礙于不清楚墨上筠知道多少,燕歸就權當她只了解到皮毛,所以挑重點跟墨上筠說了一遍。</br> 打賭的事情都傳開了,燕歸就簡單介紹一下。</br> 但那些“非內部人員難以知曉”的事,都由燕歸一一說與墨上筠聽。</br> 柴心妍是個很有心機的,因為在女學員里,只有秦雪的隊伍能與她抗衡,加上兩個隊伍之間的種種矛盾,所以柴心妍打一開始就決定將秦雪的隊伍擊垮。</br> 轉變的契機在上周周末墨上筠等人大鬧之后,柴心妍會收買人心,但秦雪卻從不在乎自己隊伍學員的情況,所以柴心妍就借此機會勾搭上秦雪這一批的幾個人,讓其暫時在秦雪的隊伍里“挑撥離間”,使其隊伍人心渙散,對秦雪抗議的聲音越來越多。</br> 昨日的“打賭”也是事先策劃好的,柴心妍先是暗示艾又槐可以通過“打賭”來解決兩個隊伍的矛盾,之后艾又槐果然在跟秦蓮的爭論里說了這件事,秦蓮是個很容易被帶跑的人,沒等秦雪答應就直接應下了,后來秦雪沒有辦法,只能“被迫”參與這次“賭約”。</br> 實際上,秦雪對自己隊伍里有人被策反一事是心里有數的。</br> 說到這兒,燕歸信誓旦旦道:“我懷疑,秦雪本來就不想帶這個隊伍,所以就借此機會將隊伍解散。”</br> 墨上筠偏了偏頭,“懷疑?”</br> 懷疑可不等于證據,沒什么真實性。</br> “聽我分析呀,”燕歸伸出手,掰著手指跟墨上筠道,“首先,秦雪除了最開始幾天帶隊有積極性,后期都沒怎么管事兒,秦蓮經常抱怨她姐不管事,只能靠她來管理隊伍。所以,在這其中,肯定出了什么事兒,讓秦雪不太想帶領這個隊伍……當然,具體是什么事兒,我是不知道啦,但甭管是什么事,總而言之她的心態就是轉變了!”</br> “……繼續。”</br> 墨上筠勉強接他這個理由。</br> “然后,就是秦雪最近的表現,實在是沒有個領隊的樣子。連我昭姐這種樂意單干的,都時刻跟著那一批拖后腿的,但秦雪確實……”</br> 墨上筠挑眉,抓住重點,“你昭姐?”</br> “哈?”</br> 燕歸一時沒有反應過來。</br> 頓了頓,墨上筠糾正道:“我昭姐。”</br> “……”燕歸錯愕地眨了眨眼,然后摸著鼻子吐槽道,“墨墨,你再這么逗,形象不保哦。”</br> 冷眼看他,墨上筠道:“繼續。”</br> “得嘞!”先是應了一聲,但過了十來秒,燕歸才想起自己說到了哪兒,繼續道,“總而言之吧,秦雪上周很少帶隊,事情基本交給秦蓮打理,有種要從隊伍里脫身的意思。第三嘛——”</br> 燕歸彎起第三根手指,然后朝墨上筠笑道:“昨天那幾個分數低的,今天早上全部進了柴心妍的隊伍。鐵打的證據擺在這兒了,誰都知道秦氏姐妹被坑了。秦蓮暴跳如雷才是正常反應,但秦雪……不僅一點反應都沒有,還一如既往地訓練,甚至勸說秦蓮不要鬧事,這件事就此翻篇。”</br> 如果秦雪真的是寬宏大量之人,不在乎或許正常,但燕歸以前跟秦蓮接觸比較多,連帶著對秦雪也有所了解,秦雪雖然面上看起來什么都不在乎,可她歸根結底也是一個正常人,絕非圣賢之輩,有仇報仇,得罪過她的,多少會被“懲戒”一下。</br> 這次平靜得太不正常了。</br> 唯一的結果是,秦雪也是希望達到這個目的,所以才不去計較。</br> 聽燕歸的分析,還是有點道理的,墨上筠想了想,然后問:“她怎么當的領隊?”</br> “這個啊……”燕歸道,“秦蓮說的是,最初是她和秦雪、尚元廷組隊的。后來有幾個集訓營的人想投靠秦雪和尚元廷,順便帶動了宿舍里的幾個,之后就自然而然地組成隊伍了。本來定的隊長是尚元廷,但尚元廷不是喜歡秦雪嗎,就將隊長之位給秦雪了,秦雪沒有拒絕就當她是答應了。”</br> 墨上筠若有所思地點頭。</br> 她了解的秦雪,也不是不負責任、沒有擔當的人……</br> 如果身處某個位置,應該會盡量做好自己的事才對。</br> 現在秦雪的行為,多少有些反常。</br> “還有呢,”燕歸繼續道,“這都一個早上了,秦蓮還是咽不下這口氣,打算去找柴心妍的麻煩。我剛勸她了,不過她沒有聽進去……我估計這件事還得鬧一陣子。”</br> “嗯。”</br> 墨上筠事不關己地應了一聲。</br> 甭管怎樣,事情與她無關便是。</br> 墨上筠倏地問:“你不是跟柴心妍走得很近?”</br> 燕歸既驚訝又驚喜,一顆狂躁的心蠢蠢欲動,“墨墨吃醋了嗎?”</br> “……”</br> 雖然沒有吃醋,但很想揍他。</br> 好在燕歸反應過來,在墨上筠出手之前便及時道:“柴心妍不是對我哥有意思嗎,所以有意拉攏我啦,不過墨墨你放心,我的心永遠是你的!”</br> “別了,這么大的心,受不起。”墨上筠麻木地回答。</br> 燕歸忙道:“墨墨,你就不用跟我客氣了!”</br> “……”</br> 懶得跟他多說,墨上筠及時加快腳步。</br> 燕歸“誒”了一聲,只覺得自己的心還沒遞過去,就啪嗒一聲掉到地上,燕歸哭唧唧地將碎裂的心給撿起來,然后小跑著跟上了墨上筠。</br> 兩人因為閑聊而走得慢,等他們抵達宿舍樓樓下的時候,幾乎是最后一批。</br> 于是,在人山人海的圍觀群眾里,他們沒有看到訓練安排,卻聽到了亢奮的吐槽聲響。</br> ——“挖槽,要不要這么過分啊?!他們優哉游哉地準備過年,我們的訓練翻了兩倍!”</br> ——“這下慘了,我另外安排的訓練計劃實施不了了。”</br> ——“有沒有出氣筒過來給我揍一頓,奶奶個熊,太讓人冒火了!為什么馬上要過年了,我們的訓練不但沒有減輕,還往上加了?!”</br> ——“這幫混蛋……從第一眼看到他們起,我就想揍他們了!”</br> ——“去特么的美好未來,信不信我揍得他們永遠看不到未來?!”</br> ……</br> 聽到這怒罵的聲響,墨上筠和燕歸對視一眼,然后順利擠進了人群,去旁觀讓他們暴躁的來源——m.</br> 訓練安排。</br> 密密麻麻的訓練安排,看得人眼花繚亂。</br> 就算不仔細看,就連傻子都能看得出來,這周的訓練量要比以前多很多。</br> 墨上筠粗略的掃了一圈,心想正如剛剛有人說的,相較于前兩周,這訓練量整整翻了兩倍。</br> 如果說以前規定的訓練時間里,他們可以輕松完成任務,然后對剩下的時間進行安排的話,這樣的訓練量,不用說有時間剩余了,還有讓大部分學員丟掉中午所有的休息時間才能完成。</br> 墨上筠估算了一下,她只能保證在規定的時間里完成訓練,但想要提前完成……很難。就算真的提前了,時間也不會差多遠。</br> 在一張張訓練安排之后,還用紅紙黑字進行了特別的標注。</br> 1、必須完成所有訓練。</br> 2、不要偷懶。</br> 3、我們無處不在。</br> 4、垃圾們,加油吧!美好的未來正等待著你們!</br> 除了第一條要求有存在的必要,墨上筠覺得后面三條有激怒學員的嫌疑。</br> 墨上筠深深地嘆了口氣。</br> 說好的正規特種部隊呢?怎么看起來都像是偽造的部門?</br> 這也忒……不嚴肅了點兒!</br> 不過,正如那些暴跳如雷的學員所說,這批教官真的挺欠揍的。</br> 就連她,現在都手癢癢,很想拎出一個人來狠狠揍一頓。</br> 媽的,太不像話了!</br> 有能耐挑釁,怎么沒能耐跟她過招?!</br> “靠,現在都八點半了!”</br> 在諸多怒罵聲里,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br> 然后,陸續有人從滔天怒火里脫身出來。</br> “他姥爺的,在這里耽誤時間做什么,趕緊的去訓練啊,不然甭想吃午餐了!”</br> “沃日,盡顧著罵他們了!這絕對是他們為了耽誤我們時間的陰謀!陰謀!”</br> “去你的陰謀,這完全是陽謀好嗎?!”</br> “我屮艸芔茻,快快快!趕緊的!”</br> ……</br> 墨上筠抬手摸著耳朵,再一次嘆了口氣。</br> 她的訓練計劃也該有所調整了。</br> 實在想不到……前面寬松了這么久,結果忽然來了這么一招!</br> 艸!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