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
    聽到她說出這兩個字，陸鴻嘉低頭狠狠地咬了一口。
    他這一下一點兒都沒留情，牙齒碰到皮肉，一個用力，直接給她咬破了，還出了血。
    白懿瀟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她想躲開，但是陸鴻嘉死死地摁著她的肩膀，她根本就動彈不得，只能這樣任他咬著。
    陸鴻嘉舌尖抵著她的傷口，滿嘴都是血腥味。
    可即使是這樣，也沒有讓他的心情得到哪怕一丁點的緩解。
    不知道咬了多久，他終于松口了。
    陸鴻嘉松開之后，白懿瀟抬起手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指尖馬上就觸到了血跡。
    他下口可真夠狠的，她甚至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被他咬下了一塊兒肉。
    “你們睡過了？”陸鴻嘉猩紅著眼睛盯著她，“你把第一次給他了？”
    “不然呢？”白懿瀟完全不辯解。
    她的態度很無所謂，似乎完全沒把這個當回事兒。
    “老子真是看錯了你白懿瀟，”陸鴻嘉冷笑了一聲，“我上次就應該上了你。”
    “……”
    白懿瀟聽到他這么說，又是一陣緊張，猛地揪緊了身下的床單。
    “白懿瀟，你真的惹怒我了。”陸鴻嘉轉手揪住她的領口，將她從床上拽了起來。
    動作特別狠，白懿瀟猛地被他這樣拎起來，眼前的都發黑了。
    她本身就有些低血糖，哪里受得了這個？
    不過，通過這個動作，她也確實感受到了他怒火。
    “如果你覺得打我可以解氣的話，就打我吧。”
    白懿瀟睜開眼睛，看著他泛紅的眼眶，心口像是被什么東西刺了一下一樣。
    很疼很疼。
    白懿瀟算是看著陸鴻嘉長大的。
    他從巴厘島回來的時候，還是襁褓里的嬰兒。
    沒長大的孩子，會哭很正常。
    但，在白懿瀟印象里，陸鴻嘉應該五歲之后就沒有哭過了。
    尤其是中學之后，他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嬉皮笑臉的，
    就算是生氣，也不會像現在這樣，直接激動得紅了眼眶。
    她很清楚，他是真的失望了，也是真的在生氣。
    可是，她什么都不能做。
    白懿瀟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最終還是不敢和他對視了，低頭看向了地板。
    陸鴻嘉仍然抓著她的領口，死死地盯著她，那目光，仿佛要在她身上鑿出一個洞來。
    “耍我很有意思？”陸鴻嘉呵了一聲，沙啞著聲音問出了這個問題。
    “我沒有耍你。”白懿瀟回答得很小聲，“我以前就跟你說過，我不喜歡你的，你對我來說只是……”
    “你給老子閉嘴！”
    陸鴻嘉已經猜到她接下來要說什么了，他直接提高了聲音，抓著她領口的手也收緊了幾分。
    白懿瀟覺得自己身上的睡衣都要被他撕爛了。
    “別逼我真的對你動手。”
    顯然，他的情緒已經到了臨界點。
    白懿瀟被陸鴻嘉的聲音嚇得哆嗦了一下，但是嘴里說出來的話卻仍然在惹他生氣。
    “你打我可以解氣的話就打吧，但我真的很喜歡林秦，我是一定要和他結婚的……之前確實也是我騙了你，你不開心我也能理解。”
    白懿瀟這番話說得很認真。
    陸鴻嘉聽完之后，突然松開了她的領口。
    又是一個毫無征兆的動作，白懿瀟重心不穩，直接跌坐在了地板上。
    屁股摔得很疼，但是她卻無暇顧及。
    陸鴻嘉站在她的面前，低頭看著她。
    對上他的眼神之后，白懿瀟的心口又開始疼了。
    她抱緊了膝蓋，一句話都不說。
    “我再問你一遍，你是不是跟他睡了？”
    他似乎對這個問題很執著。
    說到最后幾個字的時候，明顯帶了幾分咬牙切齒的意思。
    他反復問這個問題，更是讓白懿瀟肯定了一點——
    他對“第一次”似乎真的很在意。
    也是，他才十九歲。
    之前他也說過，他沒有經驗。
    聽陸憶歆說，他大學根本沒交女朋友。
    雖然不少人追他，但他從來沒給過別人好臉色。
    他會在意這些，白懿瀟一點兒也不意外。
    因為……她也很在意。
    所以，她完全能明白陸鴻嘉的心情。
    “是。”白懿瀟的答案還是和上次一樣。
    說完之后，她又補充：“我是要嫁給他的，我們做什么都沒必要意外，不是嗎。”
    “白懿瀟，你他媽的——”
    陸鴻嘉狠狠地踹了一腳旁邊的椅子。
    這一下動靜特別大，白懿瀟嚇得縮了縮脖子，之后，心跳的速度更快了。
    雖然樓上隔音效果還不錯，但是這么大的聲音，要是被人聽到了……
    而且，她隔壁就是陸憶歆。
    陸鴻嘉現在滿心怒火，但是他根本舍不得真的跟白懿瀟動手，所以只能用這種方式來宣泄自己的情緒。
    踢完一腳，他還是覺得不爽，于是打算來第二腳。
    白懿瀟看到陸鴻嘉抬腿，馬上沖上去抱住了他的大腿。
    陸鴻嘉勁兒沒收住，就這樣踹到了她的胸口。
    白懿瀟被他這么一踢，立馬開始咳嗽。
    咳得十分劇烈，忍都忍不住的那種。
    陸鴻嘉低頭看著白懿瀟面色蒼白的樣子，又是一股火，“放開老子。”
    “鴻嘉，對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該騙你，你要是不開心就打我罵我，求你別再出聲了，小草莓就在隔壁，我怕她聽到……”
    聽著白懿瀟這么說，陸鴻嘉冷笑了一聲，一臉的自嘲。
    “你就這么怕他們知道？被我喜歡是什么見不得人的事兒？”
    問這個問題時，他的聲音依然沙啞。
    白懿瀟抿住嘴唇沉默了一陣子，然后才說：“這本來就是錯的。”
    “行，白懿瀟，你行。”
    陸鴻嘉看著她表面順從內心決絕的模樣兒，笑得更為諷刺了。
    他一把拍開了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你是不是真的以為老子離了你就活不下去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問出了這個問題。
    白懿瀟清楚地看到了他眼底的失望和憤怒。
    他的眼梢……似乎有淚。
    意識到這一點，白懿瀟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陷在掌心里。
    她不斷掐著自己，試圖用疼痛讓自己清醒一點兒。
    掌心一陣疼痛襲來，她的聲音終于可以放松一些。
    白懿瀟輕輕搖了搖頭，而后回復陸鴻嘉的問題：“我從來沒有這樣想。”
    “好，白懿瀟。”
    陸鴻嘉呵了一聲，他覺得自己真是傻子，都到這種時候了，竟然還期待著她認錯來哄他。
    估計白懿瀟心里也在嘲諷他沒出息吧？
    “你最好給我趕緊滾，有多遠滾多遠，以后都不要在我面前出現。”陸鴻嘉咬牙切齒地說出了這句話。
    白懿瀟能夠清楚地感覺到他的憤怒。
    她也知道他這話多半是在賭氣，畢竟他才十九歲，說到底就是個大孩子。
    再加上他一路順風順水，從來沒有被人這樣拒絕過，面子上肯定是掛不住的。
    白懿瀟完全能理解他的心情。
    她沉默了片刻，點點頭，然后說：“我很快就會搬出去，等我結婚就跟這個家里沒關系了，不會再出現的。”
    聽到白懿瀟這么說，陸鴻嘉的表情果然更難看了。
    白懿瀟說這話之前就想到了陸鴻嘉的反應，看到他表情的變化之后，白懿瀟再次掐緊了手心。
    說實話，比起之前那樣，她倒是寧愿陸鴻嘉討厭她。
    如果他只是討厭她的話，她至少不會有那么深重的罪惡感。
    “好，白懿瀟，你他媽最好記住你今天說過的話。”陸鴻嘉冷笑了一聲。
    “會的。”不管陸鴻嘉怎么憤怒，白懿瀟的聲音都是很平靜的，平靜到聽不出來任何起伏：“你現在還小，應該好好享受一下戀愛的過程，有合適的女孩子的話……”
    “閉嘴。”陸鴻嘉直接打斷了白懿瀟的話，“老子的事情不需要你管，少擺出一副過來人的姿態教育我，想當我姐，你他媽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