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這是啞巴了？”陸鴻嘉猛地抬起她的下巴，“給老子說話。”
“我沒看不上陸家，如果你不想讓我回來，以后我不回來就是了。”
白懿瀟實在弄不清楚陸鴻嘉在氣什么。
可能他就是煩她，看到她之后就想起那些不開心了吧。
也能理解。
反正……她本來也不太想回來的。
白懿瀟這話說出口之后，陸鴻嘉發出了一聲冷笑。
“少特么找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你本來就不想回來，搞得好像我在攆你一樣。你搬出去兩個月，一趟都沒回來過，現在裝什么樣子？”
“我看你這腦袋里只剩下林秦了，一夜四次干得你暈頭轉向了吧？”
“……”
陸鴻嘉反復提起來這件事兒，每次提到的時候都是這種羞辱的語氣，白懿瀟有些承受不住了。
她的眼眶酸得厲害，極力忍著眼淚。
她不想在他面前哭，她想給自己保留最后一點點自尊。
雖然她知道，這點兒自尊并不能帶給她什么……
其實她很想問他，就算她真的跟林秦那么做了，又跟他有什么關系呢？
他已經有女朋友了，他們兩個人更過分的事情應該都已經做過了吧？
阮澄瀾也說過，她男朋友對她特別好。
白懿瀟清楚地記得他們兩個人昨天晚上是怎么膩歪的。
他可以談戀愛，她就不可以嗎？
他還真是和小時候一樣不講道理。
白懿瀟就這樣沉默著，很長時間都沒有說話，
她努力憋著眼淚，眼淚在眼眶里頭打轉，并沒有落下來。
客廳里頭沒開燈，但是陸鴻嘉能看到她眼底泛起的霧氣。
看到她哭，陸鴻嘉松開了她的下巴。
“你還很委屈是嗎？”他問她。
“被你羞辱，我應該開心嗎。”
白懿瀟的聲音很低，但陸鴻嘉卻清楚地聽到了她的這個問題。
白懿瀟基本上每次被他欺負都是逆來順受，像這次這樣反駁他，少有。
陸鴻嘉冷嗤了一聲：“裝什么裝，你要是真這么要臉，也不至于跟林秦一夜四次。”
……他又提起了這件事兒。
白懿瀟根本不想給他解釋，直接破罐子破摔了。
她低頭偷偷抹了一把眼淚，然后仰起頭來看著他。
“對，我是不要臉，要臉的話，也不會跟你發生關系了。我不要臉，不值錢，我就是陸家養的一條狗，你滿意了嗎？”
她的聲音里帶著哭腔，幾乎每個字都是顫抖著說出來的。
陸鴻嘉聽到她這樣形容自己，心口像是被什么東西刺了一下——
他之前一直覺得，自己只是看不慣別人欺負白懿瀟。
到這一刻，他才明白，別說別人了，就連白懿瀟自己在那邊自我貶低，他都受不了。
“你他媽在胡言亂語什么？”
陸鴻嘉腦袋一熱，也沒來得及思考，直接跟出了這句話。
他的情緒有些激動，白懿瀟卻淡定了下來。
她仍然看著他，聲音比之前平靜了很多：“我只是把你說過的話重復了一遍而已。”
陸鴻嘉：“我能罵你，你不能罵自己。”
白懿瀟已經不是第一次見識他的不講理了，她沒反抗，扯了扯嘴角，“好，那你罵吧，罵完了我去睡覺。”
陸鴻嘉越看她越暴躁，他直接給她讓了路，轉身去了廚房。
他走得很干脆，離開的時候在她身邊帶起了一陣風。
白懿瀟的頭發都被吹亂了一些。
她站在原地呆了很久，腳步聲漸遠之后，她才回過神來。
伴隨著一次呼吸，眼淚奪眶而出。
白懿瀟低著頭，加快步伐上了樓。
走路的時候走得太快，腳下不小心絆了一下，她就這么摔倒了。
白懿瀟扶著樓梯扶手，強撐著站了起來。
她根本沒空關注自己是不是哪里受傷了，匆匆忙忙繼續往房間走。
回到房間之后，白懿瀟將房門反鎖好，貼著門板坐到了地板上。
她的膝蓋和胳膊都磕到了，很疼。
現在看不出來什么痕跡，不過明天一早估計就會有淤青了。
還有額頭也碰了一下。白懿瀟抬起手來摸了摸，額頭的地方被磕破了，還在流血。
白懿瀟看著自己手指上的血跡，站起來，走到醫藥箱前，拿了藥水，走到鏡子前看了看傷口。
還好，不是很大。白懿瀟自己給傷口消了毒，然后貼了一張創可貼。
之后，她回到了床上躺了下來，隨手關掉了床頭的燈。
一閉上眼睛，耳邊不斷回響著陸鴻嘉剛才說過的那些話——
眼眶再次酸了起來。
白懿瀟用被子蒙住了腦袋，低聲地抽泣著。
成長的過程中，她曾經無數次這樣蒙在被子里哭過，
每一次都不敢哭得太大聲，生怕被人聽到。
哭的次數很多，但是真正像這一次一樣胸口發疼，確實是第一次。
陸鴻嘉剛才說的那番話，實在是太傷人了。
他把她貶低得一文不值，字里行間都是羞辱，完全沒有把她當成一個“人”來尊重。
白懿瀟控制不住情緒，抽泣的聲音越來越高。
她知道這樣下去不行，萬一被聽到了，肯定又會生出事端。
于是，她咬住了被角，牙齒嘎吱嘎吱地響著。
陸鴻嘉一個人在餐廳里坐了很久，想到白懿瀟剛才噙著眼淚看著他說出來的那番話，抬起手來抓了一把頭發。
他其實沒想過說那么難聽的話，但是每次看到她，有些情緒就會不受控制。
她太淡定了，好像每次著急的人都是他。
他感覺不到一點點她的在乎——
想到這里，陸鴻嘉又暗罵自己腦子有問題。
白懿瀟當然不在乎他了，她只認林秦一個人，哪里舍得把注意力分給他？
“真他媽犯賤。”陸鴻嘉自己罵了自己一句。
他起身走到冰箱前，拉開一扇柜門，從里頭拿了一罐啤酒出來。
陸鴻嘉拉開易拉罐，仰頭喝了幾口啤酒，冰涼的液體順著食管涌到胃里，終于把他的怒火沖淡了一些。
喝完酒之后，陸鴻嘉將瓶子扔到垃圾筒里，關燈上了樓。
上樓之后，陸鴻嘉下意識地朝著白懿瀟房間的方向看了過去。
他盯著看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沒忍住，走到了她的臥室門前。
陸鴻嘉并沒有動手去開門，只是在門口站著。
他將耳朵貼在門板上，附耳聽了半天，里面都沒動靜。
睡著了吧？
陸鴻嘉站了一會兒，強忍住動手開門的沖動，轉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白懿瀟是哭著睡過去的。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也不清楚自己具體是在什么時間睡過去的。
醒過來之后眼睛腫得都快睜不開了，太陽穴隱隱作痛。
白懿瀟掀開被子從床上趴起來，換了一套衣服，然后去衛生間洗漱。
洗漱的時候她看到了自己腫得像核桃一樣的眼睛，還有狼狽憔悴的神情，胸口酸得不行。
耳邊又回蕩起了昨天晚上陸鴻嘉那一番羞辱的話。
每每想起來，都特別難受。
白懿瀟用冷水沖了幾次臉，眼睛那邊稍微好受了一些。
額頭上的創可貼隱隱滲出了血跡，白懿瀟撕開了一張新的，貼住了傷口。
然后，她走出了臥室。剛才她已經聽到了外面的動靜，陸彥廷和藍溪似乎已經起床了。
這個時候，她繼續賴在臥室里，也不太好。
果不其然，白懿瀟下樓之后，就看到藍溪和陸彥廷坐在沙發上。
哦……陸鴻嘉也在。
他們應該是在聊天兒。
看到白懿瀟下來之后，藍溪敏銳地注意到了白懿瀟紅腫的眼眶。
“瀟瀟怎么了，昨天晚上沒睡好嗎？”藍溪順口問了一句。
白懿瀟點了點頭，說：“換地方了，有點失眠。”
“那一會兒早飯之后補個覺。”藍溪看了一眼廚房的方向，“阿姨已經在準備了，早飯很快就好了。”
“嗯。”白懿瀟很聽話。
不過，今天廚房準備早飯的時間似乎提前了……
白懿瀟正這么想著，就聽藍溪說：“正好今天阿姨做飯做得早，這臭小子要提早出發去接女朋友。”
說完這話之后，藍溪看向了陸鴻嘉。
陸鴻嘉笑了一聲，沒接話。
以往這種情況，他是一定會貧嘴的，但是今天完全沒有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