,打算來個“嚴刑逼問”。</br> 而且一會兒都沒有耽擱,一在一樓沒有見到他們要的人,就拎著前臺直沖二樓,敢往前擋著他們的人一概給暴揍,場面頓時亂作一團。</br> 至于楊柏,最初還是有些懵的,但在聽到“侯洪昌”這個名字后,好像是反應過來,趕緊拿出手機給人打了一電話。</br> “爸,有人來飯館鬧事,找的猴子。”</br> 電話一掛,就打算追上那群人。</br> 不過墨上筠也看了條信息,趁著楊柏想摻和的模樣,倏地出聲朝楊柏道,“誒,你去湊什么熱鬧啊?”</br> 楊柏聞聲,倒也鎮定了幾分,回過身便朝墨上筠道:“他們要找的人是我兄弟,我去處理一下,馬上就來。”</br> “你這小胳膊小腿的,能在他們那里活下來嗎?”墨上筠臉上掛著云淡風輕的笑,詢問的同時還慢條斯理地掃視了他一圈。</br> 這一打量,倒是讓楊柏有點不自在了。</br> ——以他這點拳腳功夫,在學校里揍幾個人稱王稱霸倒是沒問題,但真的跟練家子比起來……還比不上他家這請來的保安呢。</br> 完全不是對手。</br> 不過,他這定神的功夫,又瞅了眼墨上筠和隔壁的丁鏡二人,倒是有那么點意外。</br> 其他的客人在遇見那么一幫進門就鬧事砸桌子的人,都是大驚失色的,恨不得翻墻就跑,生怕被殃及池魚。但墨上筠和丁鏡這兩人,看似年紀輕輕的,身體也不壯實的女生,卻臨危不亂,絲毫沒有被這幫人的出現所影響。</br> 不僅如此,丁鏡好像還淡定地吃了兩口飯。</br> 一看就不是常人。</br> 最起碼,都是見過世面的。</br> 楊柏大概能理解——為什么自己想要“了解”跟前的“司笙”了。</br> “看在你請客的份上,我們就還你這份情吧。”</br> 墨上筠動了動手臂,從椅子上站起身。</br> “啊?”</br> 楊柏訝然地睜大眼,比看到那二三十個壯漢闖進來的時候還要懵。</br> 額。</br> 就這倆……</br> 說她們見過世面,有點功夫吧,他都信。</br> 畢竟一看也不是什么簡單的人物。</br> 但你要說這倆人可以對付這二三十人的場面吧……</br> 那他是真不信。</br> 丁鏡也是一愣,朝墨上筠遞了個眼神——什么情況啊?</br> 墨上筠不經意地晃了下手機屏幕,讓丁鏡瞄了一眼剛剛步以容發過來的信息。</br> 步以容:去幫侯洪昌。</br> 丁鏡便饒有興致地一挑眉。</br> 好嘛,感情事情都混在一起了?</br> 她們還想著不讓人發現來這兒吃飯的事,但在種種機緣巧合之下,她們的事早就被人給發現了。</br> 還好……主動跟步以容坦白咯。</br> “怎么,不信我們倆?”</br> 手指骨節被摁得咔擦作響,丁鏡也站起身,偏著頭笑著朝楊柏問道。</br> “不敢……”楊柏下意識地回答道。</br> “那就走吧。”丁鏡一個挑眉,直接一把揪住了楊柏的衣領朝二樓的方向走,“吃飽喝足,動動筋骨唄。”</br> 順帶的,多砸他家幾張桌子,讓場面更加混亂一點。</br> 墨上筠無語地看著無比積極的丁鏡,心知她這幾天巡邏和盯梢實在是憋得慌,同時也表示理解,便大步流星地跟在了他倆身后。</br> 她也想動動筋骨來著。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