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墨上筠的成績在前，外加由朗衍公正的成績記錄，殘忍地現實狠狠地扇著偵察二連的耳光，啪啪啪，三個巴掌，清脆響亮。</br> 再度集合的列隊，沒有人吭聲，那些年輕的人，有垂落喪氣的，有不甘憤怒的，亦有倔強不服的，可任憑他們心里如何想，在朗衍公布的成績面前，硬是一句話都說不出。</br> “菜鳥們。”</br> 墨上筠雙手放到褲兜，懶散朝他們走來時，那一聲慵懶的稱呼猶如火上澆油，蹭蹭蹭地將整個連隊給點燃了。</br> 但——</br> 現實擺在跟前，他們就算再不甘、再憋屈、再窩火，也沒理由反抗！</br> 能力不如人，丟臉的就是他們！</br> “有沒有跟你們一起訓練的資格，我想你們已經很清楚了。”閑散地站在他們前方，跟他們沉重自惱相比，墨上筠顯得輕松自在，“從下周開始，你們的訓練計劃由我制定，按照規定完成的，沒有獎賞，沒有完成的……不好意思啊，我覺得懲罰制度的存在，在一定程度上，還是挺能激起斗志的。”</br> 說到最后，墨上筠笑容可掬，簡直真誠的可以。</br> 然而，整個連隊的人，甚至包括林琦和黎涼，都明顯的有一種不祥的預感。</br> 他們可以預見，接下來的日子，絕對會有翻天覆地的變化，今后的偵察二連，就算不是地獄，那也離地獄只有一扇門的距離了。</br> “報告！”</br> 列隊中，跟墨上筠較上勁的黎涼，再一次鏗鏘有力地喊出聲。</br> 墨上筠涼颼颼地掃向他，“說。”</br> “從下周起，您是否會帶頭訓練！”黎涼聲音洪亮。</br> “不一定。”</br> 墨上筠輕描淡寫地回了一聲，卻沒有詳細的解釋。</br> 有空了，自然會跟他們一起訓練，但這不是絕對的，她有自己分內的事情，亦或是自己的訓練計劃，不可能跟他們同步，但這種事，也沒有解釋的必要，他們只需要知道結果就行。</br> “報告！”</br> 這一次，喊話的是林琦。</br> 墨上筠眉頭輕揚，神情有些不耐煩，“最后一個問題。”</br> “訓練時，如果我們這幫菜鳥有人超過您，請問，您會自我懲罰嗎？！”林琦聲音偏冷，帶有很明顯的挑釁。</br> “不。”</br> 勾了勾唇，墨上筠回答的斬釘截鐵。</br> 同樣的，沒有給出明確的理由。</br> 事實上，她有信心不會輸，但面對一幫精力旺盛的年輕人，事先若是做了保證，那還是挺頭疼的。</br> 鬼知道他們能做出什么事來。</br> 問話到此截止，墨上筠也沒繼續說話的意思。</br> “好了，今天你們副連長就是來打聲招呼，”鐵了心站在墨上筠這邊的朗衍，也適時地站了出來，笑瞇瞇地朝他們說道，“今天時間也不早了，下午的訓練你們還沒開始，現在趕緊去吧。”</br> 說到最后，朗衍一臉的真情切意，仿佛字字都在替他們著想一般。</br> 然——</br> 列隊里就沸騰了！</br> “連長，時間不夠了！”</br> “連長，我們被耽擱了兩個小時啊！”</br> “連長，這……”</br> ……</br> “嗶——嗶——嗶——”</br> 正在眾人叫苦連天的時候，朗衍手中多出一枚哨子，學著墨上筠樣狠狠地吹響了三次。</br> 霎時，所有人默契的停止了抱怨。</br> “時間被耽擱，那也是你們自找的，”待到隊伍安靜下去后，朗衍負手而立，神情嚴峻起來，“都輸成這樣了，你們還想著怎么偷懶，是不是連最后一點自尊心都不要了？！下午訓練量不變，再有異議的，訓練量翻倍！六點還沒有完成的話，你們就都不要吃晚飯了！”</br> 嚴厲的一番話下來，整個列隊再也沒有人吭聲。</br> 他們看得出，連長確確實實發怒了。</br> 連長雖然平時很隨和，但最起碼的威嚴還是有的，真的感覺到他的怒火后，他們誰也不敢有所反抗。</br> 當下，三個排長互相看了幾眼，交換了下眼神后，便默契地領著自己排的人離開。</br> 遵照朗衍的命令，下午的訓練量，丁點不差的執行！</br> 墨上筠站在一旁，默默看著，倒也沒有吱聲。</br> “怎么樣，還算嚴厲吧？”</br> 一轉身面向墨上筠，朗衍立即嬉皮笑臉起來，嚴肅與慍怒，在那一刻消失的無影無蹤。</br> “……”</br> 墨上筠無語之。</br> *</br> 晚上，七點。</br> 天色一派漆黑，唯有路燈的亮光，在黑暗的天地亮起微不足道的光芒。</br> 西蘭軍區，招待所。</br> 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沿著道路，緩緩行駛到門口。</br> 車剛停下，后座的車門打開，從中走出一名身著陸軍制服的男人。</br> 旁邊生長著一棵百年老樹，枝繁葉茂，遮掩住門前亮起的兩盞燈光光線，男人挺拔的身形隱入朦朧黑暗中，有狂風吹過，樹葉被席卷而落，于男人身后形成一派蕭條壯闊的景觀。</br> 吉普車駛開，在門口等候多時的牧程，一見到男人的身影，雙眼登時一亮，繼而大步流星地朝這邊走來。</br> “隊長！”</br> 牧程恭恭敬敬地朝男人敬了個禮。</br> 男人垂下眼瞼，掃了他一眼，冰冷的視線里，帶有“有話快說”的意味。</br> “剛剛得到的消息，昨天您看中的那位，拒絕了我們的邀請。”牧程垂下手，站得端正筆直的同時，連說話的語調也干脆利落。</br> “原因。”</br> 男人眉頭微蹙，聲音冰冷入骨。</br> “說是對別人檢測她能力的行為，不感興趣！”簡單明了地回答，猶豫了一下，牧程小心翼翼地看他一眼，又有些吞吐地補充，“另外，她說這不一定是她的機遇！”</br> 這些話，都是營長跟他說的，一遍便銘記于心，重復的時候近乎一字不落。</br> 微微瞇起眼，淡然冷漠的眼睛里，閃過抹淡淡的趣味，片刻后，男人一字一頓地問，“明天什么安排。”</br> “明天周六，上午沒有安排，下午去坦克營，晚上您跟政委去見旅長，商量考核事宜。”</br> “上午去偵察營。”</br> 簡短地丟下一句話，男人便繞過牧程，走進了招待所大門。</br> “是！”</br> 遲疑半響的牧程，后知后覺的應了一聲。</br> 特地再去一趟偵察營？</br> 乖乖，他們的閻王隊長想要親自去“請人”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