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楚楚條件反射的朝著那只手上咬去, 她尖利的虎牙咬進肉里, 一絲濃郁的鐵銹味隨之涌了上來。
口腔內充斥著血液的味道, 她微微一怔,抬起頭看向身后。
姬鈺眸中含笑,唇角微不可見的揚起一個弧度, 真是尖牙利齒,比小時候咬人還疼。
“你……”她剛張開嘴,還沒發出一聲蚊子叫的聲音,便被他重新捂住了嘴。
望著他被咬的鮮血淋漓的手指, 沈楚楚吞了吞口水,望著他的眸光中,不禁帶上一絲愧疚。
早知道她就看清楚再咬了,幸虧她及時停住了口, 要不然這手指頭險些要被她咬斷。
姬鈺看她垂著頭的模樣,不知怎地就突然想起了他在軍營里養的一只狼犬。
每次狼犬犯錯的時候, 便會用可憐巴巴的眼神偷偷瞄他幾眼,而后坐立不安的垂著腦袋,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
他忍不住伸出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的在她頭頂撫了撫,細軟的發絲帶著淡淡的暖意, 像是觸碰到了掛在天上的金烏。
姬鈺的動作很輕, 幾乎只是觸碰了一瞬,便立刻挪開了手。
沈楚楚歪了歪頭,不明就以的看著他, 他怎么這么愛笑?
似乎每一次見他,他都在笑。
到底有什么事情,值得他這樣開心?
若有若無的低吟打斷了她的思緒,因拍打肌膚傳來的聲響近在咫尺,聽得她恨不得當場挖個坑埋了自己。
這座假山一共有兩個洞,一個空間比較大,另一個則夾在縫隙中,間隙只足以盛下一人。
在剛剛那緊要關頭,姬鈺將她扯入了假山的夾縫之中,而夾縫與那山洞只有一壁之隔。
姬七將軍和嘉答應兩人的一舉一動,她都清晰可聞,也正是如此,她尷尬的腳趾頭都蜷縮了起來。
兩人背后緊貼著假山,硌的沈楚楚后背有些疼痛,但現在不是她矯情的時候,她只能忍了下來。
姬鈺眸光微沉,不動聲色的將手掌墊在了她的身后,將她的身子與石頭隔絕開來。
伴隨著姬七將軍的一聲低吼,沈楚楚緊繃著的身子,終于稍稍的松了松。
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幸好姬七將軍動作快,若不然她在這夾縫中躲著,憋得她氣都喘不過來了。
嘉答應匆匆忙忙的穿好衣裳,兩人一先一后的走出了假山,像是沒事人一般,朝著馬球場走了回去。
兩人前腳一走,姬鈺就抱著沈楚楚從夾縫中跳了下來。
他的手掌輕輕的松開了她的細腰,哪怕是手掌離開之后,他的掌心還殘留著她身上的體溫。
沈楚楚沒有察覺到他的失神,她從衣袖中掏出一條手帕,仔細的將手帕纏在了他受傷的手指上。
“對不住,本宮以為是賊。”她在他指尖上打了一個蝴蝶結,聲音中帶著些愧意。
姬鈺不著痕跡的將話題岔開,面上帶著如沐春風的笑容:“娘娘叫臣來此,是想請臣看一場春宮戲?”
沈楚楚的小臉,騰的一下紅了起來,武安將軍瞎說什么呢?
她怎么會知道姬七將軍會跟嘉答應來這里,還膽大包天的在光天化日之下,行這種茍且之事。
要是她提前知道,她絕對不會來這個茅房,反正馬球場的茅房多著呢。
武安將軍也不管管姬七將軍,姬七將軍膽子未免太大了,若是被別人發現了,姬家滿門都得受連累。
等等……她也是別人,武安將軍不會為了維護姬家,就將她殺人滅口吧?
沈楚楚往后退了兩步,緊張的吞咽了兩口口水:“將軍,本宮不……不會出去胡說八道的,你冷靜一點!”
姬鈺挑了挑眉,嘴角笑意更濃:“臣覺得只有死人的嘴最嚴實,娘娘以為呢?”
沈楚楚瘋狂的搖著腦袋:“本宮是屬鴨子的,鴨子的嘴又硬又嚴實,你放一萬個心!”
他是第一次聽說,有人是屬鴨子的,他看她不是屬鴨子,她是屬老鼠的,膽子跟老鼠一樣小。
空氣中回蕩著他爽朗的笑聲,她一臉懵懂的看著他,半晌才回過神來,他這是在嚇她呢。
若是他真想殺了她,方才就不會在姬七將軍發現她之前,將她一把扯走了。
她有些疑惑,就算姬七將軍和武安將軍再不合,姬七將軍與后宮嬪妃偷歡,這都是要誅九族的大罪,武安將軍就這么相信她?
相信到愿意將姬家的命脈交到她手中?
這未免太過草率,她對姬家沒什么好印象,姬家能垮,她高興還來不及。
若非是姬家有個武安將軍,她真是希望狗皇帝能將姬家那一群害蟲都清理干凈。
“將軍,你今日要小心一些,姬七將軍要對你動手。”沈楚楚咬緊了嘴唇,將自己的猜測說出了口:“聽聞姬七將軍送了將軍一匹馬,本宮以為那馬被做了手腳。”
“本宮今日身體不適,參與不進擊鞠比賽中,追月還是歸還給將軍為好。”她想了想,又添了一句。
姬鈺垂下眸子,笑容淡淡的回了一句驢唇不對馬嘴的話:“娘娘今日熏的什么香?”
沈楚楚一愣,什么熏香?他在說什么呢?
見他絲毫不將此當一回事,她有些惱怒的瞪了他一眼,她跟他說正事呢,他怎么都不放在心上?
萬一真的出事了,這可是要命的!
姬鈺斂住了笑意,溫聲道:“不必了,追月已贈與娘娘,往后便是娘娘的坐騎。”
“娘娘無需憂心,臣不會有事。”他的嗓音淡淡的,帶著一抹輕描淡寫的從容。
沈楚楚嘆了口氣,最好是不要有事,她真是被嘉答應搞怕了,每次只要嘉答應摻和進來,事情就會變得復雜起來。
嘉答應真不愧是宮斗文的女主,陷害別人都是一環扣一環的,一不小心就會被嘉答應套進去。
“既然將軍心里有數,本宮便也不多說什么。”她抬頭看了他一眼,語氣輕飄飄道:“本宮先走了。”
姬鈺沒有攔著她,他看著她的背影,神色中帶著一絲溫柔繾綣。
沈楚楚走出幾步,忍不住側過頭:“將軍有空還是管一管李氏的性子,不然她闖了禍,還是要將軍來收拾爛攤子。”
今日李鶯鶯也就是走了狗屎運,撞上她這個好脾氣的了,若是原主在這里,又或者李鶯鶯沖撞的人是咖妃,那李鶯鶯必定要被狠狠懲治一番。
這次是因為一雙鞋不依不饒,下次誰知道李鶯鶯還會干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原來李鶯鶯代表的是內閣大學士,而如今,李鶯鶯的一言一行都與武安將軍息息相關,再不加以管束,怕是要闖出大禍。
沈楚楚剛說完這兩句話,心里就開始后悔,她真是腦子犯渾了,此乃武安將軍的家事,她這是多什么嘴?
冷風拂過面頰,她掐了自己一把,腦子總算清醒多了。
“本宮多言,將軍勿怪。”
說罷,她便急匆匆的離去,兩只腳來回倒騰的飛快,就差跑起來了。
姬鈺垂下眸子,望著手指上纏繞的絹帕,那小巧可愛的蝴蝶結,舌尖泛起一陣苦澀。
沈楚楚沒去馬棚找臨妃,這么長時間過去,碧月應該已經帶著臨妃回比賽現場了。
馬球場被劃分為兩片區域,一片是男人擊鞠比賽和休息的地方,另一片則是后宮嬪妃與大臣家眷們比賽和休息的地方。
休息和觀戰的空地上,臨時搭建了一個寬闊的大棚子,外表看起來像是帳篷一樣,只不過這是敞篷的帳篷,前面是敞開的。
因為是男女分開的,司馬致和大臣們都在最北邊的棚子里,沈楚楚離開這么長時間,倒也沒人引起旁人的注意。
準備參加擊鞠比賽的女子們,手里都牽著自己的馬,這一次她們不再攀比首飾服裝,而是改為攀比自己的馬。
沈楚楚剛一靠近,便聽到一個熟悉的嗓音,在人群中扯著嗓門炫耀:“這是我夫君給我買的,名喚透骨龍,聽說價值連城呢!”
她抽了抽嘴角,抬頭朝著聲源看去,果不其然,她一眼便看到了李鶯鶯尖酸刻薄的嘴臉。
李鶯鶯真是生怕害不死武安將軍,說這一匹馬價值連城,不過是李鶯鶯的虛榮心作祟,什么透骨龍,說白了就是黃驃馬。
黃驃馬的確是好馬不錯,但晉國世面上有不少這種馬,次一點的幾百兩銀子,好一些的最多也不超過五千兩。
說什么價值連城,武安將軍便是有錢有勢,手底下也沒有富裕到,可以用一座城池去換一匹馬的地步。
這種話在私底下說說倒也無傷大雅,但在這人多眼雜的地方胡說八道,只會讓人以為武安將軍富可敵國,難免會令人多想。
得虧男女是分開的,若不然這話要是傳進了狗皇帝的耳朵里,免不了他會疑心多慮。
沈楚楚不想瞎摻和人家的家事,更沒閑到去當場揭穿李鶯鶯。
反正這里都是些女眷,懂馬的就是聽個樂兒,不懂馬的也就是羨慕一番,沒人會跑到狗皇帝身邊嚼舌根。
棚子外頭的基本都是些未婚待嫁的貴族小姐,沈楚楚一進棚子,便瞧見了坐在最中間正在喝茶的太后。
她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太后的面色,除了有些蒼白之外,似乎精神還不錯,根本就不像是咳過血的模樣。
這又不是演電視劇,動不動就咳血,咳完血還能像個正常人一樣,照舊該吃吃該喝喝。
如果真的到了咳血的地步,說明內臟已經損毀到了無法逆轉的地步。
這古代沒有先進的醫學科技,不能通過吃特效藥來穩定病情,基本上咳血就是瀕死之癥。
沈楚楚咂了咂舌,好人不長壽,禍害活千年,像太后這種手上沾滿鮮血的人,怎么可能這么容易領盒飯?
不出意外的話,太后就是裝的。
似乎是察覺到了有人在看自己,太后拿著茶杯蓋撇了一下杯中的茶葉沫,呷了一口茶后,不緊不慢的抬起頭,朝著四周掃視而去。
沈楚楚連忙垂下頭,埋著頭繞開太后,往左側走去。
今日來的人太多,又是個娛樂局,因此無需多禮,她也不用特意上前去給太后請安。
若不然人人見到皇上和太后都行一次禮,她們不嫌煩,皇上和太后也嫌煩。
這休息的場合并未說明誰必須要坐在哪里,她實在不想挨著太后這個老妖婆坐下。
她還沒剛瞄準了座位,只差兩步遠走到那座位處,空氣中便響起了嘉答應柔柔的嗓音。
“娘娘這是去哪里了?怎地風塵仆仆的?”
嘉答應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整個棚子的人都聽清楚。
沈楚楚吸了口氣,神色淡淡的轉過了頭:“嘉答應真是有趣,不過是出去透口氣,你如何看出本宮風塵仆仆?”
“說起來,本宮方才在馬棚里看見嘉答應,剛想湊上去說話,一轉眼的功夫,嘉答應就不見了呢。”她不著痕跡的,將話題轉移到了嘉答應的身上。
嘉答應臉色一白,嘴唇蠕動了片刻,才緩緩開口:“嬪妾腹痛,去宮廁了。”
沈楚楚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真巧,本宮剛剛也去宮廁了。”
她話音一落,嘉答應的眼神明顯變了變,眸光中染上一絲慌亂,聲音也刻意壓低了幾分:“不知娘娘去的哪個宮廁?嬪妾一路走來。竟沒看見娘娘呢。”
沈楚楚心里暗暗翻了個白眼,廢話,要是被看見了,她現在還能活著回來嗎?
雖然心中腹誹,她面上卻是從容淡定之色:“嘉答應出門怕是忘帶腦子了,本宮自然是去最近的那一個,莫非還會有人舍近求遠不成?”
嘉答應聽到沈楚楚帶著譏諷的話,并沒有生氣,反而心中舒了一口氣。
最近的那一個,是馬球場南邊的宮廁,而她去的是西邊的宮廁。
沈楚楚肯定沒撞見她和姬七將軍,若不然按照沈楚楚的性子,早就跑去跟皇上告狀了。
想到這里,嘉答應剛剛平息下來的心情,突然又變得跌宕起伏起來。
她的清白,那可是她最為看重的清白啊!
若不是因為沈楚楚,她怎會毀了容,還被皇上降了位份,打進了冷宮。
若不是因為沈楚楚,她怎會愿意俯下身姿,去用身體討好姬七將軍這個令人作嘔的男人?
在冷宮的日子,她每日吃的都是餿水剩飯,一天到頭能有一個干巴巴的硬饅頭,都是宮女發善心了。
冷宮里沒有炭火,整個殿內都布滿了灰塵與蜘蛛網,只有一床潮濕的破棉被可以御寒。
她臉上的傷口不斷的滲出血來,沒兩日便流出了膿水,即便沒有銅鏡,她都知道自己的樣子又多可怖。
無時無刻,她不在憎恨著沈楚楚。
她每日都去冷宮的大門那里等著,用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緊緊的透過門縫凝視著外面的世界。
沈楚楚會來的,不親眼看看她有多落魄,沈楚楚怎么能罷休呢?
果不其然,她盼來了沈楚楚。
她還意外的發現,武安將軍竟然喜歡沈楚楚,瞧那深情的模樣,怕是已經情根深種。
在那之后,她再也沒有見過沈楚楚,不光是沈楚楚,她發現皇宮之中變得守衛森嚴起來。
她將身上最后一件值錢的物件,給了送飯的宮女,這才打聽出來,皇上得了天花,沈楚楚和皇上一起被送到了寶蓮寺。
聽到這個消息,她并沒有多高興,如果可以,她希望被送去的那個人是自己。
這樣她就可以重新討得皇上的歡心,她相信皇上不是看中外貌之人,只要她好好照顧皇上,皇上一定會被她感動。
她本來以為自己再也沒有機會出冷宮了,直到一天夜里,她失眠睡不著,在冷宮的院子里看到了姬七將軍的身影。
原本她還搞不懂姬家是如何進入皇宮里的,現在她知道了,原來就在這冷宮之中,有一條連接外界的密道。
她跪在姬七將軍面前,告訴他自己愿意成為他手中的一把刀,只要他幫她離開冷宮,她可以做牛做馬的報答他。
聞到姬七將軍身上滿是酒氣,她猜測姬家的人進出密道之時,都是避開她的。
但姬七將軍今日喝了酒,又正巧她睡不著出來散步,這才誤打誤撞的撞見了姬七將軍。
她知道姬七將軍與武安將軍不合,便將武安將軍愛慕沈楚楚的事情告訴了他,他似乎并不意外,只是笑了笑。
許是因為她將武安將軍的軟肋告知于他,姬七將軍手下留情沒有殺她,他答應了她的請求,他說只要能看到她的誠意,他就幫她。
她全身上下一無所有,僅有的價值,或許就是她是女人。
為了活命,她舍棄了自尊,委身于他。
他的確說到做到,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然說動了太后,將她從冷宮中放了出來。
或許人倒霉久了,總會走運,好消息一個接著一個,皇上痊愈回宮了,她也如愿住進了永和宮里。
只是,她不干凈了。
抱著破罐子破摔的心思,她變本加厲的墮落下去,只要姬七將軍能幫她除掉沈楚楚。
姬七將軍送了武安將軍一匹馬,那匹馬曾經受過虐待,每次被虐打之前,都會聞到前主人身上紫芳草的熏香味。
久而久之,一旦聞到那紫芳草的香味,馬就會狂躁暴怒。
那匹馬的前主人,便是喪命于此馬的馬蹄之下,馬蹄踩斷了前主人的肋骨和腿骨,當前主人被人發現時,已經成了一團面目全非的肉泥。
后來前主人的家人悲痛欲絕,想要殺死那匹馬,姬七將軍正好路過那座城池,聽到這傳聞,便對此馬起了興趣。
本來姬七將軍想重金收購此馬,但那戶人家并不缺錢,只一心要殺了馬,以解心頭之恨。
見收購不成,姬七將軍面上裝作和氣的樣子,一轉頭就命人滅了那戶人家滿門,救出了這匹性情古怪的馬。
紫芳草與丁香花味道相似,她花重金收買了角巷的太監,將沈楚楚的安神香掉了包。
為了防止沈楚楚發覺異常,將安神香撤掉,她又做了兩手準備。
不久之前,她注意到姬七將軍在她房中停留過后,并不會立刻出宮,而是會偷偷前往浣衣局。
而后她跟蹤了姬七將軍,發現他跟浣衣局里的一個宮女竟然也有曖昧。
他的私生活跟她沒有關系,但那浣衣局的宮女,倒是十分有用。
翌日她將那宮女叫到一旁去,開門見山的告訴宮女,她已經知道宮女和姬七將軍的事情了。
她用此事作為要挾,命宮女幫忙在沈楚楚的宮裝上熏上紫芳草的香氣。
為了防止沈楚楚發現香氣,她讓宮女將沈楚楚所有宮裝上都熏上此香,且必須是少量多次的熏香,這樣才能麻痹沈楚楚的嗅覺。
看沈楚楚穿著這熏了香的宮裝,卻毫不自知,便知道她的計劃成功了。
現在只需要她將沈楚楚引到北邊的馬球場上,找理由讓沈楚楚靠近武安將軍的那一匹馬,馬嗅到她身上的香氣發瘋,沈楚楚便會被馬蹄子踐踏而死。
就算沈楚楚命大死不了,這樣被馬蹄子踩上幾腳,五臟六腑必然會受到重創。
她要讓沈楚楚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的滋味。
不光如此,騎著馬的武安將軍,若是跌下馬背,自然也會受傷。
皇上如此看重沈楚楚,如果沈楚楚重傷或當場斃命,他定然會不管不顧,重罰武安將軍。
聽姬七將軍說,武安將軍背后的鞭傷還未好,以武安將軍孱弱的身子,若是再添新傷,定然是撐不過去三日。
皇上在意沈楚楚多一點,武安將軍就死的快一點,一石二鳥的計劃,她和姬七將軍都能受益。
想到這里,嘉答應心中的怒火,稍稍減淡了一些。
她沒必要和一個將死之人置氣,現在最重要的是將沈楚楚引過去。
冷風吹進棚子里,嘉答應臉上的面紗隨風而動,她聽到自己柔柔的聲音:“臨妃娘娘與咖妃娘娘方才一同去看皇上擊鞠了,嬪妾也正要去,娘娘可要同去?”
幾日的觀察,她看出臨妃在沈楚楚心中的不同,只要一提臨妃,保管沈楚楚坐不下去。
她回來時,咖妃一早就不見影了,她猜咖妃是去看皇上擊鞠了。
至于臨妃,正一人孤零零的坐在棚子里喝茶,似乎是在等沈楚楚回來。
她趁此機會走了過去,告訴臨妃,沈楚楚去北邊的擊鞠場上,找武安將軍說話去了。
臨妃傻乎乎的,毫不質疑的起身便走,去北擊鞠場找沈楚楚。
沈楚楚進來棚子的時候,臨妃剛走不久。
不出她所料,一聽這話,沈楚楚立馬抬起了頭:“臨妃和咖妃一起走的?”
嘉答應笑意動人,并沒有正面回答:“她們走了有一會兒了。”
沈楚楚蹙起眉頭,沉默了片刻,轉過身就朝著北邊的擊鞠場走去。
這種事情,嘉答應沒必要說謊,南北的馬球場是可以通行的,很多女子都去北邊的擊鞠場,看那些黃金單身漢們打馬球去了。
就算她過去了,也沒什么大礙,畢竟狗皇帝在那里,一路上又全都是人,嘉答應想耍手段也不好耍。
咖妃雖說沒心眼,但臨妃顯然比咖妃更沒心眼。
臨妃不會主動去找咖妃,她們能一起走,那就是咖妃不安好心,主動去引誘臨妃同路而行。
上一次臨妃就差點死了,照著臨妃那個性子,與咖妃在一起,這次指不定又要吃什么虧。
沈楚楚沒有跟嘉答應一起走,她急匆匆的朝著北邊的擊鞠場走去,而嘉答應則默默無聲的跟在她身后,暗中加快了步伐。
擊鞠比賽有點像踢足球,兩方各有一個凹進去的木門,哪一隊先踢進去二十個球,便是贏得了比賽。
畢竟是騎著馬,用馬球棍來打球,想要進球,并沒有想象中那樣簡單。
因此這種比賽,會很消耗時間和體力,一般中途都會有幾次休息的時間。
沈楚楚走過去的時候,他們剛剛打完了第一場。
很多人騎著馬往回走,馬蹄子踏在土地上,搞得塵土飛揚,她根本看不清楚臨妃在哪里。
嘉答應氣喘吁吁的跟了上來,她指著正前方:“臨妃在那里。”
沈楚楚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見臨妃正往馬群里跑,一邊跑,還一邊喊著‘武安將軍’。
馬蹄子不長眼,好幾次都差點踩到臨妃,沈楚楚嚇得額頭直冒冷汗,連忙追了上去。
姬鈺原本正在和司馬致說話,他隱約聽到有人在喊他的名號,伸手拽住了馬韁繩,朝著四周環顧一圈,將目光定格在了臨妃身上。
司馬致看到臨妃的身影,不動聲色的挑了挑眉,語氣中滿是調侃之色:“朕倒不知,愛卿與臨妃走的這么近。當初和親,朕是不是棒打鴛鴦了……”
他的話還未說完,便看到了沈楚楚緊隨其后,狂奔而來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