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見到徐立碩后,墨上筠就再也沒了困意。</br> 眉頭緊鎖,她一直盯著徐立碩的方向。</br> 時隔近六年,墨上筠至今能記得徐立碩,不是因為她跟徐立碩有多熟,而是因為……白川。</br> 之所以認識徐立碩,完全是因為白川。</br> 當時她跟白川關系正好,在考上軍校之前經常在一起,后來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下,白川介紹了徐立碩給她認識,說徐立碩是國科大畢業的,本碩連讀,那一年剛準備畢業。</br> 那一次,墨上筠和白川鬧出點亂子,把徐立碩也給牽扯了進去,所以他們就算是認識了,之后因為白川的緣故,斷斷續續地見過幾次。</br> 但,之后她因為考上了軍校,鮮少有出來的機會,跟白川見面的次數都不多,而且也沒徐立碩的聯系方式,久而久之,就將徐立碩的存在拋于腦后。</br> 盡管,從某個角度來講,徐立碩也算是她的學長。</br> 去年確定白川的身份后,墨上筠也有想起過徐立碩,但那時候已經有五年沒有跟徐立碩聯系了,也想過徐立碩或許不知道白川的背后身份,就如同她一樣……</br> 只是念頭一閃,就將徐立碩的事拋在腦后。</br> 可現在,徐立碩卻出現在云城……</br> 黑鷹好像在云城以及鄰國活動地比較多。</br> 這是巧合嗎?</br> 徐立碩至今跟白川有聯系嗎?</br> 墨上筠的思緒有些亂。</br> 她有很多疑惑,并且,她知道,自己需要一個答案。</br> 視線一直落在徐立碩身上,或許是過于明顯,徐立碩疑惑地朝這邊無意掃了一眼,但他們隱藏得尤為隱蔽,所以就算徐立碩察覺到什么,也很難發現他們的蹤跡。</br> 察覺到徐立碩的動作后,墨上筠就迅速將視線收回,然后拍了下丁鏡的肩膀,示意跟丁鏡挪到另一個地方。</br> 徐立碩是個很警惕的人,所以,不得不防。</br> 如她所料,在她和丁鏡離開后不久,徐立碩處理完手頭的事兒,就讓人去她們先前藏匿的地方搜尋了一圈,當然結果是無功而返。</br> 可,讓人郁悶的是,因為“站崗戰士被蛇咬傷”一事,徐立碩在站崗、巡邏的隊伍里加派了人手,一來是多點人手可以在再遇到蛇等危險生物的時候能互相照應一下,二來是以防有什么意外情況發生。</br> 也就是說,因為這么一個小插曲,學員們的行動問題將會大大增加。</br> 墨上筠心態還算好,倒也沒覺得有什么,在“被蛇咬”的風波過去后,她就召集了組里的其余學員,大致地分配了下任務。</br> 準備工作和實際行動的安排,她都一次性安排好。</br> 負責拿著物資逃跑的,她選定了言今朝、秦雪、百里昭三人,他們三人負責尋找最佳的撤離路線,以備到時候拿到物資后以最快的速度撤離。</br> 另外有一組學員,算上她、丁鏡以及晟梓,她們三人負責潛入、奪取目標、以及將目標交給言今朝等人的工作。到時候她們會成為“持有目標”的煙霧彈,將大部分火力吸引開,從而爭取更多的時間讓言今朝等人離開。</br> 至于戚七和梁之瓊二人,則是在墨上筠等人行動的時候進行火力支援。</br> 八個人,三撥人。</br> 墨上筠這一通安排下來,沒有一個人表示異議。</br> 這是常規的安排,自己屬于承擔風險的那一組,并且最大限度地保護物資……</br> 總而言之,挑不出錯。</br> 重要的是具體的步驟。</br> 在真正行動之前,他們需要摸透一營二連的營地所占范圍,以及他們將“物資”所放的地點。</br> 其實“物資”也容易找,“物資”不可能放到住人的帳篷里,而放其他物品的,每個連隊也就那么一兩個帳篷,只要確定位置,到時候直接朝目標沖過去就行。</br> 墨上筠移動了很多地方,從各個不同的方位觀察記錄,確定他們營地的范圍內,什么方位有什么東西,每個帳篷的用途,等等。</br> 雖然她將巡邏的規律、地點,站崗的人數、地點等等數據都交給其他人處理,但是,她在觀察的時候,也順手會將看到的數據給記錄下來。</br> 教官們很貼心,或許是料到他們沒有地圖,抵達之后要做很多準備工作,所以在他們的背包里都放置了一支筆和一個本子。</br> 才一個多小時,墨上筠的筆記本幾頁,早已被寫得密密麻麻,全部都是各種各樣的記錄,很凌亂,但她能夠看懂。</br> 在觀察得差不多后,她又花了半個小時左右,將所有的信息都進行匯總,同時通過其余學員在頻道里所說的消息,對巡邏規律、人數、范圍一一進行了整理。</br> 這樣一番折騰下來,已經到凌晨一點了。</br> 距離行動真正開始,還有一個小時的時間。</br> 她再一次召集小組集合,然后將先前所整理得來的消息,一一分享給隊伍里的所有人。</br> 并且規劃出多條潛入、進攻的路線,以及兩個撤離的方案。</br> 時間比較緊張,而且獲取信息的途徑單一,沒辦法在短時間內得到更多消息,墨上筠沒法做出更多的方案,所以他們這一次的行動中,安全是無法被完全保障的。</br> 喜歡將一切都掌控在手心里再行動的墨上筠,對這種信息缺失的場面有些不安,但她很順利地將這點負面情緒給遮掩下去。</br> 她本以為其他學員也會有些擔憂,但出乎意料的是,沒有一個人為“只有兩個撤離方案”而有所不滿。</br> “墨連長真厲害,這么短的時間里想出那么多方法。”戚七眨著眼,由衷地感慨了一聲。</br> “對對對,她一直這么厲害。”</br> 梁之瓊趕緊附和著,點頭如搗蒜,生怕夸墨上筠不夠誠懇。</br> 百里昭也贊同道:“不愧是長官啊,真能耐。”</br> 晟梓、秦雪以及言今朝都沒有說話,但都沒有否定墨上筠的方案,顯然是滿意的。</br> 丁鏡揉了揉眼睛,有些困倦地看了眼墨上筠,“不錯啊,我以為能制定出一個計劃就很可以了,你還能想出那么多。”</br> 墨上筠:“……”</br> 真是感謝她們對她的低標準。</br> 掃了眼全場,見他們對自己制定的計劃全票通過,墨上筠也暗自松了口氣,可隱隱約約的,卻覺得……有些不自在。</br> 恍惚間似乎想到了閻天邢說過什么,但有些回憶剛要浮現,卻想不出具體的。</br> 她越想,就越覺得差了點什么。</br> 漸漸地,最初不經意間抓住的感覺,也在時間里淡去,她便覺得什么都想不起了。</br> 只覺得空落落的,好像忘了什么東西。</br> 最后,她只能說:“剩下的時間,休息會兒吧。”</br> 從凌晨起來后,一直到現在都處于神經緊張狀態,眼下就要行動了,必須抓緊時間休息一下。</br> 學員們都沒有意見。</br> 墨上筠讓形成小組的學員都互相監督一下,以防睡過頭后錯過了行動的時間,然后他們就以小組為單位離開了。</br> 墨上筠、丁鏡以及晟梓三人,來到她們行動的起點處。</br> 這里靠近一營二連的營地,周圍都是雜草灌木,很是隱蔽,加上打扮成她們這副模樣,巡邏隊就算走過去,也不會發現她們的存在。</br> 手里拿著望遠鏡,墨上筠觀察了幾眼,然后朝身邊的二人道:“你們倆睡吧,十五分鐘后丁鏡跟我換班。”</br> “行。”</br> 丁鏡點了點頭。</br> 晟梓倏地道:“我也可以。”</br> 因為心里想的別的事,墨上筠愣了一會兒,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晟梓指的是什么——換班。</br> 不等墨上筠開口,就聽得丁鏡道:“那就每個人睡二十分鐘,輪流值班。”</br> “嗯。”</br> 墨上筠應了一聲。</br> 晟梓這才跟丁鏡安心地躺下睡覺。</br> 說實話,這鬼地方真是不好睡覺,下面是土地和樹枝,硌得慌,晚上還有成團行動的飛蟲,吵得人心里實在是煩躁,但,實在是太累了,就算是睡在滿是蒼蠅的豬圈,她們一閉眼就能睡過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