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上筠和丁鏡搶了柴心妍和秦雪懸崖使用權的事,不過一個晚上的時間,就在學員之間傳開了。</br> 自然,像燕歸這種不會放過任何消息的,定然是第一時間得到這個消息。</br> 不過墨上筠跟丁鏡的賭約,也就是她們倆才知道,倒是沒有傳出來。</br> 重新回到小團體里,燕歸將聽說過的事情繪聲繪色地一說,累得半死不活的梁之瓊就直接炸了毛。</br> “她丟下我們,就是為了跟丁鏡暗度陳倉?!”梁之瓊翻身從地上坐起身。</br> 奶奶個熊,昨晚丁鏡那么戲弄她們,墨上筠竟然還跟丁鏡合作?!</br> 燕歸好奇地問:“跟丁鏡怎么了?”</br> 梁之瓊一哽,氣呼呼地將昨晚的小插曲同他們說了一通。</br> 燕歸聞聲忍住笑,象征性地安慰她幾句,然后為墨上筠說了幾句好話。</br> 以他對墨墨的了解,墨墨肯定是會記仇的,雖然說傳聞里跟丁鏡合作,但指不定她們倆之間有什么事兒呢。</br> 不過,梁之瓊不信。</br> 咬了咬牙,梁之瓊轉身就往叢林里走。</br> “誒,”燕歸好奇地喊,“小梁妹妹,你去哪兒?”</br> “訓練!”</br> 梁之瓊氣呼呼地回答。</br> 總有一天,她會超過丁鏡的!</br> 剩下一幫人,面面相覷。</br> 咋了這是?</br> “快快快,拉住她……”燕歸指揮著言今朝,趕忙喊道,“她再訓練下去,明個兒就起不來啦!”</br> 言今朝也沒有耽擱,直接走過去,一把就將梁之瓊給扛起來。</br> “放開我——放開我——”梁之瓊嚷嚷。</br> 言今朝面無表情地將她給扛回來。</br> 眾人看著這一幕,稍微有點同情梁之瓊。</br> 不過罪魁禍首,應當是墨上筠才對。</br> *</br> 十點一過,那些訓練的學員,就陸續往回趕。</br> 只有少數幾個拼命的,才會死撐著繼續訓練,但不敢往叢林里走,只是在訓練場上做點體能訓練而已。</br> 墨上筠在可行動范圍內閑逛一圈,確定地形都了解地差不多后,也打算打道回府。</br> 然而,她在路過訓練場上的時候,聽到熟悉的大嗓門聲音,不由得停了下來,特地繞過去看了一下情況。</br> 果不其然,是百里昭在訓練。</br> 百里昭正在做俯臥撐,而其他的學員則是跟著她一起做,但頻率是她做倆,其他人做一個,甚至連做一個都很為難。</br> 很多學員都在她的催促下艱難地支撐,已經到了崩潰虛脫的邊緣。</br> 墨上筠對百里昭的訓練方式稍微有那么點印象——無非就是一個人自顧自地猛練,各種常規訓練打基礎,但她的訓練量卻非常人能及,就連男兵怕是都沒幾個能吃得消的。</br> 也就是說,她死腦筋,不懂變通。</br> 她長時間這么訓練,自己可以支撐,但對于那群跟著她一起的來說,那就有點為難了。</br> “你看什么?”</br> 注意到墨上筠一直站在旁邊,百里昭皺了皺眉,朝墨上筠喊了一聲。</br> 態度算不上好。</br> 挑了挑眉,墨上筠將衣袖往上一拉,干脆就在她跟前坐了下來,道:“在看你怎么把她們累死。”</br> 做俯臥撐的動作一頓,百里昭雙手撐在地上,抬眼緊盯著墨上筠,煩躁地問:“你什么意思?”</br> “嘲笑你的意思。”墨上筠心善地翻譯道。</br> “墨上筠!”</br> 百里昭怒喊一聲,直接從地上爬起來。</br> 剛對墨上筠有點好感,結果好嘛,全被她這欠揍的態度給敗光了。</br> 百里昭皺緊眉頭,沒好氣地質問:“你會帶兵?”</br> 墨上筠瞧了眼自己肩膀。</br> 雖然換上了統一的服裝,但先前的軍銜那么顯眼,無疑多數人都看得清楚,記得明白。</br> 她這舉動,無疑是在告訴百里昭——軍銜就是我會帶兵的證明。</br> 這種實打實的軍銜給壓下來,一時間,竟然壓得百里昭啞口無言。</br> 跟隨著百里昭的學員們,見百里昭停下來,此刻想的竟然是能松口氣、休息會兒,至于百里昭和墨上筠有什么爭執,她們已經沒有心思去仔細聽了。</br> 她們深深呼吸著,感覺自己重獲新生。</br> 就在這時——</br> 一輛吉普車行駛過來,輪胎在地面碾壓,發出沉悶的聲響。</br> 在這樣寂靜的夜晚,車子的聲音無比明顯,于是視線被接二連三地吸引過去。</br> 墨上筠看了眼車牌號,有點兒納悶。</br> ——那是昨晚閻天邢坐的車。</br> 是他?</br> 如果是他,這個點都要休息了,也是非訓練時間,他來做什么?</br> 車停下來。</br> 相隔一段距離,但不妨礙看清那邊的情況。</br> 駕駛位的車門被打開,有一抹人影走下來,車門沒有關,他直接側過身,朝這邊看了過來。</br> 凌厲而極具威嚴的視線,掃視過來后,大部分人都低下頭不敢去看他,就算性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百里昭,都有那么一瞬的心虛,神情頗為緊張,如遇強敵,不得不繃緊全身的神經。</br> 剛對墨上筠的憤怒情緒,蕩然無存。</br> 最終,那抹視線定在墨上筠身上。</br> 墨上筠淡定迎上閻天邢的視線,但卻帶有明顯的疑惑。</br> “墨上筠。”</br> 閻天邢的聲音傳來。</br> 聲線低沉性感,語調不急不緩,一字一頓,簡直能讓人骨頭都酥了。</br> 這是能讓人聽得耳朵懷孕的聲音。</br> “到!”</br> 墨上筠下意識應聲。</br> 閻天邢道:“過來。”</br> “是!”</br> 墨上筠再次應聲,然后直接朝他小跑過去。</br> 于是,在訓練場上加練的所有人——包括戚七、晟梓等人,都不由得朝閻天邢所在的方向看去。</br> 這個神秘的總教官,為什么單獨點名墨上筠?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