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懿瀟覺得陸鴻嘉是瘋了，竟然說出來“以結婚為前提”這種話。
    他真的考慮清楚了嗎？
    白懿瀟簡直不敢想象這層窗戶紙捅破之后，陸家會有怎樣的腥風血雨。
    “鴻嘉，我想你應該冷靜一下，我們——”
    “我說過了，這是我認真思考之后的結果。”陸鴻嘉打斷了白懿瀟的話，“我知道你在擔心什么。你擔心的問題我都會解決掉，你只要跟我在一起就好。這很難嗎？”
    他說得十分認真，而且冷靜。
    白懿瀟能看出來他不是一時沖動，可是……
    “他們不會同意的。”白懿瀟的聲音很低，“就算沒有這層關系，我們兩個人年齡也差太多了，我已經不年輕了，你還會遇到更好的。”
    “遇不到了，我就認定你了。”陸鴻嘉說得篤定，“你應該知道我有多死心眼兒吧。”
    白懿瀟：“……”
    “你明明也喜歡我，努力一把有這么難嗎？”陸鴻嘉盯著她的眼睛問她：“你可以為了你的夢想努力一把，為什么不能為了跟我在一起爭取一次？”
    “……”
    白懿瀟被陸鴻嘉問得啞口無言。
    他說得對，為什么不能呢？
    明明她也那么喜歡他。
    白懿瀟沉默了有將近五分鐘的時間。
    這五分鐘里，陸鴻嘉也沒有出聲，只是安靜地摟著她。
    客廳里就他們兩個人，彼此的呼吸聲都聽得得很清楚。
    一陣沉默過后，白懿瀟輕聲開口，對陸鴻嘉說：“我，我還要回多倫多的。”
    陸鴻嘉：“所以呢？”
    “就算我答應你……我們也沒辦法經常見面。”白懿瀟和陸鴻嘉說著自己的情況，“我的工作都在那邊，我要長期待在那里的。”
    “而且，你應該也很忙，我們……大概不會頻繁見面的。”
    白懿瀟先跟陸鴻嘉說了一下可能會發生的事情。
    有些情況，還是要提前說明白的。
    白懿瀟一直覺得陸鴻嘉應該比較喜歡每天都可以見面的那種戀愛模式，之前也沒聽說他跟誰談過異地戀。
    他的個性，應該也受不了長時間不跟對方見面。
    陸鴻嘉仔細想了想白懿瀟的這幾句話，然后瞇起了眼睛：“你同意了？”
    被他這樣看著，白懿瀟的臉更紅了，她抿了抿嘴唇，說：“我的話……你先考慮一下。”
    她不想等以后因為見面的事兒鬧不愉快或者是吵架，如果沒辦法達成共識，那不如不開始。
    “不用考慮。”陸鴻嘉說，“忘記跟你說了，我在北美那邊也有合作商，未來一年我會經常飛過去出差，有的是機會跟你見面。”
    “……”
    這一點，白懿瀟倒是沒有想到。
    他工作上的事兒，白懿瀟確實不怎么了解。
    但，一年……
    白懿瀟算了一下時間，還是忍不住提醒他：“那一年之后呢？我段時間內都不太可能回國，我暫時也沒有打算重新做職業規劃。”
    “我不會強迫你放棄你的工作，放心吧。”陸鴻嘉說，“一年以后，我還是會保持同樣的頻率和你見面，也不會強迫你回來見我。”
    白懿瀟聽著陸鴻嘉做出這么多讓步，著實驚訝。
    她了解陸鴻嘉的個性，他從小唯我獨尊，很少為了誰做這么多妥協。
    聽完他說的這些，白懿瀟說不感動是假的。
    她鼻頭有些酸，吸了吸鼻子，總算是控制著自己，沒有哭出來。
    陸鴻嘉捏了一下她的鼻尖，“想清楚了沒？”
    白懿瀟輕輕地點了點頭。
    看到她點頭，陸鴻嘉當即咧嘴笑了起來。
    他張開手臂，直接掐著她腰將她抱了起來。
    突然之間雙腳騰空，白懿瀟下意識的摟緊了他的脖子。
    陸鴻嘉感覺到她的動作之后，笑得更開心了。
    “別鬧了，你放我下來。”白懿瀟尷尬得不行。
    她都三十四歲的人了，被這樣抱著，怎么都覺得不自在。
    然而，陸鴻嘉卻像沒聽到她說話一樣，仍然抱著她不肯放手，甚至還拎著她轉了兩圈兒。
    他一轉圈兒，白懿瀟更慌了，摟在他脖子上的手又收緊了幾分。
    陸鴻嘉就這么抱著白懿瀟走到了客廳的鋼琴前。
    他停下來，將白懿瀟放到了琴架上，低頭就去親她。
    琴架對著落地窗，陽光照射進來，白懿瀟免不了心虛。
    她抵住陸鴻嘉的肩膀想要推開他，然而無濟于事。
    他沒有深吻，只是不斷地淺啄著她的嘴唇，兩個人的額頭和鼻尖都抵在一起。
    少了欲念，多了幾分纏綿。
    白懿瀟盯著面前的這張臉，有些走神。
    看得久了，連反抗的動作都忘記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陸鴻嘉終于吻夠了，張開手臂將她抱到了懷里，隨后把腦袋埋在了她的鎖骨處。
    白懿瀟低頭看著他的頭發，輕嘆了一口氣。
    他撒嬌的時候……她真是一點兒辦法都沒有。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
    看著這一幕，白懿瀟又想起了小時候的事兒。
    那會兒陸鴻嘉在讀大班。
    他小時候最喜歡吃巧克力，但是陸彥廷和藍溪規定他一個月只能只一次。
    有一次白懿瀟放假在家里，當時陸彥廷和藍溪都不在，阿姨出去買菜了，留下來白懿瀟看著陸鴻嘉和陸憶歆。
    陸憶歆很聽話，看著動畫片一動不動的，陸鴻嘉很快就竄得不見人影了。
    白懿瀟最后在廚房的儲物柜前找到了他，當時他踩了凳子去拿上面柜子里的巧克力。
    陸彥廷和藍溪定下來的規矩，白懿瀟記得比誰都清楚。
    所以，當時她很認真地提醒他不可以吃巧克力。
    那次，陸鴻嘉湊上來抱住了她的腰，抬頭看著她，一個勁兒地跟她撒嬌。
    那一次，白懿瀟都被弄得懵了。
    小霸王撒嬌的時候楚楚可憐的，誰看了不會心軟？
    最后，白懿瀟偷偷給他拿了兩塊兒巧克力，撕了包裝把包裝袋裝到了兜里，在廚房里守著他吃完之后，兩個人才出去。
    出去之前白懿瀟還是不放心，讓他喝了好大一杯水。
    其實關于小時候的事兒，有一部分，記憶已經模糊了。
    但是涉及到陸鴻嘉的，她似乎總是可以記得很清楚。
    想到這件事兒，白懿瀟忍不住笑了起來。
    陸鴻嘉感覺到白懿瀟笑，便抬起頭來看向了她：“笑什么？”
    白懿瀟說：“我想起了小時候的事兒。”
    陸鴻嘉：“什么事兒？”
    白懿瀟：“你偷偷吃巧克力那次。”
    陸鴻嘉認真回憶了一下，發現自己還真不記得這事兒了。
    他擰眉：“我什么時候偷吃巧克力了，你記錯了吧？”
    “那個時候還小，可能忘記了吧。”
    白懿瀟把那天的情況跟陸鴻嘉復述了一遍。
    陸鴻嘉聽完之后，竟然有些不好意思了。
    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他低頭在白懿瀟嘴巴上親了一口，兇巴巴地說：“不準提這種丟人的事兒了。”
    “不丟人啊。”白懿瀟說，“每個人小時候都會這樣的。”
    “我小時候做的事兒，你是不是都記得？”陸鴻嘉想了一會兒，想到這個可能性時，有些郁悶。
    之前他還沒意識到這一點，剛剛白懿瀟一說他偷吃巧克力那個事兒，他算是反應過來了——
    白懿瀟比他大了七歲，算是一路看著他和陸憶歆長大的。
    而且，他們兩個人出生的時候，白懿瀟已經有記憶了。
    這豈不是代表著，丟人的事兒，她比他這個當事人都記得清楚？
    陸鴻嘉越想越別扭。
    “嗯，差不多都記得。”白懿瀟點了點頭，“不過我小學和初中一直寄宿，只有放假才回家，有些事情我也不記得的。”
    陸鴻嘉“唔”了一聲，有些別扭：“那你還記得什么事兒？”
    “你跟治研被掛在樹上的那次……你有印象嗎？”
    白懿瀟仔細想了想，他小時候確實做過不少引人發笑的事兒。
    主要還是怪他太調皮了。
    陸鴻嘉聽到白懿瀟提起這件事兒，臉色變了一下。
    這事兒他是記得的，好像是二年級暑假發生的事兒。
    但是，他不想承認。
    于是，陸鴻嘉搖了搖頭，有些別扭地說：“不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