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嗎?”</br> 閻天邢咬牙出聲,字字都夾雜著滔天怒火。</br> 出乎意料的,在得到這般威脅后,墨上筠卻忽然冷靜下來。</br> 這個男人,就算是在極其難受的時候,也要保持著最后的體面——準確來說,是驕傲。</br> 真是……可愛得緊。</br> 這么一想,對他的懼怕就淡了幾分。</br> “閻爺,這種時候,還是不要逞強吧?”</br> 墨上筠眨了眨眼,然后將自己的一只手掙脫出來,慢慢地伸到兩人中間,先是握拳,隨后又伸出了一根手指——食指。</br> 她表達的是:就您現在這狀態,勞資一根手指就能弄死你。</br> “……”</br> 眼看著閻天邢的臉一點點地黑下來,墨上筠趕緊將手指頭收回去,然后寬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撫道:“行了,別生氣。好事還是有的嘛,最起碼你不用擔心多一個女兒了?!?lt;/br> 這話一出,閻天邢的臉色,直接黑了個徹底。</br> “墨上筠,你真不想活了?”閻天邢伸出另一只手,直接掐住了墨上筠的脖子。</br> 眨眨眼,墨上筠平靜地說道:“……想的?!?lt;/br> “那就閉上你的嘴?!?lt;/br> “……哦?!蹦象蘩^續眨眼。</br> 閻天邢掐她脖子的力道本來就不重,見她點頭沉默后,就漸漸地松開了。</br> 結果沒有想到,當他的手剛移開墨上筠的脖子時,墨上筠倏地問:“我先扶你躺下?”</br> “用不著?!?lt;/br> 冷聲回答她,閻天邢氣不打一處來。</br> 墨上筠停頓三秒,然后問:“那您先起來?”</br> “……”</br> 胃疼得直扭曲,閻天邢費了點勁,從墨上筠身上移開了。</br> 墨上筠趕緊跳下床,然后將被子給掀開,抬手想扶閻天邢躺好的時候,被閻天邢給瞪了一眼。</br> 于是,墨上筠就老實地站在一旁,看著閻天邢強裝鎮定地躺好。</br> 但,最終還是忍不住的墨上筠,抬手將被子給他蓋好了。</br> “疼了多久了?”</br> 墨上筠問話的時候,還打算給他掖被子,但在又被閻天邢瞪了眼后,嘆了口氣,只得將手給收了回去。</br> 連照顧他都是一種罪……這男人真是沒救了。</br> 理所當然的,閻天邢并沒有回答她。</br> 墨上筠聳了聳肩,用長輩的口吻語重心長地勸慰道:“做人嘛,還是要安分點的,示個弱也沒什么。”</br> “墨上筠,你再得寸進尺,我保你接下來兩個月都會被折磨得死去活來?!遍愄煨贤{道。</br> “被您折磨是榮幸?!蹦象拚\懇地說道。</br> 閻天邢:“……”被你奉承會短命。</br> 抬手一摸鼻子,墨上筠見著閻天邢啞口無言的模樣,就止不住地想笑。</br> 認識閻天邢那么久,頭一次見到他這般“嬌弱”模樣,如今自然是要借此機會好好“欺負”一下的。至于等他休息好了后,她會怎么樣,那……唔,就是以后該考慮的事了。</br> 反正現在,該做的要做,該說的要說,這才不免老天讓她撞見這番場面。</br> 站了幾秒,墨上筠說道:“安穩睡著,您最優秀的兵去給您買點藥?!?lt;/br> “等等?!?lt;/br> 掀了掀眼瞼,閻天邢涼涼地喊住她。</br> 本想轉身的墨上筠腳步一頓,偏頭疑惑地看著他。</br> “買藥可以,不要給自己戴高帽子?!遍愄煨暇娴卣f完,故意停頓了一下,然后才悠悠地補充幾個字,“挺丟臉的?!?lt;/br> “……”疼死你得了!</br> 閻天邢道:“還有幾個小時就天亮了?!?lt;/br> 小鎮里有一家24小時藥店。</br> 不過,距離這里比較遠,來回一趟,天也差不多亮了。</br> 沒必要特地跑一趟。</br> 墨上筠熬夜寫檢討到現在,也沒有休息過。</br> “那您熬唄,我出去散散步?!?lt;/br> 墨上筠轉身出門,一把將門給甩上。</br> “砰”地一聲響。</br> 小脾氣還挺大的。</br> *</br> 墨上筠一直等下樓后,才用手機去搜附近的24小時藥店。</br> 本來是小鎮,她也沒想過真有24小時藥店,甚至想過半夜“搶劫”診所來著,卻沒有想到……還真被她給搜到了。</br> 就是距離有點遠。</br> 墨上筠看了下時間,開車過去差不多要一個小時。</br> 煩躁地皺眉,墨上筠咬了咬牙,最終走出小區,來到路邊打算攔車。</br> 然而,這個時候連一輛車都少見。</br> 不到零點,這座小鎮就陷入了寂靜,行人和車輛急驟減少,這凌晨三點的小鎮,就愈發地寂靜了,久久才等來一輛夜歸或加班的車輛,還是急匆匆的。</br> ——早知道就先將閻天邢的車鑰匙給偷來了,反正閻天邢現在沒有抵抗能力。</br> 沖動是魔鬼啊。</br> 就想著趕緊出門,卻忘了怎么解決出來后的交通工具了。</br> 墨上筠雙手抱臂站在街道上,感覺到涼颼颼的風時,赫然意識到——自己連外套都沒穿,就穿著一件T恤給下來了。</br> 正當她煩悶不已的時候,忽然聽到由遠而近的機車聲響,在寬敞的道路上,機車肆無忌憚,怕是用了最快的速度。</br> 有好幾輛機車。</br> 墨上筠擰眉看去,只見幾個少年開著機車,從拐角處現身,然后于跟前疾馳而過。</br> 在越過她的時候,還掀起一陣狂風。</br> 但,領頭的那一輛機車,在開出一段距離后,倏地剎車,之后一個轉彎,又如風似的返回來,正好停在墨上筠跟前。</br> 原本還一臉不耐的墨上筠,見到這突如其來的“機遇”,緊皺地眉頭頓時一松,唇畔還帶有一抹似有若無的淺笑。</br> “嘿!”開車的少年將頭盔取下來,還露出一個自認為帥氣的笑容,同墨上筠道,“美女,去哪兒???!”</br> 說完,他還吹了聲口哨。</br> 與此同時,跟他一起的同伙,都陸續停了下來,學著他的模樣吹著口哨,甚至還發出唏噓的笑聲。</br> 他們的機車上,有的還坐著女生,見他們這樣,三三兩兩地笑出聲。</br> 他們的年齡都相差不遠,十八九歲的模樣,帶著青春不良的氣息。</br> 很快,他們開始朝這邊招呼。</br> “柏哥,你的車可不能坐其他女人??!”</br> “柏哥,沒想到你好這口啊?不施粉黛的美人兒?就是少了那么點女氣?!?lt;/br> “柏哥,我們走吧,別欺負人家純良的小姑娘了,小心把人給嚇哭了?!?lt;/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