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治研這話一出來，周迦南和章泊的臉色都變了。
    周迦南的臉色原本就很難看，周治研這么一說，她的表情更是陰沉得不像話。
    章泊的表情也很嚴肅。
    從周治研剛剛說的話，他已經判斷出了他的身份。
    之前周迦南有提過前幾任男朋友的事情。
    這個……大概是她的第一任男朋友。
    章泊之前聽周迦南說的時候就覺得對方應該很渣，今天見面之后，終于見識到了。
    作為男朋友，章泊自然不可能讓周治研拿著這種事情來諷刺周迦南。
    章泊起身，站在了周治研面前。
    他們兩個人身高相當，這樣站在一起，頗有勢均力敵的架勢。
    章泊到底是有教養、成熟的，即使臉色很難看，也沒有直接跟周治研吵架。
    “放尊重一點，男人拿著這種事情出來炫耀，很下作。”
    “下作？”周治研不屑地笑了笑，他看了一眼周迦南，“你不如問問她當初是怎么被我這個下作的人搞哭的。”
    周治研絲毫不覺得自己哪里做錯了，甚至還拿著這件事情炫耀。
    章泊并不是那種大男子主義的人，但是聽著自己女朋友的前任說這種話，有幾個人能做到真正淡定的？
    “喲，看你這表情，該不會以為她還是冰清玉潔的小姑娘吧？不過她第一次確實是給我的，我現在還記得——”
    周治研一句話還沒說完，周迦南直接端起手邊的咖啡潑到了他臉上。
    潑完一杯她還覺得不解氣，于是將章泊那杯也端起來，盡數潑到了周治研的臉上。
    咖啡廳里這會兒人不少，看到這場鬧劇之后，不少人都看了過來，甚至有人開始竊竊私語，還有人拿出了手機拍視頻。
    周治研被周迦南照臉潑了兩杯咖啡，樣子看起來有些狼狽。
    周迦南停在了周治研面前，冷冷地看著他：“說你是垃圾都抬舉你了，你這種貨色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說這話的時候，她的聲音里滿滿都是厭惡。
    章泊看到她這樣，抬起胳膊來摟住了她，“迦南，乖。”
    周迦南回頭和章泊對視了一眼，用眼神告訴他“沒關系”。
    而后，她再次看向了周治研：“好的前任應該跟死了一樣，不要在我面前上躥下跳的，看你一眼我都覺得惡心。”
    “拿著以前的事兒炫耀算什么本事，你以為我未婚夫會因為你的幾句叫囂就跟我分手？”周迦南笑得不屑，“你以為他跟你一樣，腦子長在下半身。”
    周治研：“……”
    周迦南話里濃濃的厭惡，他感受到了。
    周治研被周迦南說得無言以對，大腦似乎停止了運轉，好半天都沒回過神來。
    周迦南罵完之后，往章泊懷里靠了靠。
    再次開口跟章泊說話時，她的聲音已經恢復了平靜：“Alex，我們走。”
    章泊拎起了購物袋，摟著周迦南準備離開。
    從周治研身邊經過時，章泊略微停了幾秒鐘。
    他說：“不要再來騷擾迦南，這是警告。”
    周治研嗤笑了一聲，正要回復的時候，章泊已經摟著周迦南走了。
    周治研站在原地，看著他們兩個人離開的背影，目光越來越沉。
    他看到周迦南靠在章泊懷里，小女人十足的姿態。
    他仔細想了一下，周迦南之前從來沒有這樣依賴過他。
    她私下的時候雖然也會跟他主動，但在公開場合從來不會讓他靠近半分。
    最夸張也就是和他牽牽手。
    有時候他會死皮賴臉摟著她走，但是她不會像靠著章泊這樣靠他。
    可能是因為那個時候年齡小？
    總之，這樣的畫面，他看了十分不爽。
    章泊摟著周迦南上了車，上車之后，他動手替周迦南系好了安全帶。
    系好安全帶后，章泊抬起手來摸上了周迦南的臉，“還好嗎？”
    周迦南笑了一下，“沒什么，剛剛失態了。”
    章泊搖搖頭，“我不認為你失態，你只是做了正常人都會做的事情。”
    章泊想，正常人被言語羞辱，反擊是很正常的。
    而且，周治研剛剛的做法，實在是太LOW了。
    章泊從來沒有接觸過這樣不尊重女性的人。
    周迦南沉默了一會兒，然后問他：“現在你明白我為什么說第一任男朋友是黑歷史了吧。”
    章泊：“明白了。”
    之前周迦南跟他說到第一次戀愛的時候，章泊覺得對方很渣，但是沒想到他竟然還這么LOW、這么不尊重人。
    周迦南嗤笑了一聲：“想到和他在一起過，我就惡心。”
    “那就不去想了。”章泊吻了吻她的額頭，“有我在，我不會再給他騷擾你的機會。”
    “你知道我現在想做什么嗎？”周迦南抬起胳膊摟住章泊，嘴唇貼到了他耳邊，“我很想殺了他。”
    “你需要冷靜。”章泊給周迦南分析，“他刺激你就是為了牽動你的情緒，如果你被他影響了，他會覺得你還在乎他。”
    “不，不是。”周迦南說，“我不是在乎他，我只是覺得，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不要臉的人。”
    “分手就是結束了，好的前任應該跟死了一樣。”周迦南看著章泊，“但是你也看到了，他見不得我過得好。”
    章泊：“……”
    周治研剛剛的做法，確實是這樣的。
    “如果你是普通男人，聽到那種話肯定會介意，就算不表現出來，心里也是會介意的。這樣，時間久了就會有隔閡。”
    “在他的想象中，我離開他之后應該頹廢，自暴自棄，全世界都應該圍著他轉，沒有了他，我就沒有資格過更好的生活。”
    說到這里，周迦南諷刺地笑了起來。
    她分析得很到位，章泊的想法，正好跟她不謀而合。
    他確實也覺得周治研有這個跡象。
    怎么說呢，分手這么多年還這樣……確實不合適。
    “可是我不是普通男人。他說的話，我不會介意。”章泊笑著說，“我只在乎你的未來。每個人在年輕時都會做糊涂事兒，我也有過，識人不清罷了。”
    “乖，不想這些不開心了，我們回家。”章泊在她嘴上吻了一下，“以后你還有我，他再來騷擾你，我不會放過他。”
    周迦南沒有接話。
    吻過之后，章泊松開了她，開車回家。
    周迦南恢復的速度倒是很快，路上跟章泊聊了一會兒別的事情，就把之前那些不開心都拋到腦后了。
    實際上她是真的不在意周治研了，當下的憤怒發泄出來之后，這件事情就不會再在她心里占據什么分量了。
    被周迦南潑了兩杯咖啡之后，周治研走出了咖啡廳，開車回到了公寓。
    周治研回來公寓的時候，周幼清正好過來了。
    周幼清過來的時候買了不少東西，這會兒正在替他收拾。
    聽到開門的動靜之后，周幼清一邊回頭一邊跟周治研說話，“哥你回來了啊，媽讓我——誒，你怎么了？”
    話剛說了一半，周幼清就看到了周治研狼狽的樣子。
    頭發是濕的，衣服也是濕的。
    看起來，像是被人潑了東西。
    周幼清有些擔心，一邊問一邊朝著周治研走了過去，在他面前停了下來。
    “哥，你怎么了？跟人打架了？”
    “沒事兒。”周治研隨口回了一句，“我去洗個澡換個衣服。”
    “哎你——”
    周幼清這邊還沒來得及說什么，周治研已經轉身回了臥室。
    周幼清癟了癟嘴，原本想說的話都吞回到了肚子里。
    洗澡的時候，周治研滿腦子都是周迦南和章泊在一起的畫面。
    他又想起了陸鴻嘉說的，章泊很成熟，周延和卉靈都很喜歡他，他跟周迦南的感情很好。
    之前沒親眼見到，他還可以對陸鴻嘉的話持保留態度。
    可是今天，他親眼見到了。
    他們兩個人感情的確很好，就算他說了那種話，章泊也沒有跟周迦南吵架，甚至還在維護她。
    周治研也明白了陸鴻嘉所說的“成熟”是什么意思。
    章泊確實不是一般人。
    也是——她周迦南看不上一般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