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吃完飯，一起去了仁信醫院探望林蕭楓。
去的時候林蕭楓正好醒著，失血過多使他臉色異常蒼白，男人本就長得清白俊秀，此刻看起來真是如謫仙一般，俊美得讓人心驚。
樓歌看林蕭楓的眼神復雜，如果他為了救她死了，那么她必然什么都不會再想，只是遺憾思念，可是人還活著，之前存在于他們之間的種種就都還存在。
她是怨他的，在那樣的時候丟棄自己，也是感念的，在那般的歲月陪伴過自己。
顧寒舟不知道是誤會了女孩這種復雜的情緒，還是時隔三年再次見到林蕭楓心情復雜，總之整個人都是寒涼之氣。
兩人是牽著手走進來的，病床上的男子看著兩人緊握的手，臉色愈加蒼白，果然不該見她呵，更恨了呢。
“好點了嗎？”三人沉默相望，是女孩清甜的聲音打破了一室靜謐。
“恩，沒什么大礙。”男子云淡風輕的答著。
“阿舟，你也來了。”林蕭楓向顧寒舟打招呼。
“恩，來看看你。”顧寒舟態度不冷不熱。
“倒是我沒用，一回來就讓你們擔心了。”
“是挺沒用。”顧寒舟勾了勾唇，笑意不及眼底，但也沒有嘲諷之意，氣氛卻是因著他這句話好了許多。
樓歌在旁邊看得有些奇怪，他們倆這，也不像朋友相逢，沒那么欣喜，也不像仇人再見，沒那種針鋒相對，很詭異。當年究竟發生了什么事？她突然有點好奇。
“歌兒，有事情想問我？”溫潤如玉的男子柔聲道。
“恩，那天……是怎么回事？”真的要問，女孩又有點遲疑，她有感覺，有的事情其實她不該問那么清楚。
顧寒舟絲毫沒有要避諱的意思，也站在病房準備聽林蕭楓的解釋。
林蕭楓看了顧寒舟一眼，這才溫柔回答女孩的問題：“在辦公樓下正好看見有人抱著昏迷的你上車，覺得不對勁就沖上去跟他們搶人了。雖然搶到了，但是自己也受了傷，就是這樣。”
意料之中的答案，女孩沉默，明明是關于自己的事，所有人知道得都比自己多，并且各自隱瞞一些……她有點頭疼，又知道他們都是為了她……
顧寒舟也沒有揭穿林蕭楓的意思，他也覺得事情撲朔迷離，不如靜觀其變，有的事情還是瞞著好，不然再嚇著他家女孩了。
兩個男人卻都不曾料到女孩會回答：“你不告訴我，可以告訴顧寒舟嗎？”
林蕭楓覺得那一瞬間好像聽見了自己心碎的聲音，這般信任，超過了相信自己的信任，把身家性命相交付的信任，大概今日，是真的不該見她吧。到底是自己會傷害她，還是她會將自己傷得更深呢？
男子強撐著，笑了笑，仍是溫柔：“那樓歌你先出去等一會好不好，我跟阿舟聊一聊。”阿舟，又是阿舟，莫歡也叫顧寒舟阿舟。女孩想著，一邊應著出了病房。
“你要跟我說什么？”先開口的是顧寒舟。
“別告訴小生我回來了。”
“他已經知道了。”
“可是……”病床上有些孱弱的男子似是有疑惑。
“他為什么沒來找你是么？是我沒讓他來的。”
“為什么？”林蕭楓更加疑惑，因為顧寒舟沒有阻攔林潮生的理由。
“你一年前就回來了，并沒有主動找我們，或者說你三年前人身就是自由的，卻沒有主動聯系我們。你既有自己的打算，我們自會放手讓你去做。”顧寒舟坦言，朋友是，即使我無法助你，也能理解你。
林蕭楓笑容有些苦澀，這世上，最懂他的莫屬他和歌兒，又偏偏是他和歌兒。
“讓你們擔心了。”似是嘆息又似是道歉。
“沒有，大家都有各自的生活，你不用想太多。你自己的事情我們可以不插手，只是歌兒的事情，”顧寒舟說到這里頓了頓，“還是需要你據實以告。”
林蕭楓點點頭，徐徐道來：“我是從Kyle手里救下她的，我和Kyle有些牽扯。”說到這里，林蕭楓停了一下，看了顧寒舟的反應，聽到Kyle的名字，男人無甚表情的臉上，果然蹙起了眉。又是Kyle。
“發現他綁架了歌兒之后，就準備救歌兒出來。還好找到了機會，歌兒也沒事。”顧寒舟是不指望林蕭楓說細節了，只是那聲歌兒叫得，實在是讓人心堵。
“莫歡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病床上的男子淺淺一笑：“我還以為，你不會問我這個問題。”
顧寒舟也很坦然：“我是有些懷疑你的，但是我終究是信任你的，哪怕只是為了當時的那一槍。”
“你真是一點都沒有變。”林蕭楓有些感慨，都是在黑暗里掙扎的人，顧寒舟卻好像永遠都光明，他永遠坦誠，永遠磊落。
此時的林蕭楓怎么都不會想到，那樣光明磊落的翩翩公子有朝一日會在短短幾年時光中陰郁到那般程度，就仿佛，是從深淵地獄中爬出來的惡魔。
顧寒舟沒接這話，只是等著他要的答案。
“莫歡確有牽扯，大概是Kyle用我威脅她了，你別怪她，讓她離你們遠一點就可以了。”
“可以，但也只此一次，看在你的面子上。無須言謝。”顧寒舟說完就徑直走出去了。
林蕭楓失笑，小舟是真的，一點都沒變啊。
再次進來，顧寒舟是帶著樓歌的。女孩似是有什么話想要單獨和他說，但是此時的顧寒舟硬是假裝看不懂女孩的暗示，坐著不動。
又聊了些健康狀況和注意事項，末了，女孩終是問出了口：“不是說好了永不相見，為什么還要管我？”
“身不由己，情不自禁。”永不相見是身不由己，再次救你是情不自禁。
不能再直白了，千防萬防沒防到還有這么一出，還沒等女孩做出反應，顧寒舟已經黑著臉把女孩拖走了：“蕭楓還要養傷，你別在這瞎耽誤了。”
“再來看你。”男人對病床上的男人點點頭。
病床上的男人卻擺了擺手：“都別再來了。”
正拽著女孩出門的男人身形頓了頓，回頭有些鄭重地點了點頭，才又拽著女孩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