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偶遇

顧寒舟在夜莊看到宋樓歌的時候，一時滋味他自己都說不明白。他想這是怎樣的緣分，才能讓兩個人在之前的18年都沒有見過面，卻又在一周內接二連三的遇見。

夜莊，法外之地。來的人都佩戴面具，隱去真實身份。現金交易，錢貨兩清，出了夜莊的門大家再不相識。這里販賣信息、藥品、文物，甚至更多，你能想到的，你不能想到的。

顧寒舟看見宋樓歌的時候，她帶著白色狐貍面具，一襲墨色長發垂下，白色連衣裙配上那清貴的氣質，趁得她仙氣裊裊。

顧寒舟見過她很多次了，常常有她只是誤入凡塵的錯覺，想呵護住，護她一世無憂。理性又不允許他去管一個素不相識的麻煩精的閑事，所以每每遇見，都很煩躁。今夜也是，高大挺拔的男人站在三樓看著一樓拎著箱子站在信息販賣中心門口的那個女孩，習慣性的去摸煙。

宋樓歌在門口停駐了幾十秒沒再多猶豫便徑直走了進去。

她走到個人信息中心，把箱子放在桌上，淡淡道：“100萬，查林蕭楓。”

她要知道兩年前這個意外出現在自己身邊的人，到底是誰，是意外還是刻意為之，有什么目的，為什么消失。

工作人員點清箱子里的金額，給了宋樓歌一部手機，告知10天內會聯系她。

林潮生站在顧寒舟身邊，輕嘲：“人都進去了，還看？”

顧寒舟收回目光沒有接話，跟著林潮生進了三樓的一個房間。

“讓人去看看她要查什么。”落座后的第一句話，是關于宋樓歌。林潮生有些訝異，不是沒睡么？那這個關注度明顯就是想睡。

那一句之后顧寒舟沒再提宋樓歌，開始和林潮生聊生意。以葒莊和夜莊為據點，林家幾乎壟斷了整個黑色和灰色地帶的生意，手上的事都沾著血。刀尖上舔血的日子誰都不想過太久，特別是三年前出了那件事以后，林家長輩更是萌生退意，林潮生接手林家后，開始準備慢慢洗白林家做個安安分分的世家。顧寒舟最近一直在林潮生忙這個事，且不說林家的根基在這里，想要完全脫離很困難，就是林家壟斷整個C市黑產結下的仇，這洗白的路就不那么好走。

顧寒舟和林潮生還沒商量出結果，信息販賣中心的經理便上來了。聽到經理報出來的名字時，顧寒舟墨色瞳孔翻涌出激烈情緒，跟林潮生對視一眼，發現對方頸部青筋已經暴起，“啪”林潮生放在桌上的手已經把茶杯捏碎了。

林蕭楓，真的還活著嗎？

經理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看到兩位爺神色竟然如此不對，戰戰兢兢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要不要繼續匯報。

顧寒舟早就回過神來，“下去吧，沒你的事了。”

經理如蒙大赦正打算退出去，又起來什么終于鼓起勇氣開口：“那這資料還要給那位小姐嗎？”

“給”

“不給”兩道聲音同時響起，要給的顧寒舟，不給的是林潮生。

“你先下去，這件事會有人去處理。”

“二哥，為什么要給她。”林潮生見經理出去率先開口。

“做生意，有人來買，自然要給。”男人不動聲色。

“如果他沒死，我擔心這份資料再次讓他陷入險境。”?、

“三年了，你不想找到他嗎？”

“可是……如果是他不想回來……”林潮生情緒低落下來，向來殺伐決斷的林家少主，此刻竟然透露出幾分怯弱

“宋樓歌最近差點死了兩次，你覺得如果小楓真的和她有牽扯，能平安嗎？宋樓歌那邊我會親自盯著。”有了顧寒舟的這句話，林潮生終于是松了口，讓下面的人按流程把資料給宋樓歌。

后來顧寒舟為了宋樓歌瘋了的那幾年，林潮生一直在想，如果當初他沒有松口，顧寒舟和宋樓歌之間的糾葛會不會沒有那么深，他的二哥，會不會永遠是那個風光霽月的顧三少。

而顧寒舟，也不知道自己主動攬下這件事究竟是為了林蕭楓，還是給自己的理智一個理由，去接近宋樓歌。

他在見識自己父母稱得上慘烈的婚姻后，對愛情這件事就敬而遠之，但是自己的心，好像總是偏向宋樓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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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可愛，想養

接到顧寒舟電話的時候，宋樓歌正在宋氏焦頭爛額，宋焱戟似乎察覺到宋老爺子的遺囑有問題，步步緊逼，幾乎把宋樓歌架空，甚至上次駁回的人事變動方案也再次被提上了議程。

男人的聲音從電話那邊傳來：“宋小姐，我想請你吃個飯。”宋樓歌覺得這個男人真是占盡了世間好事，不說樣貌才華和家世，就連聲音都如此磁性悅耳。

救命恩人找她吃飯，樓歌連理由都沒好意思問就應下了。

吃飯的地點定在饗，據傳聞背后老板是顧家三少，古人說：“我有嘉賓，中心貺之。鐘鼓既設，一朝饗之。”饗，有設宴款待賓客之意，也同享。顧三公子不過隨手起名，其博聞強識由此可窺一斑。

宋樓歌帶著保鏢到了饗的門口，正要邁步進去，想了想覺得不妥，她不想顧寒舟覺得她在防著他，那可是她的救命恩人，于是先讓保鏢回去，自己才進了饗。

到的時候顧寒舟看樣子已經等候多時，宋樓歌對他印象很好，多次救過自己而不求回報，身居高位還能夠禮貌等候，樁樁件件都是君子所為，不枉C市女子人人心向神往。

落座后，顧寒舟一邊詢問宋樓歌口味，一邊點菜。等菜時候男人隨意寒暄。

“宋小姐身體如何？”

“已經沒有大礙了，給顧公子添了不少麻煩。”

“沒事就好，也不枉我麻煩一番。”

樓歌淺笑，這男人，還真是不客氣。

“恩，有機會還是要好好謝謝顧公子的。”

顧寒舟聽她左右兩句不離謝，心下不爽，惡劣心思又起來，“沒機會，宋小姐也可以爭取機會來謝我。”

樓歌臉紅了，不想接他這個話，這男人是君子，但是他的惡劣自己也沒少領教。

“顧公子請我吃飯就是想讓我爭取機會去謝你？”到底還是少女心性，樓歌忍不住嗆了回去。

“恩？”顧寒舟歪了頭，一副天真無辜的表情“不可以嗎？山不來就我，只好我去就山。”

宋樓歌：“……”好想打人是怎么回事。

服務員開始陸陸續續上菜適時緩解了樓歌的尷尬。

菜肴很合樓歌心意，讓人食指大動。顧寒舟沒再調戲樓歌，倒了點紅酒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并且在旁邊時不時幫她布菜。女孩吃飯很斯文，小口小口，菜肴應該是很合胃口，女孩吃的很滿足的樣子。顧寒舟看著她這個樣子，覺得可愛，想養。

沒一會女孩就吃飽了，放下筷子安靜地坐在旁邊。

顧公子到底是顧公子，想哄女孩子喝酒就能哄，他挑了有意思的話題跟女孩聊著。

到底是上帝的寵兒，明明是吃飯喝酒，這種再普通不過的動作，他做起來就是渾然天成的優雅。明明是旅游玩樂的話題，他說起來偏偏引人入勝得很。

吃飽后的女孩有些饜足，興許也是因為喝了酒，少了拘謹，骨子里那份慵懶就散發出來，女孩用手撐住自己的下巴，瞪著黑白分明的桃花眼看著顧寒舟。男人舉杯她就跟著喝，男人放下杯子她就乖乖坐好聽他瞎侃。

聊得多了，也喝得多了。顧寒舟見樓歌看自己看得似乎是有點失神，抿了抿薄唇掩飾住笑意，第一次覺得自己這皮囊還是有點用處的。

“宋小姐？”

“恩？”女孩的回應帶著一點鼻音和幾分酒后的遲鈍嬌憨。

“你為什么要查林蕭楓呢？”男人終于問了出來，也不是不可以自己查，但他偏偏就想從她口里套。

“因為想……”還沒有說完，女孩的頭便順著自己的手臂滑下去，倒在了桌上。

顧寒舟失笑，這可能是自己第一次套別人話話沒套出來吧。

半瓶果酒的量？這小丫頭真是……真是對自己沒什么戒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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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青看見自家老板抱著宋樓歌出來的時候，真的驚呆了。

上次老板為這小姑娘動手他就知道自家BOSS可能是動了凡心，但是老板直接把人家灌醉了是真的過分，小姑娘也不知道成年沒有，人渣！

心里是這么想的，身體還是狗腿地跑去開車。

“老板我們去哪？”

“逍遙居。”

唐青內心想著：人渣！要帶小姑娘回家了！

然后有的時候人的行為并不受內心控制，唐青小哥這一路都把車開得都很平穩。

顧寒舟并沒有把小姑娘放在后座，而是一路抱著。她在他懷里睡得很熟，是一副毫不設防的模樣。顧寒舟看著女孩靜謐的睡顏，抱著小姑娘柔軟的軀體，覺得，常年因為在高處變得寂寥的心，好像有了些許滿足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