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御反應了兩秒，才明白過來她的意思，沒忍住淺淺地笑開來。
    他把照片放在旁邊，也脫了鞋，盤腿坐著。
    許瑟歪了歪頭：“江御，你怕不怕？”
    “怕什么？”江御不解地問。
    許瑟沉默了一會兒，像是陷入回憶里，慢悠悠地道：“我媽當時去世的時候，我就特別怕，也不是怕鬼，我其實不怕鬼的。”
    她強調道：“我真的不怕鬼，我甚至還覺得，要是世界上真的有鬼就好了。”
    這樣，說不定秦婉昭還在以她看不到的方式陪著她。
    “所以我才會拉著孟真真看那么多恐怖片，”她傻笑了一下，眼眶有些酸澀，吸了吸鼻子：“但是后來我學的所有知識都告訴我，世界上沒有鬼。”
    許瑟語氣有些低落，江御張了張唇，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她。
    下一刻，卻見到她重新笑起來，湊到他耳邊，小聲道：“但是我覺得肯定是他們沒有發現，所以才說沒有的。”
    “所以，”許瑟頓了一下，認真地盯著江御的眼睛，“你別太難過，奶奶肯定在以你看不到的形式陪著你。”
    江御睫毛微顫，對上許瑟的眼睛后，點了點頭：“好。”
    許瑟掙扎著把右手從毯子里伸出來，特別大氣地拍了拍他的肩：“你放心，再說了，還有我陪著你呢，你要是難過，想哭，就抱著我哭吧，不丟人的。”
    似乎是怕江御不相信她的話，許瑟又肯定地點了點頭：“丟人我也不會說出去的。”
    江御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就在許瑟以為他石化了的時候，他忽然伸手抱住了她。
    抱的時候還特意地避開了她受傷的左手。
    江御的頭抵在她肩上。
    氣氛沉默好一會兒，許瑟才聽見他有些壓抑的聲音。
    他說：“許瑟，我只有你了。”
    他說得挺平靜的，可是仔細聽，能聽出里頭克制的壓抑感來。
    許瑟忽然心尖就有些酸，喉頭也有些發澀，她右手伸到江御身后，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背，動作溫柔：“嗯，你還有我呢。”
    江御緊了緊摟著她脖子的手，臉貼了貼她冰冷的小臉，低低地在她耳邊呢喃了一句：“許瑟，你不能不要我的。”
    他聲音太輕了，輕得許瑟隔得這么近，都沒有聽清他說的什么，只聽到了他喊她的名字。
    許瑟微微側了側頭：“你剛剛說了什么？”
    “沒什么。”江御抬起頭，往后退了退，手仍舊搭在她肩上，沒有松開。
    燈光從頭頂落下來，他的身影籠罩著她的。
    “許瑟，”江御輕笑，抬手在她臉上捏了一下，“你怎么這么可愛啊？”
    許瑟臉被他捏著，假笑著呲了呲牙：“因為我吃小孩兒，吃了好多小孩兒才這么可愛的。”
    江御手一抖，松開她軟乎乎的臉。
    手上的觸感還存留著。
    這一點挺奇怪的，許瑟瘦，臉上也沒什么肉，但是捏起來格外軟。
    十一月底了，天亮得晚，六點多的時候，外面還沒什么光。
    偏偏這個時候，許瑟困意上來了，她打了個哈欠：“江御，我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