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時候,岳仲堯試圖去找女兒哄一哄,只是琬兒一看到他接近,就遠(yuǎn)遠(yuǎn)地跑開了。
讓岳仲堯很是黯然神傷。
而岳仲堯的娘吳氏,半下午的時候也來了。拉著柳媚娘在工地上到處找人說話,一副婆媳親熱的模樣。
讓很多人狠是看了一回?zé)狒[。
岳仲堯喝斥了他娘幾回,吳氏也沒把柳媚娘拉回家去。
岳仲堯憤憤地瞪著他那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娘,恨得牙根都要咬碎了。
可是吳氏這兩天被岳仲堯的冷臉傷到,也暗恨在心。他岳老三越說不行,吳氏就越是拉著柳氏到處與人攀談得歡。
只剩岳仲堯一個人在那里杵著鋤頭柄子憋了一身的內(nèi)傷。
當(dāng)天日落時分,關(guān)師傅和他帶來的工匠,從喬明瑾家借了木桶等物,一起去了村里的水井處。
像下河村這樣有個公用水井的還是少數(shù)。關(guān)師傅等人很是說了那位為族人建了這一方水井的族人的好話。
如今夏日,村里的男人,不管老少,都跑到水井邊沖澡。從水井里舀上一桶水,赤了上身,下身褲子高高卷至大腿根部,從水井里拎著水上來就一桶一桶地往身上倒。
很是痛快。
小娃們則有自家大人,打了水倒在大木盆里,用葫蘆瓢舀了再往身上澆。也很是愜意。一群小娃子在水井邊嘎嘎笑著用木瓢舀了水相互往對方身上潑著玩,打著水仗,很是熱鬧。
井水冬暖夏涼,勞作了一天的工匠們,很是痛快地洗了一回澡。跟村里的男人很快就打成了一片……
沖完澡,關(guān)師傅就跟著云錦回喬家吃飯,其他工匠則回了工地。
岳仲堯在水井邊也碰到了云錦。試圖跟云錦說話,只是云錦并沒有理他。
岳仲堯把木桶等物交給兩個兄弟,也跟在云錦的身后去了喬家。
“我們家可沒做你的飯！”云錦瞪著岳仲堯說道。
“我吃過了。”岳仲堯淡淡回道。
云錦噎了噎,
又道:“快回去吧,別又把你一家子都招過來了。今天不是你那位平妻也來了嗎?還不趕緊地回家陪你那嬌滴滴的娘子去！”
岳仲堯皺著眉頭說道:“我只有你表妹一個妻子！”
“哼,說得比唱得還好聽呢！”
走在前頭的關(guān)師傅不太知道這一家人的恩怨,回頭奇怪地往兩人身上看了一眼。
云錦見狀,也不好太攔著他。只好讓他跟在后面進(jìn)了門。
今天因?yàn)橛嘘P(guān)師傅在,喬明瑾也沒上桌。只在院里擺了桌子,擺好碗碟飯菜后。就準(zhǔn)備帶著明琦和琬兒到廚房里去吃。
關(guān)師傅請了她兩次,說他不講究這些。喬明瑾只推說自己不會喝酒,還有小女兒要喂飯。不好耽誤了他們,就退了下來。
今天周宴卿還帶來了兩壇好酒,正好讓云錦和何父等人陪關(guān)師傅小酌幾杯。
琬兒看到岳仲堯在院里沒人搭理他,不知為什么忽然有些難過。
腳下蹭了蹭,往她娘那邊小心地看了好幾眼。發(fā)現(xiàn)她娘沒看向她,埋頭想了想,就小步小步地蹭到岳仲堯那邊。
岳仲堯看女兒向他走來,眼眶有孝熱。
蹲下身子扶著女兒小小的肩膀,與女兒對視,道:“琬兒。今天爹爹喂我們琬兒吃飯好不好?”
小東西扭著身子又往她娘那邊看了看。這才對著她爹點(diǎn)了點(diǎn)頭。
看岳仲堯咧著嘴笑,也跟著笑。
問道:“爹爹吃過飯了嗎?琬兒幫爹爹盛飯……”
“好女兒……”
岳仲堯無限感慨,伸手摸了摸女兒細(xì)嫩的臉蛋。
柔聲說道:“爹爹吃過飯了。琬兒去把飯端出來。爹爹在堂屋喂你好不好?”
小東西連著點(diǎn)了兩下頭,就轉(zhuǎn)身小跑著進(jìn)了廚房。
廚房里,琬兒又把桌子上的菜往她的碗里扒拉了些。
明琦在旁邊見了,奇怪地問道:“琬兒,你吃得了這么多嗎?要是吃不完。看你娘不打你屁屁！”
喬明瑾很是不喜歡人浪費(fèi)糧食。許是過了一段時間吃不上白米飯的日子,幾個孩子都很是懂得節(jié)約。明琦和琬兒跟著喬明瑾生活得久了。也知道喬明瑾的習(xí)慣。
你吃多少,她都不說你。但你要挑食,要是浪費(fèi),她就會生氣。
兩個孩子都深知喬明瑾的脾性。都很是聽喬明瑾的話,平日里也很是嚴(yán)格地尊守著。
小東西對著她姨猛點(diǎn)頭:“能吃完。琬兒今天餓了。”
明琦很是狐疑地看著她。
看她小心翼翼地兩手端著自己冒尖的碗往外走,跟著后面問道:“琬兒,你不在這里吃飯,要把飯端去哪里?”
“琬兒要去外面吃！”
小東西一邊應(yīng)著,一邊小心地捧著比往日要重了好多的碗小心地邁過廚房的門檻。
這時,喬明瑾正朝廚房走過來。
明琦忙對著喬明瑾說道:“姐,你看琬兒。今天怪里怪樣的,裝了這么飯菜不說,這還不知道要端去哪里。”
琬兒一看到她娘走過來,眨巴了兩下眼睛,縮著腳低著頭站在那里。只是兩只手還緊緊地捧著手里的碗,偎在胸前,生恐一不小心掉了。
喬明瑾看了低垂著頭的女兒,又往堂屋那里站著的岳仲堯那里看了一眼,便對明琦說道:“隨她去吧。”
又對琬兒說道:“可得小心端著,別把碗弄破了哦。”
“嗯嗯。琬兒小心端著,不會掉地上的。”
小東西咧著小嘴對著喬明瑾說完,就歡快地一扭一扭地往堂屋那邊去了。
明琦也順著他的身影往那邊看了一眼,看到那邊岳仲堯正緊走了兩步,把小東西的碗接了過去,遂恨恨對著自家姐姐說道:“姐,他怎么又來了！一會又該有人來叫門了！”
“隨他去吧。走,我們也吃飯去……”
堂屋里。岳仲堯正拉著兩張小凳子讓女兒坐在上面,他自己也端了碗面對著女兒坐了。
小東西很是高興地對著他爹笑:“爹爹喂。”
“好,爹爹喂。”
小東西張大了嘴巴,嗷嗚吃了一口,無比香甜的樣子。岳仲堯見了心里脹得滿滿的。
正待喂第二口的時候,小東西把木勺子往岳仲堯那邊推了推。
“爹爹吃。”
“爹爹吃過了。我們琬兒吃。”
小東西頭偏了偏:“琬兒吃不完。幫爹爹裝了多多的。”
岳仲堯往冒尖的碗上看了看,定是女兒幫他裝的。她一個小人兒哪里吃得了這么多。
岳仲堯只覺得眼眶酸澀難耐,差點(diǎn)對著女兒滾下淚來。
道:“好,爹爹也吃。”
張嘴就著木勺子也吃了一口,瞧著女兒一臉高興的模樣。只覺得夏日的晚風(fēng)撫去了一天的煩躁,涼意沁人……
工地上連著干了好幾天,地基也挖好了。周宴卿那邊也讓人運(yùn)了石料石板等板材過來。建屋用的木料關(guān)師傅也領(lǐng)著人進(jìn)山里衙砍了來。
一切有條不紊地進(jìn)行著。
這些天,岳仲堯也日日來幫忙。來得比他那兩個正經(jīng)領(lǐng)了活的兄弟來得還早。
若是柳媚娘不來工地,小琬兒就跟前跟后地跟在她爹身邊,陪她爹說話。若是吳氏和柳媚娘出現(xiàn),就跑得遠(yuǎn)遠(yuǎn)的。讓岳仲堯?qū)λ镌桨l(fā)生氣。
而他有時候晚上就過來給女兒喂飯。而更多時候,都是被人半途叫走,或是干脆因了種種原因留在家里。
只能在夜里娘倆睡下后,才在房前屋后轉(zhuǎn)上幾圈。也不知是否聽得見娘倆甜甜的呼吸聲。
而這期間,喬明瑾也讓人帶了信回娘家一趟。
因不是正經(jīng)地建房,只是作坊。又為了避人耳目,開工也沒請人吃飯準(zhǔn)備酒席之類的。
所以也沒知會娘家人。
一直到了工地開工后幾天,娘家人才得了信。
許是聽說了那柳媚娘也住進(jìn)了岳家。喬明瑾的娘家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刈艘慌＼嚨娜诉^來。
除了喬父喬母、兩個舅舅舅母,還有云錦的妻子、大表嫂何氏。又擔(dān)心云錦好久沒見到兒子,怕他想兒子,何氏也帶了云錦四歲的兒子云巒過來。
云錦見了兒子果然高興地很。
把他兒子高高地往上拋了幾回,惹得小云巒興奮地哇哇直叫。
何氏見了自己的父親和弟弟。也是高興地很。跟喬明瑾打了招呼,就進(jìn)父子兩人的房間。搜刮臟衣臟被去了,一刻都不得閑。
而喬明瑾那兩個舅母則是一下牛車就和喬母一起扯著她到一邊說道去了。
“瑾娘,你不要怕。想欺負(fù)我們家的人,沒門！我們家人多著呢！豈會怕他！”
喬明瑾看見娘家來了這么一車人,哭笑不得。這一堆人那陣勢好像怕她吃了虧一樣……
當(dāng)天中午,喬明瑾讓秀姐幫著在村里買了一些菜,又抓了兩只雞殺了,還讓人幫忙到上河村割了兩刀豬肉,弄了兩桌豐盛的飯菜來招待自個娘家人。
岳仲堯得知后,也拎著一壇酒上門來了。
只是大家對他的熱情好像不怎么高。
兩個舅舅還拉著他到一邊問他這么快就讓柳氏上門住著了,是什么意思?
當(dāng)初大家不是說好要一年后再娶的嗎?
也不知岳仲堯跟喬父喬母還有兩個舅舅他們說了什么,反正一堆人臉上瞧不出什么東西。但好歹午飯是讓岳仲堯上桌了。
中午的時候,吳氏得了迅,領(lǐng)著柳氏上門決定叫岳仲堯回家吃飯。
只是半道上被秀姐帶著蘇氏攔住了。
秀姐那兒子岳長河,還很機(jī)靈地跑到岳家喊了老岳頭。最后老岳頭來拖了她們兩個回去了。
一堆人都瞞著喬明瑾,喬明瑾還說吳氏這次怎么這么識趣呢。
若是讓她知道了,桌子都不會讓岳仲堯靠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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