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上筠頗為不爽地吃完早餐。</br> 唯一讓她覺得痛快的是,閻天邢把她加的那一份燒餌塊也給吃了。</br> 悶騷的人,行為方式總歸是有些別扭的,所以墨上筠想了想后,又沒太將事兒放心上了。</br> 吃過早餐,閻天邢帶著墨上筠消消食,一路走回先前停車的地方,取了越野車后,便開車前往墨上筠下一輪任務的地點。</br> 由于生物鐘作祟,墨上筠昨晚只睡了三四個小時,雖然現在也不困,但一想到接下來不會有什么好事發(fā)生后,便往后座上一倒,閉眼睡著了。</br> 閻天邢通過后視鏡看了她一眼,將車速稍稍地放慢了一些。</br> 不知這車開了多久,墨上筠漸漸能聽到外面嘈雜的聲響,雖然有車窗玻璃的阻擋,但聲音也很是明顯。</br> 她漸漸從睡夢中醒來,擰起眉頭去看車窗外的景色。</br> 入眼的,赫然是——年代久遠的火車站。</br> 估計是有些年頭了,規(guī)模不大,但許是旺季原因,人流量還行。</br> “巡邏?”墨上筠下意識朝前方開車的閻天邢問道。</br> “嗯。”</br> 閻天邢應了一聲。</br> “哦。”</br> 墨上筠懶懶應聲。</br> 真是無聊又枯燥的任務。</br> 想當初,她就給那些軍校生安排過這種任務……</br> 不過當然了,危險程度不在一個層次就是。</br> 但在不發(fā)生意外的情況下,就沒有什么本質上的區(qū)別了。</br> *</br> 烈日當空。</br> 梁之瓊艱難地行走在彎曲陡峭的山路上。</br> 頭頂是日光的暴曬,周身是持續(xù)不降的高溫,前方是看不到頭的山路,巡邏環(huán)境之惡劣,是她遠沒有想到過的。</br> 本以為昨日的暴曬就已經是極限了,今日再苦也苦不到哪兒去,完全沒有想到,一切都不過是個開始。</br> 軍靴是有防水效果的,但這就導致里面出汗也流不出去,梁之瓊每踩一腳下去,都有一種置身于水里的錯覺,此外在持續(xù)上爬的山路里,膝蓋也不堪重負,所有的折磨一次性鋪天蓋地而來,時刻都能將她給摧垮。</br> 她受過的那些訓練,在真正苛刻的環(huán)境折磨下,簡直不值一提。</br> 唯一能讓她心態(tài)平衡的是——她并沒有給小組拖后腿。</br> 因為,除了澎于秋狀態(tài)還好點兒之外,他們小組的成員,基本都是這么個模樣。</br> 澎于秋和一些老武警們,也對他們的這般反應見怪不怪。</br> 第一次走這段路,基本都好不到哪兒去。</br> 在他們看來,梁之瓊這個小組的體能還算不錯的了,最起碼可以在不歇息的情況下,從凌晨五點一直走到上午十點,沒有在半路就倒下。</br> “哎喲,也不知道教官們怎么想的,這種體力活兒,竟然分配了三個女兵。”</br> 任予一邊捶著自己酸痛的腿,一邊嘆息著往前趕路,爭取跟上大部隊的速度。</br> 男女體能差距確實很大,他算是小組里體能最好的,但走上這么幾個小時,那也是累得快癱了……</br> “昭姐,他搞性別歧視!”</br> 梁之瓊離他有些近,將他的話給聽得一清二楚,當即就回頭朝百里昭告狀。</br> 自然,跟百里昭一起趕路的游念語,也聽到了她的“告狀”。</br> “沒沒沒——”任予被嚇得一個哆嗦,當即回身求饒,“昭姐,真沒有。我是說教官們真是一點都不憐香惜玉,竟然讓你們幾個美人兒來這么惡劣的環(huán)境。瞧瞧,這才一兩天,你們就曬黑了兩個度了。”</br> “扯!我白著呢!”梁之瓊瞪了他一眼。</br> “……”</br> 好吧,肌膚紅潤,白里透紅,是挺白的。</br> 任予選擇性忽略她那被曬黑的一臉潮紅。</br> 女孩子說什么都是對的……</br> “對對對,你最白。”任予跟狗腿子似的說道,“我這不是想強調一下教官們是有多不憐香惜玉嘛。”</br> 百里昭和游念語對視一眼,都不打算參與他們倆這幼稚的斗嘴中。</br> 但,前方卻忽然飄來澎于秋的聲音——</br> “說誰不憐香惜玉?”</br> 任予心兒一個哆嗦,心嘆命途多舛,天要亡他。</br> 好死不死的,被一個又一個的撞破,他活不活了?</br> “您,您不是在前面嗎?”任予機智地轉移話題。</br> 澎于秋掃視他們一圈,“過來看看你們落后多遠了。”</br> “……”</br> 四人慚愧地低下頭。</br> 澎于秋道:“再往前面走一公里就可以休息了,都堅持一下,不要掉隊。”</br> 他站在原地,往旁邊靠了靠,將狹窄的道路讓開來,示意他們先過去。</br> 在這種危險的山路上,自然是要避免掉隊的。</br> 如果是陸軍駐守在這里的巡邏隊出發(fā),那壓根不用那么早起——正是因為料到新來的需要時間適應,不可能達到跟習慣這里環(huán)境的陸軍一樣,所以才會提前兩個小時出發(fā),多拿些時間來給他們調整、休息。</br> 但,作為第一次進行這種巡邏的他們來說,表現已經很不錯了。</br> 任予見澎于秋不追究,松了口氣,加快速度往前面走。</br> 梁之瓊排在第二。</br> 但因走路時低著頭,故意避開澎于秋,在路過他時忽然被腳下橫著長的樹枝給絆了一下。</br> 眼看著她要倒下的時候,澎于秋下意識地伸出了手,將她穩(wěn)穩(wěn)地給扶住了。</br> “謝謝。”</br> 梁之瓊愣了一下,趕緊自己站好,然后低頭朝澎于秋道謝。</br> “走路看著點。”澎于秋的聲音里似乎沒有情緒起伏。</br> 梁之瓊吐出口氣,大步從他身側走過,然后急匆匆地跟上了任予。</br> 澎于秋飛速地朝她的背影看了一眼,但很快就將視線收了回來,好像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一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