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戰驍回過頭就看到白懿瀟低著頭站在吧臺前。
    仔細看，她的眼眶似乎還有些紅。
    蔣戰驍停下手里的動作，朝著她走了過去。
    他在白懿瀟面前停下來，抽了一張紙巾，輕輕替她擦了擦眼淚，“怎么哭了？”
    “抱歉。”白懿瀟吸了吸鼻子。
    “想家了？”蔣戰驍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在蔣戰驍面前，白懿瀟就是白紙一張，她心里在想什么，蔣戰驍總是能第一時間看透，
    今天去超市的時候，她跟家里發微信，蔣戰驍是知道的。
    春節本身就是闔家團圓的日子，她在這樣的環境里頭長大，應該比誰都渴望親情才是。
    蔣戰驍猜得到，她肯定是想家了。
    被蔣戰驍這么一說，白懿瀟的眼眶更酸了，眼淚落得更加兇猛。
    其實她也不清楚自己為什么會哭。
    這些年里，她自認為把情緒控制得很好，尤其是在人前，絕對不會這樣失態。
    她一直告訴自己，她的人生已經夠幸運了，不能再奢求更多東西。
    明明已經清清楚楚告訴過自己了……怎么還是會這樣呢？
    “乖，不哭了。”蔣戰驍輕輕揉著她的頭發，“今天有我和Minnie陪你，你不孤單。”
    “如果你愿意，以后我和Minnie也可以一直陪著你，別害怕。”蔣戰驍頗有耐心地安慰著白懿瀟。
    白懿瀟將腦袋靠在了蔣戰驍的胸口，眼淚浸濕了他身上的圍裙。
    過了很久，白懿瀟才說出兩個字：“謝謝。”
    說這兩個字的時候，她的聲音還是哽咽的，嗓子啞得不像話。
    “乖，冷靜一下，一會兒把西紅柿遞給我。”蔣戰驍笑著轉移了話題。
    白懿瀟輕輕地點了點頭，從他懷里退出來之后，就去處理西紅柿了。
    后來她倒是沒有再哭了。
    很快到了午飯時間，不過他們三個人并沒有認真吃午飯，隨便煮了幾個餃子對付一下，其余的菜都留在晚上吃了。
    吃完午飯休息了一會兒，白懿瀟和蔣戰驍就繼續準備晚上的年夜飯了。
    Minnie想吃戚風蛋糕，他們住的這邊有一個很大的烤箱，不過白懿瀟不太會用。
    見Minnie這么想吃，白懿瀟便說：“那我幫你出去買一個吧。”
    說完，白懿瀟就拿出手機開始查附近的甜品店了。
    Minnie說：“不用啊，我爸爸會做呢。”
    聽到他這么說，白懿瀟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蔣戰驍竟然連這個都會？
    “很驚訝嗎？”蔣戰驍看到了白懿瀟眼底的震驚。
    白懿瀟“嗯”了一聲，“是有點兒驚訝，沒想到你連這個都會。”
    “想學嗎？”蔣戰驍說，“我可以教你。”
    白懿瀟對自己的廚藝不太自信：“我……可以嗎？”
    “當然可以，戚風蛋糕很簡單。”蔣戰驍指了指操作臺，“走吧，我們去準備一下材料。”
    白懿瀟放下手機，跟著蔣戰驍一塊兒走到了廚房。
    蔣戰驍很有耐心，有條不紊地準備著蛋糕需要的材料，
    一邊準備，一邊給白懿瀟說明：“其實做戚風主要是看蛋白的狀態，蛋白打發到位，做出來的蛋糕就會很軟。”
    說話間，蔣戰驍已經把蛋白和蛋黃分離好了。
    他的動作很快，白懿瀟都沒太看清楚。她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然后，又看到蔣戰驍拿起檸檬汁往蛋白里滴了幾滴。
    看到這一幕，白懿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蔣戰驍解釋道：“加檸檬汁或者白醋可以讓蛋白的狀態更穩定，不用太多，不然會搶味道。”
    “嗯……”白懿瀟再次點頭。
    看著蔣戰驍熟練的動作，白懿瀟忍不住感嘆了一句：“你真厲害。”
    蔣戰驍被她逗得笑出了聲。
    蔣戰驍做蛋糕的時候，白懿瀟就在旁邊兒認真看著，她幫不上什么忙，唯一能做的就是給他遞東西。
    他需要牛奶的時候遞牛奶，需要奶油的時候遞奶油。
    做蛋糕不怎么費時間，蔣戰驍很快就把面糊倒進模具了。
    他端著烤盤來到了烤箱前，調好溫度之后，就把盤子放進去了，還在烤盤里加了一碗水。
    他這一系列動作都格外熟練，白懿瀟看了就知道，他平時肯定經常給Minnie做蛋糕吃。
    想到這里，白懿瀟心里更是羨慕Minnie了。
    其實，幸福或者不幸福，都是對比得出來的。
    平日里她總是會安慰自己已經比大部分福利院的孤兒幸運多了，至少她是被陸家收養的，從小到大過得都很好，還有機會一直學鋼琴，參加各種各樣的比賽。
    她一直告訴自己要知足，珍惜現在擁有的一切，不要去肖想原本不該屬于自己的東西。
    但，當她真的看到蔣戰驍和Minnie的相處方式時，根本就沒辦法再用之前那樣的理由來說服自己了。
    這樣的關懷和溫暖，她也想要。
    一下午的時間就在準備年夜飯的程序里度過了。
    晚上七點鐘，白懿瀟和蔣戰驍還有Minnie三個人坐在了餐桌前。
    蔣戰驍開了一瓶紅酒，不過是自己喝的。
    他之前就問過白懿瀟，白懿瀟根本不會喝酒。
    年夜飯吃了很久，Minnie吃飽了之后就開始犯困，一個人上樓去休息了。
    她一走，樓下只剩下了白懿瀟和蔣戰驍兩個人。
    白懿瀟坐在蔣戰驍對面，拿起手機刷新了一下朋友圈。
    她刷朋友圈的時候，看到了陸憶歆在朋友圈里曬出來的全家福。
    應該是吃年夜飯的時候拍的。
    照片的背景是陸家的餐廳，陸別年和習安也在，一家人其樂融融的，每個人都笑得很開心。
    白懿瀟盯著這張照片看了很久。
    看著看著，眼眶又開始酸了。
    蔣戰驍看到了白懿瀟的反應，低頭瞥了一眼她手里的手機屏幕。
    他看到了屏幕上的內容，應該是一張全家福。
    再看看白懿瀟的表情，蔣戰驍基本上就猜到是怎么回事兒了。
    蔣戰驍拿起了旁邊的紅酒瓶，找了一個沒用過的高腳杯，笑著問白懿瀟：“要不要試著喝一杯？”
    白懿瀟現在狀態不好，直接問她，她這樣沉悶的性子肯定是說不出來的。
    蔣戰驍想，讓她喝點兒酒，或許也能放松一些。
    白懿瀟抬起頭來看到蔣戰驍手里的紅酒之后，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蔣戰驍給白懿瀟倒了半杯紅酒，白懿瀟抬起手來接過紅酒，抿了一口。
    紅酒味道不是很沖，喝了一口之后，她也沒有太多不適應。
    嘗過一口后，白懿瀟直接仰頭將半杯都喝完了。
    然后，她問蔣戰驍：“可以再給我倒一杯嗎？”
    “可以。”蔣戰驍拿起酒瓶來給她倒了半杯，“別著急，慢慢喝。”
    白懿瀟“嗯”了一聲，這次喝的速度慢下來了不少。
    不知不覺，白懿瀟已經連喝了四杯。
    雖說紅酒度數并不高，但是白懿瀟沒有喝酒的經驗，四杯下去，已經有些上頭了。
    喝完酒之后，白懿瀟眼眶又紅了，眼淚不停地往下掉著。
    蔣戰驍抽了紙巾遞給了她，她接過來紙巾胡亂擦了擦眼淚。
    然后，她說：“我也好想要一個家。”
    白懿瀟的聲音很低，但是蔣戰驍聽到了。
    聽著她小心翼翼地說出這句話，蔣戰驍臉上的表情有些復雜。
    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會的，你遲早會有屬于自己的家。”
    白懿瀟這樣敏感的性格，在養父母家里，大概是找不到歸屬感的。
    雖然他們兩個人接觸的時間不多，但蔣戰驍基本上已經把她的性格摸透了。
    她之前也說過，她養父母還有兩個孩子。
    兒女雙全的家庭，對她這個養女的關心自然比不過親生的孩子。
    加之白懿瀟本身又這么敏感，就算養父母真的對她視如己出，她內心也會有負擔。
    “我本來都要有了……我和我男朋友都要結婚了。可是現在我們分手了，我什么都沒有了。”
    說到這里，白懿瀟有些難過。
    蔣戰驍問她：“為什么分手？”
    “……”
    白懿瀟被蔣戰驍問得沉默了，好長時間都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她突然對蔣戰驍說：“因為喜歡上別人了。”
    蔣戰驍沒吭聲，等著白懿瀟繼續往下說。
    “我喜歡上了我養父母的兒子，他比我小七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