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壓水槍的沖擊下,整整經(jīng)歷過三次400米障礙的墨上筠,聽到教員說“通過”的時候,也難免松了口氣。</br> 不過,更覺得松了口氣的,卻是那些拿水槍的教員們。</br> 第一次見到在這種狀態(tài)下,還能連續(xù)三次于兩分鐘之內(nèi)完成400米障礙的。</br> 如果墨上筠再繼續(xù)下去,他們肯定會備受刺激。</br> 好在,結(jié)束了。</br> 可對于墨上筠等人來說,卻遠遠沒有結(jié)束。</br> 按理來說,作為第一批結(jié)束的,應該享受一下優(yōu)等待遇,不過他們太“作”。剛喘口氣,還是那個鐵面無私的教員走過來,以『襲擊教官』的罪名給他們罰了操場半日游,限定是30圈。</br> 倘若中午前沒有結(jié)束這30圈的懲罰,就不要吃午餐了。</br> 眾人面面相覷,心嘆手賤果然是要遭報應的。</br> 不過他們都是心態(tài)不錯的,一起連泥潭都闖過了,而『襲擊教官』也是他們主動的,承擔罪責就承擔唄,沒什么了不起的。</br> 只是,沒有參與其中的丁鏡、百里昭、唐詩等人,也要參與其中。</br> 但三人連吐槽的心思都沒有,默默地跟著隊伍朝跑道前進。</br> 大雨一直在下,身上黏糊糊的,加上沒有吃早餐,于他們而言,每跑一步都是磨難,若非有強大的意志力堅持著,怕不是在最開始就倒下了。</br> 閻天邢坐在副駕駛位置,將帽子給摘下來,視線透過水痕斑駁的車窗,落到遠處那些憑借毅力奔跑的學員身上。</br> 唇角輕勾。</br> “閻爺,你該回去休息了。”司機在一旁小心提醒道。</br> “嗯。”</br> 視線收回,閻天邢淡淡道。</br> 司機松了口氣。</br> 閻爺可是他們的頂梁柱,誰倒了都行,就他不能倒。</br> 微微一頓,閻天邢道:“過兩天帶丁鏡去做一次檢查。”</br> “好。”司機點頭應聲,但隨后一擰眉,有些疑惑地問,“閻爺,你明知道丁鏡是燙手山芋,為什么當初還同意……”</br> 閻天邢道:“姜隊要她。”</br> 司機:“……”好吧。</br> 過了兩秒,司機乖乖地發(fā)動車,把車給開走了。</br> *</br> 繼墨上筠這一批“作死”的之后,很快,又有一批學員被送上『操場半日游』現(xiàn)場,跟他們情況不一樣的是,這一批人是因為凌晨出宿舍是被檢查出『衣衫不整』的學員。</br> 對于那群學員來說,跑圈的懲罰還算不錯了,如果是直接被送走,那才是真的慘。</br> 蘇北、游念語以及段子慕,身為不需要跑圈的學員之一,非常講哥們兒義氣地站在操場旁邊,冒著雨、優(yōu)哉游哉地看著他們跑圈。</br> “你不去陪跑嗎?”</br> 從丁鏡那里順了把松子的蘇北,一邊吃著松子,一邊朝段子慕問。</br> 段子慕眉頭都沒動一下,直截了當?shù)鼗卮穑骸安蝗ァ!?lt;/br> “這可是個好時機,趁著某人對對象心灰意冷,你趁機而入……”蘇北幫忙出謀劃策。</br> 段子慕斜眼看她,義正言辭道:“太卑鄙了。”</br> 蘇北大失所望,“活該你單身。”</br> “彼此彼此。”段子慕無比客氣。</br> 游念語覺得吵,往旁邊走了幾步,離他們遠點兒。</br> 蘇北和段子慕之所以“反常”,也不是沒有理由的。</br> 身為狙擊手,剛剛教官的命令下來了,他們中午要比其他人少休息半個小時,專門來練射擊技巧,甭管他們有天大的本領(lǐng),該練的還是要練,不然就算你留下來,也甭想再當狙擊手。</br> 都是一樣的學員,結(jié)果因為狙擊手的身份,不僅沒有占便宜,還要被苛刻對待,蘇北和段子慕也只能道一聲命苦了。</br> 跟他們同樣命苦的,還有其余幾位狙擊手。</br> 因為『命太苦』,所以看到別人『命苦』的時候,這二位才會優(yōu)哉游哉地在一旁看戲。</br> 游念語只覺得他們無聊,不過陪同他們一起旁觀的自己,也一樣很無聊就是了。</br> 12點之前,墨上筠等第一批罰跑的學員,順利地罰跑結(jié)束,但是,那些因『衣衫不整』而被罰跑的學員,就沒有那么好運了。</br> 因為在定向越野落后的學員,其余的項目也就陸續(xù)落后,到最后罰跑的時候,人家都開始罰跑好些圈了,他們才開始,理所當然的,越慢完成三個考核項目的,就越慢完成罰跑訓練。</br> 墨上筠簡直對GS9這種一連串的安排嘆為觀止。</br> 能!</br> 太能了!</br> 懲罰還能跟考核能力掛上鉤,也真是太有規(guī)劃了。</br> 梁之瓊、艾又槐、秦蓮這三位運氣比較好,都是處于第二批完成項目考核、被罰跑的學員,所以咬緊牙關(guān)堅持到最后,竟然也趕在12點之前完成了。</br> 但是,其余的學員,就只能在跑道上狂哭了。</br> “集合!”</br> 教員高喊一聲,召喚他們集合。</br> 這一次,只分了男女兩個列隊。</br> 然而,就算是兩個隊伍,都要比凌晨的要少很多。</br> 除了還在跑道上堅持奮斗的那一批學員,這三項考核里也淘汰了一批學員,尤其是在第二個項目里放棄的。</br> 現(xiàn)在的他們,應該正在宿舍樓里收拾東西、準備離開。</br> 原本就只剩下一百五左右的學員,加上凌晨被點名淘汰出局的學員,一共差不多淘汰掉三十人,女學員占得比例可不少。</br> 但是,這一次留下來的學員,怕是很難再被輕易淘汰掉了。</br> 墨上筠集合的時候,發(fā)現(xiàn)跟百里昭一個隊伍的,現(xiàn)在就只剩下夏檸這一個,上次跟晟梓一起做燒烤的那位,應該是在這三個項目里被淘汰了。</br> “說三件事,”教員舉著喇叭,聲音被擴散出來,“第一件事,你們每個人都有100個積分,一旦積分被扣光,將會直接被踢出局。當然,如果你們堅持不下去了,隨時可以選擇放棄,不用在乎積分還剩多少。第二件事,從今天起,每日四餐,錯過就再也沒有機會。吃飯時間為三分鐘,沒有吃完的等同于浪費食物,扣兩分。第三件事,今天因為體力檢測稍微耽擱了一點時間,所以吃完飯后,你們可以回宿舍搞內(nèi)務衛(wèi)生,下午二點檢查。另外,所有狙擊手,下午一點半在操場集合!”</br> 說完之后,教員估摸著事情差不多結(jié)束了,剛想說“解散”,但在身邊教員的提示下,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便瞬間改了口。</br> “還有一件事!”教員抬高嗓音道,“也是從今天開始,你們每天都規(guī)定的洗澡時間和地點,晚上六點四十,男學員三分鐘、女學員五分鐘,洗不完的、衣服沒穿好就跑出來的,同樣扣兩分。最后,恭喜你們,以后的衣服都無需你們自己清洗了,我們從伙食里給你們擠出了一點經(jīng)費,用現(xiàn)代機器幫你們節(jié)約時間。”</br> 眾人:“……”</br> 臥槽!</br> 伙食費已經(jīng)這么緊張了,你特么還從伙食費里扣錢?!</br> 他們能不能多花點時間自己來洗衣服?!</br> 教員滿臉欣喜地跟他們說著這件事,仿佛在替他們激動,然而,學員們只想沖上去暴打他一頓。</br> 奶奶個熊,本來食堂的伙食就已經(jīng)差到『豬食』的地步了,特么的,你們再扣,豈不是他們以后吃的連『豬食都不如』了?!</br> 更悲慘的是,他們的運動量驟增啊沃日!</br> “好了,不要太激動了,”那欠扁的教員如此說道,然后話鋒一轉(zhuǎn),再次喊道,“女學員在前,男學員在后,分成兩列,跟上。”</br> 教員一說完,就走到前面去帶路了。</br> 眾人看著他穿著黑雨衣在陰沉沉的天空下行動的背影,總覺得他像是大BOSS的小隨從的感覺。</br> 不過,各種怨氣,在他們抵達食堂后,終于有所好轉(zhuǎn)。</br> 因為,他們驚訝地發(fā)現(xiàn)——</br> 伙食變了!</br> 每一份套餐都擺在桌上,無需自己排隊去領(lǐng)取,于是一進門就看得清楚明白。</br> 一碗香噴噴、熱乎乎的米飯,一只雞腿,有葷有素,絕不敷衍,光是看一眼,就不由得流口水。</br> “我靠,了不得啊,食堂竟然有經(jīng)費了!”</br> “我屮艸芔茻,感動得我都要哭出來了。”</br> “上帝啊,想不到我還能在GS9看到這么一天……”</br> ……</br> 一群人驚嘆著。</br> 殊不知,在他們進門的瞬間,教員就停在門口,摁下了計時器。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