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光卻透過穆青的肩頭落到將也身上,卻見將也微微搖頭,示意她別過臉去。
紅妝噗通跪了下來:“皇上,你若是真的心疼臣妾,你就送臣妾出宮吧!”
將也雙拳驟然握緊,眼神陰沉的盯著紅妝,似乎也是沒料到紅妝的舉動,穆青雙眼瞇起:“你還是執意如此?”
紅妝凝重的點點頭!
“朕若不肯呢?”穆青彎下腰,指尖修長挑起紅妝的下頜,輕輕問。
紅妝眼底闌珊,她就是覺得要賭一把,否則穆青心里肯定是對她有忌憚的,否則,她被打的事情怎會被他知道,一定是他派人監視了自己。
想一想,心里就可怕!
“紅妝違抗不了皇命!”紅妝嘴角拐上一抹苦笑,真讓人覺得她是身不由己。
“哼!”穆青笑笑,帶著些神秘莫測,明明看起來溫潤爾雅的人又給人一種工于算計的感覺:“那好?朕準你出宮!”
“謝皇上!”紅妝跪謝,手心已經全是汗珠,眼光無意落到將也身上,撞上他滿是凌厲又責備的眼神。
他在責備她不安計劃行事,如今卻真的被皇帝允許出了宮。
綠影過來攙扶,紅妝未去瞧穆青,便是毫不留戀的姿態退下,就仿佛那日在乾清宮他也是這樣出去一般,挺直了脊背。
綠影似乎不解:“主子。”
紅妝搖搖頭:“你回宮去好生待著,打理好一切便是!”
說完,便上了宮外的馬車,去往了汝南的方向。
穆青在城樓上看著,明黃色袖袍上蜿蜒著象征天子的巨龍,他眼睛盯著那馬車遠去,形成一個小點,聲音低沉吩咐道:“將軍?!?/p>
“末將在!”將也上前一步,眼光對著那馬車也復雜起來。
“你給朕去跟著那馬車,若是馬車停在半路,或者沒有去往汝南,你就……”穆青一頓,眼底漫過一絲決意,“將雪嬪就地正法!”
將也眉目松開,又沉聲問:“那她若真去了呢?”
穆青回頭,眉間蹙起似乎覺得將也窺探了他的心事一般,長長一嘆;“再說吧!”
“是!末將遵命!”將也目光如炬,心里思量著迅速離去。
穆青恍然踱步,城樓之上,風依舊蕭瑟,一旁的宮人托著披風過來,給他披上關切的說:“皇上,風大!”
“公公,你說這紅妝是不是很可疑?”穆青若有所思道,陽光透過城樓瓦角射影道他臉上,斑駁出隱晦難辨的神態。
那披風的公公,臉色不改輕聲回:“是不是可疑,皇上不是很快可疑知道么?”
“呵呵!”穆青笑了笑,風吹到披風上落在城樓之上獵獵作響!
他大步流星跨下了城樓,在凌風下帶著目空一切的堅毅,忽然回頭冷冷說:“公公你是朕最信任的人,有你去跟著鎮南王,我最是放心!”
“遵旨!”公公那花白的發鬢松動,精銳眼睛隱帶一絲了然于心的把握。
穆青走了不到幾步,眼前忽然奔來一個小婢子噗通一聲,跪下來哭著道:“皇上恕罪!請你去看看梅妃娘娘吧!”
穆青眼色忽然變得陰寒:“圣駕都敢阻擋,活的不耐煩了嗎?”
小婢子明顯微縮了一下,卻帶著幾分豁出去的氣度說:“死也是好的,總好過看著娘娘這樣死去,皇上,奴婢求求您了!梅妃娘娘真的是冤枉的呀!”
穆青臉色閃過不耐,卻又被婢子阻著路,心里一時煩躁,腳向前一踢,踢開了婢子道:“你回去告訴梅妃,別再妄想惹出事端!”
婢子錯愕半分,忽然抹了把眼淚,望天尖叫道:“娘娘,奴婢幫不了你了!”
說完,身影一掠,決絕,撞向了一旁假山上,鮮血迸濺,那婢子額角鉆了一個血窟窿,她不甘的睜著大眼嘶叫:“皇上,求你去看看那梅妃娘娘!”
說完,便直直倒在地面,又順著地面的斜坡滾到水里,圈起一層層漣漪,一層血水涌起在水面。
空氣中立刻彌漫起一股血腥的味道。
穆青略微皺眉,盯著水面命令:“把這湖水放掉,換新的引進來?!?/p>
“是!”一旁的幾行宮人目瞪口呆,又袞著身子忙開來,穆青手指掩在唇邊,又道:“把這宮女好生安葬了!”
宮人領命!
難得梅妃身邊竟然有這么忠心的婢子!
穆青轉了方向,便去了梅妃的殿里。
剛到門口,就見一個宮人抬著食盒悠然向里面走去,到了殿門口,用腳狠狠踢開門,闖了進去,穆青皺眉,跟了上去,瞧見殿內是一伺候的人也沒有,忽然殿里傳來一聲傲慢的聲音,顯然是那個抬食盒進去的宮人,他道:“快吃吧!灑家還趕時間呢?”
“狗奴才!”又聽一陣女聲帶著怒意,罵道,卻明顯又是底氣不足,劇烈的咳嗽起來。
“你,你道現在還把自己當成娘娘了,哼!你愛吃不吃!”一陣‘乒乒乓’的聲音傳來,盤碗碎了一地,那宮人得意的說:“你看,你現在想吃也吃不到了!哈哈?!?/p>
說著,拎起食盒就向外出,穆青就站在門口冷眼看著這一切,那宮人恍然被一道身影阻了路,顯出不悅的神色,隨即看到那象征天子的明黃,臉色不變。
‘噗通’跪了下來,囁聲不知要說些什么?
穆青不辨息怒,只是揮揮手,示意宮人不要出聲,自己變走了進去。
腳步聲漸近,榻上的梅妃身體消瘦如柴,不施粉黛的樣子極是滄桑,她使勁的咳著,仿佛有什么東西掐著她的喉嚨一般。
穆青環顧四周,一片慘然,屋內連個火爐都沒有,光就這夏日的錦被蓋著,難怪她咳得這么厲害。
梅妃許是聽到腳步聲,冷冷斥責:“不是叫你們出去嗎?怎么一個個都來看我的笑話!”
穆青不出聲,只是冷漠望著榻上的人,該如何說呢?梅妃雖說是先帝硬要賜給自己的,好在平時并沒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兒,但是,她的善妒一直在他心中的,這次公然動了秀女,是嫉妒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