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天邢上前走了幾步。</br> 他朝墨上筠靠近了一些。</br> 丁鏡麻木地直視前方,心想如果有機會回到過去的話,自己絕對不主動招惹墨上筠。</br> 因為,她現在,有一種非常強烈的——不祥預感。</br> 閻天邢緊盯著墨上筠,慢條斯理道:“講得頭頭是道,也見識過你的本事,想必普通的訓練對你來說等同浪費時間了。”</br> “報告!”墨上筠高喊一聲,然后客氣道,“教官謬贊了!”</br> 閻天邢的表情有那么一瞬的僵硬。</br> 丁鏡眉頭狠狠一抽。</br> 媽的,都到這個時候了,還要顯擺自己能說會道的功夫,能不能來個人堵上這混蛋的嘴?!</br> “有沒有謬贊,待會兒就知道了。”</br> 閻天邢眉目染著淺笑,聲音卻冷如冰渣,冷意直達骨子里,將人凍得直哆嗦。</br> 這一次,墨上筠沒有賤兮兮地接話,而是沉默且倔強地盯著閻天邢。</br> 很快,閻天邢朝墨上筠問道:“水中防沉溺訓練,聽過嗎?”</br> 微微一頓,墨上筠斬釘截鐵地說道:“報告,聽過!”</br> 但,僅限于聽過。</br> 水中防沉溺訓練,是兩人為一組進行的訓練,為的是培養他們的團隊精神和互相信任,將對方的雙腳綁緊,再將雙手綁在身后,被綁者在得到命令后必須跳入數米深的水池,然后完成一定的標準動作。</br> 這是墨上筠從別處聽到的,并沒有實際練習過。</br> 因為,這是兩個人的訓練。</br> 不過墨上筠也能理解,為何丁鏡會被閻天邢給留下來了。</br> 聽得墨上筠的肯定回答,閻天邢也沒有任何停頓,直截了當道:“那就不用我廢話了,你們倆開始吧。”</br> 丁鏡愣了一下,很快就喊道:“報告,我不知道!”</br> 閻天邢淡淡看了她一眼,果斷道:“你問005。”</br> “……是!”</br> 丁鏡難免有些咬牙切齒。</br> 太憋屈了。</br> 閻天邢朝后方看了一眼。</br> 很快,潛水教官就特別積極地遞過來幾根繩索。</br> 丁鏡:“……”還玩捆綁play?</br> 墨上筠倒是爽快地接過了那幾根繩索。</br> 來就來嘛,沒什么可怕的!</br> 而且——她是想先捆綁丁鏡來著。</br> 于是,她先給了丁鏡一個鼓舞而堅定地眼神。</br> 丁鏡朝她冷冷一笑。</br> 真是謝謝您嘞!</br> 墨上筠地給她一個眼神:哎呀,不用這么客氣。</br> 丁鏡嘆息著扶額。</br> 潛水教官跟她們倆說明了一下具體的要求:捆綁手腳入水后,需要上下漂動五分鐘、漂浮五分鐘、前游100米、上下漂動兩分鐘、前后翻轉幾下、游到水池底部并用牙齒叼住某樣物品,返回到水面后再上下漂動五次。</br> 丁鏡聽得頭都大了。</br> 真是服了。</br> 別人還在進行水下求生、水下游泳、水下呼吸器使用及修理損壞設備,她們直接跳過這些環節,來到了如此高難度訓練。</br> 這么一番訓練完,還能不能好好格斗了?!</br> “來吧。”</br> 動了動筋骨,墨上筠朝丁鏡晃了晃手中的繩子。</br> 丁鏡擰起眉頭,“我還沒有熱身好。”</br> 墨上筠便朝閻天邢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br> 下一刻,丁鏡感覺到兩道冷冽的視線,這讓她倍感壓力,于是無奈地道:“來吧。”</br> 墨上筠便開始行動,將丁鏡的雙手雙腳全部給綁了起來。</br> 而且,綁的時候真是沒有留有一點余地,雖然是活結,卻是在水里很難掙脫的那種。</br> 丁鏡深深呼吸著,心想墨上筠得給點力,不然她真的要栽在這兒了。</br> 站在泳池旁邊,丁鏡給自己壯了壯膽后,倏地偏過頭,朝墨上筠道:“我有沒有跟你說,我潛水其實不太行。”</br> 她進行的是陸軍訓練項目,海軍和空軍的基本沒怎么參與過。</br> “沒有。”墨上筠朝她坦然一笑,“現在知道了。”</br> “那——”</br> “放心,有我呢不是?”</br> 墨上筠打斷她的話。</br> “……”擦,正因為有你才不放心好吧?!</br> 丁鏡郁悶地想著。</br> 然而,下一刻,一只手就推了她一把,丁鏡被強行推入水中。</br> 緊隨著丁鏡入水的,還有墨上筠。</br> 只不過,墨上筠入水的姿勢,跟丁鏡比起來,可是好看多了。</br> 這是在室內,好幾個泳池,學員們也被分批帶離,留在這里的基本都是女學員,此刻她們剛穿上潛水設備,聽著教官講解各種設備的使用等,冷不丁聽到相接入水的聲音,下意識朝那邊看了過去,結果赫然見到入水的丁鏡被捆綁住手腳,當即被嚇得一個哆嗦。</br> 臥槽!</br> 這不是草菅人命嗎?!</br> 見狀,教員們也都有些驚訝,不過相繼回過神,也都沒太當回事兒。</br> 閻爺從來都不按套路出牌,怎樣的學員就用怎樣的方式訓練,他們也都習以為常了。</br> 而且他們相信,這一屆的學員也會慢慢習以為常的。</br> 閻天邢站在泳池旁邊,沉默地看著墨上筠和丁鏡在水里動作,丁鏡雖然有些勉強,但所有的動作都在合格范圍之內,而墨上筠的表現也出乎意料的好,沒有時刻緊張地關注丁鏡的動作,雖然一直盯著丁鏡,表現卻異常冷靜。</br> 她充分地相信丁鏡的能力。</br> 這是以前的墨上筠很難辦到的。</br> 閻天邢稍稍松了口氣。</br> 費盡九牛二虎之力,丁鏡感覺自己快瘋掉的時候,終于結束了這一番高難度的訓練。</br> 一突破水面,丁鏡就吐掉嘴里的木頭,然后大口大口地呼吸著。</br> 墨上筠在水面翻騰了兩下,然后游過來給丁鏡解開手腳的繩索。</br> 因為是活結,很快就給解開了。</br> 然而,剛得到解放的丁鏡,并沒有直接爬上去,而是一把抱住墨上筠的腰,直接將墨上筠往水下拖。</br> 墨上筠一時不妨,因一直在水里給她解繩索,肺部的空氣已經消耗近半,眼下又被丁鏡這么一拖,空氣迅速消耗,不過只有幾秒鐘的失勢,墨上筠很快就反應過來,在水里跟丁鏡格斗一番。</br> 墨上筠可是在海陸特地進修過水下格斗的,丁鏡這種地面猛虎水中病貓在她看來跟跳蚤似的,三下五除二給水底一踢,然后就迅速從水面冒了出來。</br> 很快,丁鏡也從水下探出頭,因為在格斗中被嗆了好幾口水,眼下一冒出頭,就忍不住咳了幾聲。</br> 墨上筠和丁鏡對視一眼,眼里各自都帶有警告的意味。</br> 就在這時,她們聽到泳池上方傳來閻天邢陰森森的聲音:“玩得很開心嘛。”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