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以容將相機(jī)給他們之后就回帳篷里休息去了。</br> 原本幾個都按捺不動,一直等步以容消失在視野里后,才默契地朝墨上筠靠近。</br> 一個個地都伸長了脖子,興致勃勃地朝墨上筠湊過來。</br> “這個步教官,是小叮當(dāng)嗎,怎么什么都沒有?”梁之瓊一臉吃驚,“要什么有什么。”</br> “看看他拍的照片。”丁鏡興致勃勃地說道。</br> 傅哲沒有他們那么明顯,甚至都沒怎么動彈,但看得出也是挺關(guān)心墨上筠手中相機(jī)的。</br> 墨上筠猶豫了下,然后點(diǎn)開了照片,本來跟丁鏡一樣抱著求知欲的,但她們看到的只有寥寥無幾的幾張照片。</br> 這是一張新的SD卡,所拍的照片也是雨林夜景,應(yīng)該是步以容剛剛拍的。</br> 甚至還有上一組守夜人的合照。</br> 不過,值得肯定的是,步以容的照片確實(shí)拍的不錯,每一張看起來都很精致。</br> “步教官還挺有才華的嘛。”梁之瓊認(rèn)真地夸贊道。</br> 墨上筠對此不置可否。</br> 確實(shí)拍得很棒,光線構(gòu)圖色彩都掌握的很好,像專業(yè)攝影師拍的。</br> “來來來,給我們拍幾張。”丁鏡摩拳擦掌地催促道。</br> 丁鏡平時很少拍照,要拍也是連隊組織的集體拍照,或是連隊文員的抓拍等,反正沒有自主意識狀態(tài)下的積極拍照。不過剛聽了墨上筠的話,覺得將此情此景留下來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所以難得地對拍照有了那么一點(diǎn)激情。</br> 墨上筠斜乜了她一眼,然后從地上站起來,“行。”</br> “怎么擺動作?比V嗎?”丁鏡虛心請教著,甚至還伸出了兩根手指頭。</br> “丁哥,那太俗了。”</br> 梁之瓊難得勇于在丁鏡跟前表達(dá)自己的真情實(shí)感。</br> 丁鏡將剪刀手放下來,然后似笑非笑地看向梁之瓊。</br> 梁之瓊立即將揶揄地神情收了回去。</br> “聊你們的天,當(dāng)我不存在,我隨機(jī)抓拍。”墨上筠擺弄著相機(jī),同時瞥了眼篝火,又補(bǔ)充道,“可以把火燒旺一點(diǎn)。”</br> “喔。”</br> 丁鏡難得乖乖地應(yīng)聲,然后往篝火里增添柴火。</br> 墨上筠便化身為攝影師,認(rèn)真地給丁鏡等人拍照。</br> 一開始他們還有些僵硬,但時間一長便放松了,全然將“拍得美美的”的任務(wù)交給墨上筠,其他人就負(fù)責(zé)打發(fā)時間。</br> 就連傅哲也在她們的帶動下,慢慢變得適應(yīng)起來。</br> 不多時,墨上筠就拍了好些張,有關(guān)人與景,雖不至于張張精品,但把不合格的給刪掉后,基本上就只剩下精品了。</br> 沒有全部將時間拿來拍攝,很快他們就投入自己工作中,兩人負(fù)責(zé)留下來守夜,兩人則是舉著火把去營地附近巡邏,一波結(jié)束后再進(jìn)行人員調(diào)換,剩下的時間再去撿一些柴火來,基本上也就差不多了。</br> 之后便再次進(jìn)行換班。</br> 下一批是蘇北、百里昭、任予、戚七四人,不需要提前他們就提前醒來換班,兩撥人聊了會兒天又拍了會兒照,后來墨上筠等人就一起伸著懶腰去睡覺了。</br> 再醒來時,已是天亮。</br> 天蒙蒙亮,一看時間便是六點(diǎn)。</br> 一夜無事。</br> 一群人待在一起,談不上有什么驚悚感,只是晚上那些時不時會傳來的大型動物的聲響,多少會讓醒著的人提心吊膽。</br> 他們運(yùn)氣非常好,整個晚上都沒有動物靠近他們的營地,任由他們安靜地過完這一夜。</br> 墨上筠被梁之瓊八爪魚一樣的姿勢抱著,頭疼地沒有動,等外面漸漸嘈雜起來,才將梁之瓊給叫醒,兩人爬起來后就順帶將帳篷收拾了,之后跟著人群一起去河邊洗漱。</br> “步教官,我們還要走回去嗎?原路返回?”</br> 墨上筠等人回來的時候,正巧遇見任予在詢問步以容。</br> 步以容看了他一眼,然后抬眼看向剛回來的學(xué)員,謙和一笑,道:“不,接下來我們走另一條路。”</br> “有直升機(jī)來接嗎?”任予繼續(xù)問。</br> 步以容別有深意地看著他們,并沒有回答他們的問題,而是低頭看表后,朝他們道:“五分鐘之內(nèi),打好背囊,馬上出發(fā)。”</br> 話音落卻,誰也不敢再耽擱、等著步以容回答問題,頓時飛速地跑去打包自己的背囊。</br> 跟昨天相比,背著食物的學(xué)員今個兒要輕松一些,畢竟很多自熱米飯都被吃了,就剩一些壓縮餅干和巧克力之類干糧,背在身上輕松得很。</br> 但其余的學(xué)員,情況就跟昨日差不多了,依舊是同樣的東西,沒什么兩樣。</br> 五分鐘內(nèi)收拾完畢,斜坡就跟昨日來時相差無幾了,就連篝火堆都被土堆給掩埋了。</br> 在走之前,步以容給他們分配了一定的干糧,之后就領(lǐng)著學(xué)員們沿著另一條道路離開了。</br> 一開始,學(xué)員們還挺輕松愉快的,甚至還有心情聊天,可慢慢地,他們就意識到不對勁。</br> 不是身體感到疲憊,而是他們走的方向……似乎是越來越深入雨林了。</br> ——這壓根兒就沒有往外面走啊!</br> ——難道雨林深處有更好的地方讓直升機(jī)來接他們?!</br> 眾人滿腹狐疑。</br> 也有幾個,察覺到情況沒那么簡單。</br> 像墨上筠、丁鏡、任予幾人,走之前剛一辨別方向,就起了警惕心。</br> 漸漸地,就將步以容所說的“回去”全然當(dāng)做謊言了。</br> 他們走的不是回去的道路,而是完全跟出發(fā)點(diǎn)截然相反的方向,跟他們另一個方向走的那一組學(xué)員,只會跟他們相距越來越遠(yuǎn),除非教官們壓根兒就沒打算一次性將他們兩組一起接回去。</br> 但,如果以“回去”為前提的話,這是完全不可能的,畢竟耗費(fèi)資金。</br> 此外,他們?nèi)サ牡胤剑瑹o論怎么走,距離營地也是十萬八千里,這更不可能是前往營地的捷徑。</br> 可步以容和澎于秋不說,他們也無法主動去戳破這個謊言。</br> 今日沒有下雨,但路程愈發(fā)地艱難,一個小時前進(jìn)一公里,已經(jīng)算是很不錯的了,路上還會遇到各種危機(jī),動物昆蟲什么的倒是其次,主要是偶爾會走上死路,這就需要他們用智商和能力一起克服。</br> 最驚險的是他們走到盡頭,中間橫亙著一條河,對面是斷崖,當(dāng)他們覺得只剩下繞道這一條路的時候,步以容直接決定砍斷一棵樹,讓其倒在對面斷崖上,然后他們隔著地面十多米的距離,硬生生地就這么給爬過去了。</br> 這一驚險的行動,就連平時天不怕地不怕的百里昭,都是臉色慘白咬緊牙關(guān)一言不發(fā)地爬過去的。</br> 膽小的甚至嚇尿,直至步以容威脅在這里就算退出,也沒有直升機(jī)來接,需要自己繞過一段路抵達(dá)安全區(qū)域才行,直接掐斷了他們的退路后,那些不敢上陣的學(xué)員,才一臉悲壯地上去。</br> 此外,步以容和澎于秋,也會抓住一切機(jī)會,跟他們介紹雨林里一些他們野外生存時能用得上的植被。</br> 就是他們介紹的功夫里,學(xué)員們發(fā)現(xiàn)手中的植物越來越多,有些可以生吃的果子,擦一擦就給喂嘴里了,一路走來中午不用特地停下來吃東西,肚子就差不多飽了,反正是感覺不到餓。</br> 野果的水分也很充足,他們都不用特地補(bǔ)充水源。</br> 就這樣,從早上六點(diǎn)多,他們一直走到下午二點(diǎn),學(xué)員們累得筋疲力盡,只有輕裝上陣的步以容和澎于秋二人,可以保持體力、輕松地走在他們前面。</br> 在停下來的那一刻,所有學(xué)員都松了口氣,心想終于可以休息會兒了。</br> 然而,澎于秋一個轉(zhuǎn)身,就掏出了口哨,直接叼在水里吹響。</br> “嗶嗶嗶——”</br> 刺耳的哨聲響徹,驚得周圍鳥獸四散。</br> 學(xué)員們先是愣了兩秒,然后趕緊反應(yīng)過來,站成兩排,整齊地站好了。</br> “就說一個事兒,”澎于秋說道,“從現(xiàn)在開始,你們11個人,將會分成兩個隊伍,進(jìn)行一次為期三天的雨林野外生存。”</br> “……”</br> 眾人瞪大眼睛,無言以對。</br> 沃日!</br> 本以為就這么輕松結(jié)束了,結(jié)果……特么的現(xiàn)在告訴他們,這才只是個開始?!</br> 這也太坑爹了吧!</br> 還不如直接告訴他們,這是一次為期五天,前兩天有教官帶、后三天自己奮斗的野外生存訓(xùn)練呢!</br> 在得知這件事之前,他們可是一點(diǎn)心理準(zhǔn)備都沒有。</br> 跟丁鏡站在一排的墨上筠,無形之中跟丁鏡交換了一個眼神。</br> 果不其然。</br> 走進(jìn)去的,自然要走出來。</br> 但是,走進(jìn)去靠的是教官們帶路,走出來只能靠他們自己。</br> 能夠帶他們一程,這次訓(xùn)練還算是挺講良心的。</br> “前面帶著你們走了這一路,最驚險的大概也就這樣了,”澎于秋道,“接下來靠你們自己。地圖每一個隊都有一張,此外每個人手里還會發(fā)放一個信號槍、信號彈、指北針,其余的物資平均分配。”</br> 說完,澎于秋就示意他們將背囊放下來,然后分配組員和物資。</br> 組員的分配非常簡單干脆,第一排和第二排的各自為一組。</br> 也是巧得很,三班習(xí)慣站在一起,正好站在一排,六個人一個都沒有少。</br> 剩下的五個人,自然就是另一組了。</br> 接下來便是物資分配。</br> 11個學(xué)員,共計11個背囊,但是有兩個背囊里,裝的都是教官們的物資。</br> 如教官所用的帳篷,步以容帶來的那些調(diào)料、相機(jī),以及一些需要分配給他們的工具。</br> 步以容就拿走一個包,里面是相機(jī)和帳篷,其余的包括調(diào)料都給他們了。</br> 帳篷的話,每一個隊分配有兩個,干糧平均分配,確保每個人第一天都不需要擔(dān)心口糧問題,至于鍋碗瓢盆啥的,全都是平均分配。</br> 直至這個時候,學(xué)員們才悲憤交加地感慨——早知道昨晚就少吃一點(diǎn)了,自熱米飯和干糧都可以留著吃!</br> 若不是步以容和澎于秋都暗示可以敞開了吃,他們當(dāng)時只吃步以容弄來的食物就差不多了。</br> 這下算是把自己作死了。</br> 他們絕對有理由相信,教官們絕對是故意瞞著他們,就為了等著看他們現(xiàn)在的懊悔模樣。</br> 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分配好一切裝備后,再看向步以容和澎于秋時,總覺得他倆臉上帶著一臉看好戲的表情。</br> “時間緊張,你們就不用磨蹭了,早點(diǎn)出發(fā)吧。”</br> 剛一分配完,澎于秋就拍了拍手,朝他們催促道。</br> 眾人哀怨地看了他和步以容一眼。</br> 但,兩人壓根就不在乎。</br> 雖然只經(jīng)過不到兩天的相處,但11人相處的還是挺愉快的,兩路人馬依依不舍地告了別,一步三回頭地沿著自己的路線走,一直等互相都見不到之后,這兩路人馬才算是徹底恢復(fù)正常。</br> 而他們一走,澎于秋和步以容卻沒有直接撤退。</br> “又有得忙了。”</br> 澎于秋將帽檐往下拉了拉,眉目間多出幾分凝重。</br> “還有兩個小時才來接,”步以容隨便在地上坐下來,笑著道,“可以休息會兒。”</br> “這次閻爺會來嗎?”</br> “會。”</br> 聞聲,澎于秋放心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m.</br> *</br> 三班一行人馬不停蹄地開始新一輪的行程。</br> “昭姐,我們這速度,還要走多久啊?”任予眼巴巴跟在百里昭身后詢問道。</br> 百里昭一邊走路一邊看地圖,聽到任予的回答后,倒是停下了步伐。</br> “不太清楚,要看地形。”百里昭將地圖往后面遞過去,道,“墨上筠,你看看。”</br> 墨上筠頓了頓,將地圖接了過來。</br> 大致掃了一眼后,眉頭一擰。</br> 這時,丁鏡也湊上前來,見到標(biāo)出來的路線后,幾乎跟墨上筠保持著同一表情。</br> 片刻后,丁鏡好笑地勾起唇,“嘖,真有意思。”</br> “怎么了?”</br> 戚七隨口問了一句,往后退了一步,好奇地來看地圖。</br> 這一看,她也愣住了。</br> 三個人這古怪的默契,倒是讓百里昭、任予、傅哲三人都懵了。</br> 他們仨都掃過一眼地圖,都沒看出什么來啊?</br> “有什么問題嗎?”百里昭莫名地問道。</br> 墨上筠回過神,然后將地圖還給百里昭,道:“按照我們上午的腳程,明天走上一天的路,大概就可以走完標(biāo)出來的路線了。”</br> “就一天?”任予詫異道,“這比我們這兩天加起來走的還遠(yuǎn)吧。”</br> 墨上筠聳了聳肩,偏頭看向丁鏡。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jī)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diǎn)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jī)會。</p>
良久之后,機(jī)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