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阮硯告別,墨上筠踱步來到訓練場。</br> 似是為了讓他們有足夠空間自由活動,宿舍樓都沒有上鎖,任何時間都可以自由進出。</br> 在這一點上,墨上筠倒是挺滿意的。</br> 墨上筠輕聲上了三樓,剛推開第二間宿舍的門,卻察覺到宿舍內詭異的氣息。</br> 黑暗中,好幾道視線都落到門口。</br> 除了累得不行早已睡著的梁之瓊,宿舍內的其他人,似乎都沒有睡意,眼下清醒得很。</br> 墨上筠挑了挑眉,見她們各自都沒表現,倒也沒有戳破什么,拿了衣服去迅速沖了個澡,就回到床上開始睡覺。</br> 一夜無話。</br> 翌日凌晨,剛過四點,墨上筠就清醒了。</br> 雖然只睡了四個小時,但依舊精神奕奕,墨上筠伸了個懶腰起床,沒有去整理床鋪被褥,簡單去洗漱一下,就直接出了門。</br> 宿舍內的人都睡得很晚,凌晨四點她們都睡得很沉,直至墨上筠關門的動靜,才倏地驚擾宿舍內的幾位學員。</br> 戚七、柴心妍以及百里昭,都不約而同地睜開眼。</br> 戚七眨了眨眼,注意到時間后,下意識朝墨上筠空蕩蕩的床位掃了一眼,但很快就再次閉上眼。</br> ——她跟晟梓約好的是五點,無需提前起來,當然,也不能浪費睡眠時間。</br> 倒是百里昭和柴心妍,都在猶豫過后,從床鋪上起身。</br> 兩人就睡在斜對面,起身的一瞬,兩人不由得互相對視了幾眼,最后皆是一言不發地起床,開始新一天的訓練生活。</br> *</br> 百里昭抵達訓練場時,訝然發現,提前起來加練的學員,不止有墨上筠,還有另外好些個學員。</br> 百里昭自認為自己已經是夠拼的,但萬萬沒有想到——能拼的竟然有這么多。</br> 天色暗的深沉,目之所及,一派森然之景,唯有路燈點綴的光亮。</br> “墨上筠!”</br> 環顧一圈,百里昭徑直跑到墨上筠身邊。</br> 墨上筠正在圍繞著操場跑步,打算做熱身運動。</br> “早。”</br> 墨上筠斜了她一眼。</br> “早。”百里昭下意識回了一句,她古怪地打量著墨上筠,問,“還沒跑夠啊?”</br> 墨上筠朝她笑道:“這不是,萬一再來找茬,也好有個心理準備。”</br> 她這“找茬”指的是誰,就算反應有些慢的百里昭,也算是順利跟閻天邢畫上了等號。</br> “你還不死心吶?”</br> 百里昭不可置信地問,差點兒沒咬到自己舌頭。</br> “有句話說的好啊,”墨上筠故作深沉的表情,一臉感慨地道,“不到黃河心不死。這閻教官吧,要是一直不結婚,就證明我有機會不是?”</br> 話音落,墨上筠加快速度,遠遠超過百里昭,將百里昭甩在后面。</br> 百里昭:“……”</br> 媽的,就沒見過這么缺心眼的女人。</br> ——說起來,她怎么就知道閻教官沒有結婚了?</br> 不過一想到有人傳墨上筠跟閻天邢合作過一事,百里昭就覺得事情可以聯系起來了。</br> 只是,這缺心眼的女人也不想想,如果閻天邢哪怕稍微念及工作情分,都不會罰她五十圈好吧?再者說了,工作相處過那么久,墨上筠還能被閻天邢如此對待,這早就證明墨上筠沒有機會了。</br> 怎么就這么傻呢?</br> 百里昭感慨著,一直等她忽然意識到墨上筠已經超過自己半圈后,才后之后覺地發現——墨上筠雖然蠢是蠢點兒,可體能方面,那是真的好。</br> *</br> 不知在百里昭這里已經有“智商負數”標簽的墨上筠,自顧自地按照昨日安排的訓練計劃走了一遍。</br> 以前在當教官、連長的時候,墨上筠必須要兼顧時間、地點等各方面的因素,怕耽擱手頭的工作和被別人發現訓練流程引來沒必要的麻煩,所以在晨練上有著很多的限制。</br> 但現在就不一樣了。</br> 墨上筠可以肆無忌憚地按照她以前的訓練量來。</br> 一年多的時間,沒有恢復曾經的訓練量,墨上筠再怎么能耐,體能等各個項目方面,更曾經的巔峰時期還是有些差距的,只能盡量保持差距不要太大而已。</br> 如果她的師父還健在的話,怕是會特地對她來一場長達三個月的魔鬼訓練,想方設法地折磨她。</br> 沒有最狠只有更狠。</br> 現在她若是想達到甚至超越以前,最起碼要在短時間內恢復曾經的訓練。</br> ——不止是晨練,而是一切訓練。</br> 磨刀不誤砍柴工,她通過昨日的觀察,已經總結出這一天的訓練安排,根據可行動范圍內各種地形安排的。</br> *</br> 早上,六點半。</br> 一個被加急傳到學員教官辦公室的消息,直接讓整個辦公室炸開了鍋。</br> “怎么了這是?”</br> 打著哈欠進門的教員,好奇地詢問道。</br> “來來來,給你看看這一批新兵的晨練。”</br> “海陸空的訓練一概包攬,基礎項目一個不缺,叢林地形能利用的全部利用。”</br> “我簡直懷疑這是閻爺制定的。”</br> ……</br> 打哈欠那位學員,走過去旁觀了一下晨練項目,然后立即清醒了。</br> 媽誒。</br> 這位學員目瞪口呆地問:“誰啊這是?”</br> “墨上筠!”</br> 有人回答。</br> 于是,恢復神志的教員,淡定地應了一聲,“哦。”</br> 原來是墨上筠啊。</br> 曾跟墨上筠一起在海陸訓練過的某教員,表示淡定接受。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