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中隊，辦公樓。</br> 開完會的燕寒羽，將今日統計的積分名單整理好，然后拿著一疊資料敲響了隊長辦公室的門。</br> 辦公室里亮著燈，閻天邢在里面辦公。</br> 聽到敲門聲后，很快里面就傳來閻天邢的聲音：“進來。”</br> 燕寒羽便推門而入。</br> “什么事？”</br> 掃了眼燕寒羽手中的那疊資料，閻天邢的眉頭就不自覺擰了起來。</br> 燕寒羽看到了，但還是倔強地走過去。</br> “這是今天一隊的考核成績。”</br> 燕寒羽現將第一份放到桌上。</br> “這是今天學員考核的成績，你得看一遍。”第二份放上去。</br> “這是今天學員積分被扣記錄。”第三份放上去。</br> “這是學員的課程安排以及授課老師。”第四份放上去。</br> “這是今年的安排，你確認一下。”</br> 最后一疊，全部放上去。</br> 事多。</br> 也就燕寒羽能面不改色地將這些資料一疊一疊地放，換個人，放到一半就會落荒而逃了。</br> 閻天邢將第三份給抽出來，然后伸手翻看了一下他們的扣分情況。</br> 積分情況是按照代號排名標記的，閻天邢翻到第一頁，就注意到005（墨上筠）后面全部都是空白，沒有一項扣分記錄。</br> 隨后，他瀏覽了下其余學員的情況，沒有再出現過類似的情況，最少的都有扣1分的。</br> 將這幾張紙放下來，閻天邢抬眼看向燕寒羽，道：“你了解墨上筠嗎？”</br> 聽說過燕寒羽跟墨上筠同一個大院長大的，但墨上霜這個親哥哥都無法對墨上筠說出個一二三四，多數事情都是耳聞，不曾詳細了解，燕寒羽就更不用說。所以，閻天邢從未找燕寒羽問及過墨上筠的情況。</br> 稍作停頓，燕寒羽說：“不算了解。”</br> “嗯。”</br> 閻天邢不出意料地應聲。</br> 燕寒羽又道：“不過她很厲害。”</br> 難得見到燕寒羽如此評價一個人，閻天邢饒有興致地朝燕寒羽挑了下眉。</br> 閻天邢道：“說說。”</br> “就是……”燕寒羽濃眉緊鎖，最后道，“很厲害。”</br> 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br> 但無論是意志力還是學習能力，一直到現在，燕寒羽都沒有再遇見第二個。</br> 半響，燕寒羽說：“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她可以不扣一分結束考核。”</br> “哦？”</br> “她一直接受這樣的訓練。”燕寒羽的神情很是肯定。</br> 當然，這也是在“不出意外”的前提條件下。</br> 如果墨上筠要“作”，或者是別的原因非要扣她積分的話，就無法做出這種保證了。</br> 有先前那張積分表格擺在那里，閻天邢也不質疑燕寒羽的說法，他又拿出第四份的課程安排掃了一眼，最后看到某個名字后，神情微微一頓。</br> 有點眼熟，好像是……國科大的？</br> 不知道認不認識墨上筠。</br> 爾后，又看到今晚的課程安排。</br> 閻天邢問：“今晚是野外生存？”</br> “嗯。”</br> 閻天邢微微瞇起眼，不自覺地想到陳路。</br> 他知道的，陳路是墨上筠的野外生存老師，所有關于野外生存的知識，大抵都從陳路那里來的。</br> 陳路還參與過好幾本部隊野外生存教科書的編纂工作，在這方面的學識顯而易見。</br> 他得去看看。</br> *</br> 教室。</br> 步以容講課通俗易懂、幽默風趣，在場所有學員都聽得全神貫注、津津有味。</br> 但，步以容講課的速度很快，他從不重復任何知識點，講過一遍就翻篇。</br> 沒有時間像在學校一樣跟他們一而再再而三的重復一個知識點，他們要學的東西很多，但給予他們的時間卻很少。</br> 學員也意識到這一點，認真地聽課、做筆記，爭取在最短的時間里，掌控這些知識，無需浪費平時休息的時間。</br> 就算是平時不愛聽課的梁之瓊，此刻也聚精會神地聽著課，雙眼緊緊盯著前面的投影屏，而手里拿著統一發放的簽字筆，刷刷刷地在筆記本上做記錄，偶爾錯過一兩個要點，她會抽空看一下“優秀好學生”唐詩的筆記，然后迅速記錄下來。</br> 梁之瓊這種方式不大好，但她也正在努力用自己的方式學習。</br> 當然，也有些許例外。</br> 比如，從一開始就趴下，不曾聽過一句的墨上筠。</br> 以及坐在墨上筠前面，無聊地轉著筆，有些難以集中精神的蘇北。</br> 蘇北也是個任性的人，但她的任性跟墨上筠不一樣。墨上筠是在掌控過后的態度不端正，而蘇北是對不感興趣的完全不想了解。</br> 準確來說，她喜歡真刀真槍的干架，卻不喜歡理論知識。</br> 就像她喜歡射擊不喜歡帶兵一樣，給她一批兵，她可以每天帶著兵練習射擊，卻一點兒都不想管其他的事兒。</br> 在野外生存這一方面，蘇北確實有過一定的了解，積累的知識量也不少，但那都是被逼無奈，當時是被人丟到叢林里、海島上一點點通過實際觀察而學習的，而非主動在課本知識上學習得來的。</br> 如果是陌生的教官上課的話，蘇北或許還會強迫自己聽課，可眼下上課的，偏偏是上次給她指路的那位……</br> 一看到他的臉就不爽。</br> 而且，對方經常似有若無地打量著她，讓蘇北渾身豎起防備狀態，根本就難以集中精神來聽課。</br> 她能做到的，就是偶爾在筆記本上寫幾個字，但步以容所講的一切知識點，都是左耳進右耳出。</br> 半個小時，簡單介紹完所有植物的種類，以及一些典型的例子。</br> 很快，步以容就不間斷地換了一個課件。</br> 這一次的內容比較詳細，是有關云省的地形、氣候以及植物。</br> 開講之前，步以容掃了眼坐在靠墻的墨上筠和蘇北二人。</br> 蘇北用手撐著額頭，微微偏著頭，手里拿著一支筆，看似是在做筆記的狀態，但手指卻一動不動，儼然昏昏欲睡。</br> 墨上筠則是更直接，從開講到現在，甭說看投影儀一眼了，她甚至連頭都不抬一下，拒絕聽課的意思表露得不能更明顯。</br> 無奈地挑了下眉，步以容手里不知何時出現一根粉筆，隨著他抬手的動作，粉筆徑直朝她們倆的方向飛了過去。</br> 感覺到空氣中異動的那一瞬，蘇北在第一時間睜開了眼，可，她眼角余光只來得及閃過一道白色虛影，就見那“暗器”穿過她和段子慕的空隙，直接朝她身后飛了過去。m.</br> 目標是……我擦，墨上筠？！</br> 蘇北覺得清醒不少。</br> 但，她沒有聽到粉筆砸到什么的聲音。</br> 處于前方的她，并沒有看到，在粉筆砸向墨上筠腦袋的一瞬間，一直擱置在課桌上的手倏地抬起，準確無誤地將那根粉筆給捏在手心。</br> 穿梭了近半個教室的粉筆，在空中劃過一道白色的弧線后，最終于墨上筠手中消失。</br> 見到這一幕的學員，嘴巴長大，差點兒能吞下一顆蛋了。</br> 倒是丟粉筆的步以容，見到這般情景，卻也不覺得意外。</br> 鑒于諸多視線都聚集在自己身上，墨上筠便睜開眼睛，然后從課桌上爬起來。</br> 她抬手摁了下眉心，眼皮半垂著，并未完全睜開，睡眼惺忪地往后一倒，然后嘟囔了一聲，“步老師，您粉筆掉了。”</br> 懶懶的話音剛一落地，就見她將手一抬，剛到手里的粉筆，刷的就朝步以容的方向丟了過去。</br> 看似很隨意的動作，但無論是力道還是方向都很準，步以容只是輕輕一抬手，那根粉筆就落入他手里。</br> “多謝。”</br> 步以容輕笑著說，嗓音溫雅好聽，如緩緩涓流。</br> 沒有料想中的怒火，墨上筠微微一愣，然后才徹底睜開眼。</br> 她眉頭輕揚，眼皮抬起，頭微微一歪，看向講臺旁的步以容。</br> 步以容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神情溫和且從容，找不見絲毫不滿、慍怒。</br> 這教官的‘好脾氣’，難免讓墨上筠有些吃驚。</br> GS9一中隊的副隊長……脾氣肯定不會好吧。</br> 然后，她聽到步以容說：“005同學，幫我叫一下你前面的018同學。”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