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nnie坐在最右邊，蔣戰驍在中間，白懿瀟坐在了蔣戰驍的左手邊。
    坐下來之后，蔣戰驍也笑著感嘆了一句：“真是巧。”
    白懿瀟點點頭，算是回應。
    蔣戰驍見她性格內向不愛說話，便主動跟她聊了起來：“你喜歡鋼琴？”
    白懿瀟：“嗯。”
    蔣戰驍：“我女兒也很喜歡，或許你們可以溝通一下。看起來，她還挺喜歡你的。”
    白懿瀟：“……”
    不知道該怎么接話了。
    “我看起來很可怕嗎？”見白懿瀟一臉不自然，蔣戰驍有些無奈地和她開起了玩笑。
    白懿瀟以為蔣戰驍誤會了，忙搖搖頭，“不是，是我不太會和人溝通，抱歉了。”
    “沒關系的，不要有太大壓力，我不會把你怎么樣的。”蔣戰驍安撫了她一句。
    之后，他還特意跟Minnie換了位置，讓Minnie坐在了白懿瀟的身邊。
    白懿瀟平時工作總是跟小孩子打交道，所以跟Minnie相處起來并不費勁兒。
    加上Minnie表現得還算聽話，而且對她也沒有什么抵觸情緒，兩個人聊得還算開心。
    后來演奏會開始了，Minnie很有紀律性，馬上就安靜了下來。
    見她這么聽話，白懿瀟忍不住感嘆，蔣戰驍把這個女兒教得太好了。
    想來，他的妻子應該也是一個十分溫柔的人吧。
    在這樣的家庭環境里長大，Minnie真的很幸福。
    演奏會持續了兩個小時的時間，白懿瀟全程都聽得很認真，中途幾乎都沒有走過神。
    隔了一米的距離，蔣戰驍清楚地看到了白懿瀟的投入。
    那天在二手樂器市集的時候他就發現了，她對這些東西很感興趣。
    她認真起來的樣子很好看。
    雖然她沒有化妝，但是皮膚仍然很好，
    接近透明的肌底，又很白，
    一雙眼睛算不上多大，但是卻格外吸引人。
    她的臉是適合仔細品的，每一次看，似乎都會有不同的收獲。
    她五官最完美的地方應該是鼻梁了，實在是太好看。
    蔣戰驍這樣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竟然被她迷住了。
    反應過來之后，他忍不住嘲諷自己。
    都一把年紀了，竟然對著一個小姑娘心動，真是不應該。
    白懿瀟看起來也就二十二三，比他小了起碼十五歲吧？
    一場演奏會結束，已經九點鐘了。
    維也納的夜景美得讓人不想離開。
    站在劇院門前的臺階上看著對面的街道，白懿瀟深吸了一口氣，身心愉悅。
    她很多年沒有這樣開心過了。
    之前看書時，書上總說旅行可以讓人放松，現在她終于體會到了其中的樂趣。
    她想，以后每年都要這樣給自己充電一次才是。
    “吃過晚飯了嗎？”白懿瀟正盯著對面的街道走神時，身后突然傳來了一道低沉的男聲。
    白懿瀟一下子就認出了蔣戰驍的聲音。
    她回頭看了過去，蔣戰驍正牽著Minnie站在那邊。
    被蔣戰驍這么一問，白懿瀟才反應過來……她確實是餓了。
    白懿瀟搖搖頭，算是回應。“正好，我和Minnie也沒吃，一起吧。”
    蔣戰驍對白懿瀟發出了邀請，“Minnie想吃海鮮飯，你吃得慣嗎？”
    白懿瀟原本想拒絕的，但是聽著蔣戰驍的聲音，她發覺自己根本沒辦法把拒絕的話說出口。于是，白懿瀟點頭答應了下來：“謝謝你。”
    “客氣了，Minnie很喜歡你，她難得交到朋友。”蔣戰驍笑著拍了拍白懿瀟的胳膊，“我們走吧。”
    白懿瀟微微頷首，跟著蔣戰驍上了車。
    過了十幾分鐘，蔣戰驍將車停在了一家餐廳門前。
    白懿瀟牽著Minnie下了車，三個人一塊兒走進了餐廳。
    他們三個人這樣出現，餐廳的服務生自然而然就認為他們是一家三口了，于是便稱呼白懿瀟為“夫人”。
    “這位夫人，您有什么需要可以隨時找我們。”
    服務生這話一出來，白懿瀟臉紅了一下。
    她動了動嘴唇，剛想開口解釋什么，就被蔣戰驍打斷了。
    蔣戰驍對服務生說了一句“謝謝”，并沒有解釋白懿瀟的身份。
    接著，蔣戰驍拿過了菜單，隨口詢問白懿瀟：“你有什么忌口嗎？或者特別不喜歡吃的東西。”
    白懿瀟搖頭，“沒有。”
    “嗯。”蔣戰驍朝著白懿瀟笑了一下，突然抬起手來揉了揉她的頭發，“真是個不挑食的好孩子。”
    這個動作太親密了，又來得突然，白懿瀟一時沒招架住，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脖子。
    蔣戰驍感覺到她的動作之后，便和她致歉：“抱歉，我跟Minnie相處久了。”
    “沒關系的。”白懿瀟說，“你是個好爸爸。”
    “是嗎？”蔣戰驍笑著問她。
    白懿瀟堅定地點點頭，“嗯。”
    Minnie很喜歡海鮮飯，吃飯的時候非常開心，一個人吃完了一整份。
    相比起Minnie，白懿瀟的食量就顯得沒那么給力了。
    她不想讓蔣戰驍失望，強撐著吃了三分之二，
    最后剩下的那些，實在是吃不下了。
    白懿瀟覺得自己的肚皮都要被撐破了，最后放假下了叉子。
    蔣戰驍見她停下來，笑著問：“不吃了嗎？”
    白懿瀟點點頭，“吃不下了。”
    “你吃得太少了。”蔣戰驍看了她一眼，“你已經很瘦了，沒必要特意減肥，我覺得你應該再胖一點兒會更好看。你們這個年齡的小姑娘，似乎總是對身材有執念，我妻子之前也是這樣。”
    聽到他提起他妻子，白懿瀟跟了一句：“你的妻子一定很漂亮。”
    “是的，她很漂亮。”蔣戰驍勾唇，“其實我應該跟你說，有機會帶你去見她。不過……應該是沒有機會了。”
    蔣戰驍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帶了幾分傷感。
    白懿瀟想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這話里的意思。
    沒有機會見面了……？
    想到某種可能性，白懿瀟眼底帶了幾分驚訝。
    蔣戰驍看出了白懿瀟的眼神變化，直接出聲肯定了她的想法：“她去世了。”
    “對不起……”
    白懿瀟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道歉，可能是因為觸到了他的傷心事兒吧。
    她想，蔣戰驍這么溫柔，他的妻子應該也是很好的人。
    他們有如此優秀可愛的女兒，本該是很幸福的一家人才是。
    老天爺為什么總是對溫柔的人如此殘忍？
    她之前還以為，Minnie是很幸福的。
    沒想到……
    “沒關系的，都過去了。”蔣戰驍說，“人生很多意外，我們都無法避免，真正到來時只能選擇接受。”
    “剛才你說我是好爸爸，其實我有些愧疚。”蔣戰驍竟然主動跟白懿瀟說起了自己的過去，“我和我太太剛結婚時，很少顧家，后來她懷孕，都沒有陪她去過幾次產檢。工作太忙，那會兒總是想著想給她和孩子創造更好的條件，以為經濟上的富足可以解決大部分問題。”
    “后來她癌癥接受治療的時候，我才發現，錢在疾病面前也很渺小，看著她一天一天化療受罪，我卻一點兒辦法都沒有。”蔣戰驍笑了笑，“她去世之后我就徹底明白了，沒有什么比陪伴更重要的。”
    “這個代價，聽起來有些大，對不對？”蔣戰驍問白懿瀟。
    白懿瀟抿了抿嘴唇，沒說話。
    她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
    好像，這種時候，說再多安慰的話都顯得蒼白無力。
    蔣戰驍似乎看出了白懿瀟的想法，笑著問她：“在想怎么安慰我？”
    “我……”
    白懿瀟沒想到，自己的想法竟然這么快就被他參透了。
    這個男人，真的很聰明。
    “不必安慰我。”蔣戰驍說，“都過去了，我妻子是個熱愛生活的人，我會帶著她對生活的熱愛繼續活著。她生前熱愛旅行，可惜和我結婚之后忙于家庭事務，幾乎沒有了機會，所以，她去世后，我基本上每年都會帶著Minnie出來旅行幾趟。”
    “您是一個好爸爸。”沉吟片刻后，白懿瀟還是說出了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