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西涼盯著看了足足有一分鐘，一直到手機屏幕暗下來，他才放下手機。
    他的臉上全程都沒有什么表情，但是眼底卻隱隱帶了幾分慍怒。
    沈西涼洗完澡出來，剛拿起手機，就接到了陳意濃的電話。
    沈西涼坐在床上，摁下了接聽鍵。
    聽筒里，是陳意濃刻意壓低了的聲音：“你睡了嗎？”
    “還沒，怎么了。”沈西涼對陳意濃的態度還不錯。
    陳意濃說：“明天我爸媽要出門嗎，我可以出去玩兒，我們一起過新年吧?！?br/>     陳意濃小心翼翼地對沈西涼發出了邀請，然后緊張地等著他的回復。
    其實她也不確定，沈西涼會不會和她一塊兒出去。
    畢竟，馬上要期末考了。
    上次二模沈西涼沒考好，這次考試，所有老師都對他抱了很大的期待。
    而且，他們兩個人又坐了同桌。
    如果沈西涼考不好了，班主任那邊肯定會認為是她的責任……
    “你想去哪里？”陳意濃正緊張的時候，沈西涼問出了這個問題。
    陳意濃有些驚喜：“真的嗎？你同意了？”
    沈西涼：“嗯。”
    陳意濃：“我們去電玩城吧，我還沒有去過?！?br/>     沈西涼：“嗯，幾點？”
    陳意濃想了下，說：“明天我爸媽九點鐘出門……我們十點見吧?！?br/>     沈西涼應了下來，“好。”
    陳意濃：“那，我不打擾你了，你早點兒休息吧。”
    沈西涼：“好。”
    “……等等?！标愐鉂庥行┎缓靡馑?，“忘記說了，新年快樂?！?br/>     陳意濃的聲音很軟糯，說出來這句話的時候極其地溫柔。
    但是，沈西涼聽完她的話之后，臉上仍然是沒有什么表情。
    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然后很平靜地回了她一句“新年快樂”，之后就掛斷了電話。
    雖然沈西涼的態度并不熱絡，但是陳意濃依然很開心。
    掛上電話之后，她嘴角的笑怎么都藏不住。
    ——
    回去的路上，陸憶歆又收到了顧褐的微信消息。
    顧褐：明天有時間嗎？
    他一這么問，陸憶歆就猜到他要做什么了，
    于是，她馬上回復：沒有，要做題。
    顧褐：你怎么這么努力，新年第一天就做題。
    陸憶歆：嗯，誰讓我是三好學生。
    顧褐：三好學生也得放松，明兒跟我出來玩兒吧，帶你舒緩一下壓力。
    “跟誰聊天兒呢？”陸鴻嘉見陸憶歆捧著手機，直接湊上去瞧了一眼。
    他們兄妹兩個人平時沒什么秘密，陸憶歆也不會防著陸鴻嘉。
    陸鴻嘉這一看，就看到了她和顧褐的聊天窗口。
    陸鴻嘉跟顧褐的關系還算可以。
    之前踢過幾次球，顧褐這人還不錯，性格也挺活潑的。
    陸鴻嘉知道顧褐在追陸憶歆。
    這事兒鬧得這么大，年級里沒幾個人不知道的。
    顧褐人緣又好，不少人都在幫著他追陸憶歆，在陸憶歆面前狂夸他有多好。
    陸鴻嘉對這事兒倒是沒擔心過。
    陸憶歆那死心眼兒的性格他怎么會不明白，
    她惦記了沈問之這么多年，顧褐有心撬她，怕是也沒那個能力。
    至少短時間內是撬不動的。
    “顧褐人還可以，要不你考慮考慮？”陸鴻嘉故意說這話逗著陸憶歆。
    “顧褐是誰？”
    陸鴻嘉這話一出來，正好前排的陸彥廷聽到了。
    他們今天晚上出來的時候開的是商務車，陸鴻嘉和陸憶歆還有白懿瀟三個人坐最后邊，藍溪和陸彥廷在前面那一排。
    陸鴻嘉剛才一說話，陸彥廷就聽見了。
    陸憶歆用眼神警告陸鴻嘉別亂說，然而陸鴻嘉還是如實地跟陸彥廷匯報了：“一個正在追她的男生，隔壁班的?！?br/>     陸鴻嘉這話一出來，藍溪的注意力也被吸引過去了。
    “是嗎？性格好不好？”藍溪似乎對顧褐興趣很濃厚。
    陸鴻嘉想了想，說：“人挺好的，我跟他踢過幾次球，不過他學習沒我好，長得也沒我帥?！?br/>     藍溪：“……”
    這臭小子，說別人的時候都不忘夸自己幾句。
    有時候真不知道他的自戀和臭屁是從哪里遺傳來的。
    “這么重要的事兒，你竟然沒提前說？”陸彥廷聽到陸鴻嘉這么說，馬上沉下了臉：“你又欠揍了?！?br/>     陸鴻嘉：“冤枉啊，學校喜歡小草莓的人多了去了，難道我要一一匯報啊？”
    陸彥廷冷哼了一聲，“作為哥哥，你起碼得保護著，不能讓她被人欺負?！?br/>     陸鴻嘉：“那是肯定的啊，有我罩著，誰敢欺負她啊。”
    “小草莓，你覺得這個顧褐怎么樣？”藍溪轉頭看向了陸憶歆。
    陸憶歆是完全沒想到藍溪竟然會是這個反應。
    看起來，她對顧褐興趣很濃厚的樣子。
    陸憶歆癟了癟嘴，“顧褐人挺好的，不過我就把他當朋友。”
    “沒事兒，多交一個朋友也好?！彼{溪笑著說，“我聽你哥說他會踢球，會運動的男生應該挺陽光的，可以跟他多玩一玩?！?br/>     “聽見沒，老媽都放話了，你明兒就跟他出去吧?！标戻櫦闻牧伺年憫涭У募绨颍罢?，過節呢，放松一下，也別窩在家里做題了?！?br/>     陸憶歆最近學習太刻苦了，基本上都沒有休息的時間。
    陸鴻嘉知道，她這是心里憋了一股子氣，想要通過這種方式讓沈西涼和陳意濃不痛快。
    但是，不管什么事兒都得勞逸結合，他也不想看她太累。
    陸彥廷倒是難得在這點上跟陸鴻嘉達成一致。
    他想了一會兒，說：“明天出去玩兒吧，放松一下?！?br/>     “好吧?！奔热凰麄兌歼@么說了，陸憶歆索性也就決定出去放松一把了。
    于是，她答應了顧褐：那明天見吧，你有計劃嗎？
    看到陸憶歆這么回復，顧褐明顯很驚喜：當然有，明天上午十點見，我去接你。
    陸憶歆和顧褐約好時間，差不多也到家了。
    ——
    白懿瀟一路上都沒怎么說話。
    她其實有些困了，到家之后就直接上樓了。
    回到房間之后，白懿瀟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你反鎖房門。
    雖然陸鴻嘉已經做過承諾不會再對她做什么過分的事兒，但是白懿瀟心里還是不放心。
    反鎖好房門之后，她緊繃著的神經才放松了一些。
    接著，白懿瀟洗了個澡，就這么睡了。
    ——
    第二天，江城的天氣格外地好，久違地出了太陽，陽光明媚的。
    江城到冬天的時候總是容易陰沉沉的，這都一個多禮拜沒見過太陽了。
    太陽出來之后，人心情也好了不少。
    陸憶歆吃過早飯之后，就開始準備跟顧褐出去了。
    今天太陽出來，陸憶歆就想化妝。
    換好衣服之后，她認真化了個妝。
    那樣子看起來，倒真的像是要出去約會的。
    陸憶歆收拾好自己下樓之后，正好碰上了陸鴻嘉。
    陸鴻嘉上下打量了一眼陸憶歆，嘖了一聲，“行啊，你這樣子看著就像是要出去約會的?！?br/>     陸憶歆：“……”
    陸鴻嘉：“快去吧，別遲到了，我覺得顧褐挺不錯的，你真可以考慮考慮?！?br/>     陸憶歆翻了個白眼：“你是不知道他有多花心嗎？你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呢。”
    陸鴻嘉說：“顧褐花心，人家那叫多情，總比沈西涼那個無情的來得好。再說了，你可是我妹，難道還沒本事收服一個花心大蘿卜？”
    陸憶歆：“……你對我可真夠有信心的?！?br/>     陸鴻嘉擺了擺手：“NO，我這是對老陸家的基因有信心。你沒聽媽說嗎，爸大學的時候談了好多女朋友，也是花心大蘿卜一個，最后還不是被咱媽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陸鴻嘉正這么說的時候，陸彥廷從樓上下來了。
    陸鴻嘉背對著陸彥廷，說得投入，完全沒注意到陸彥廷下樓。
    陸憶歆想提醒他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你說誰花心大蘿卜？”陸彥廷陰沉著臉問出了這個問題。
    陸鴻嘉一聽到陸彥廷的聲音，腦內警鈴大作。
    想解釋，然而對著陸彥廷的黑臉，什么話都說不出來了。
    陸憶歆遞給陸鴻嘉一個“保重”的眼神之后，就拎著包走了。
    陸鴻嘉哼了一聲，這沒良心的臭丫頭……
    抱怨完之后，陸鴻嘉一臉諂媚地笑著看向了陸彥廷：“爸，早上好，怎么覺得你今天更帥了。”
    “呵?！标憦┩⒙犞懞玫脑?，發出了一聲冷笑。
    “爸，我上樓做題了——”陸鴻嘉深知不妙，于是打算溜之大吉。
    剛要走，陸彥廷已經抓住了他的胳膊。
    陸鴻嘉生無可戀。
    ……完犢子，該不會又要挨打了吧？
    陸彥廷已經好多年沒打過他了，現在他都成年人了，難道還要被他揍？
    陸鴻嘉正思考的時候，陸彥廷開口了。
    “那個顧褐，人怎么樣？”
    陸鴻嘉聽到陸彥廷這么問，終于是松了一口氣。
    原來是問顧褐啊，嚇死人了——
    陸鴻嘉調整了一下語氣，對陸彥廷說：“顧褐人還不錯，就是有點兒花心，之前換女朋友換得勤快，不過我看他對小草莓挺認真的，這都追了好幾個月了。”
    “追了好幾個月就是認真了？”陸彥廷冷哼了一聲，“幼稚。”
    陸鴻嘉：“爸，你老了，你不懂，像我們這種年齡，能喜歡一個人好幾個月太不容易了！”
    陸彥廷：“……”
    “我跟顧褐關系還可以，顧褐人品挺好的，性格也特別好，比沈西涼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陸鴻嘉夸顧褐的時候，還不忘踩沈西涼兩腳。
    不過，他這么說，正中陸彥廷的下懷。
    陸彥廷提起沈西涼，也是一臉不耐煩。
    陸鴻嘉深知自己馬屁拍對了地方，可算是松了一口氣。
    ——
    陸憶歆和顧褐約在前面的路口見面。
    顧褐是開車來的，陸憶歆等了一會兒，就等到了他的車。
    陸憶歆坐上車之后，顧褐馬上就吹起了彩虹屁：“寶貝兒，你今天可太漂亮了，站路邊，我以為你是哪家小公主呢。”
    陸憶歆：“……”
    她真的很好奇，顧褐是怎么把這么肉麻的話用這種自然的語氣說出來的？
    突然覺得，臉皮厚好像也是一種本事呢。
    陸憶歆咳了一聲，轉移了話題。她問顧褐：“我們今天去哪兒玩兒啊？”
    顧褐沒說自己的打算，先問了她的意見：“你有什么想法嗎？”
    陸憶歆想了一下，然后很抽象地回答了顧褐的問題：“我想玩兒刺激的?！?br/>     這段時間學習壓力很大，基本上天天都在刷題，她心里憋了一股氣，就想發泄一下。
    顧褐聽到陸憶歆這么說，側目打量了她一眼。
    然后，嘖了一聲。
    “看不出來，你還挺重口味的嘛。”
    陸憶歆也沒否認：“壓力太大了，想發泄一下。”
    顧褐：“為什么壓力大？學習的事兒？”
    陸憶歆：“嗯?！?br/>     顧褐：“你成績已經夠好了，放輕松一點兒，別逼自己?！?br/>     陸憶歆沉默了一會兒，然后問顧褐：“你有特別討厭的人嗎？”
    顧褐被陸憶歆問得懵了一秒，反應過來之后才回答：“沒，我性格這么好，一般不討厭人。怎么突然問這個？”
    陸憶歆：“我有討厭的人，很討厭，是不是說明我性格不夠好？”
    顧褐反應極快：“那當然不是，你性格這么好都能討厭TA，只能說明這個人太招人煩了。”
    陸憶歆聽到顧褐這么說之后，被逗笑了。
    笑過之后，她對顧褐說：“我很討厭我們班上的一個女生，但是我不想通過欺負她的手段發泄。她很在乎成績，所以我一定要讓她永遠排在我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