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褐沒跟陸憶歆貧了，低頭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看到了她紅撲撲的眼眶。
    顧褐抬起手來碰了碰她的眼瞼，“哭了？”
    不知道為什么，一聽顧褐這么問，陸憶歆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好了，乖乖?！鳖櫤纸o她擦了擦眼淚，“別哭了，一會兒你老爸上來看到你哭，估計真得把我轟出去了——”
    顧褐說這話的時候眉飛色舞的，表情特別夸張。
    陸憶歆硬生生被他這樣子逗得破涕為笑。
    顧褐從旁邊兒抽了紙巾給陸憶歆擦了擦眼淚和鼻涕，“得嘞，難受一會兒就行了，考試都結束了，別跟自己過不去?！?br/>     陸憶歆吸了吸鼻子，“也不是跟自己過不去，就是覺得自己不夠優秀?！?br/>     說到這里，她又嘆了一口氣：“我太笨了?！?br/>     “誰說的？”顧褐提高了聲音，“你要是笨，那世界上沒聰明的人了?！?br/>     “誰沒失誤的時候呢，再說了，有失誤才有經驗，下次你肯定比這次考得好?！鳖櫤秩嗔巳嚓憫涭У念^發，“哭也哭過了，喪也喪過了，這都下午了，走吧，帶你出去吃好吃的?！?br/>     陸憶歆知道顧褐這么做是為了讓她開心，但是，她現在真的吃不下。
    “我不太想吃?！标憫涭宋亲樱安贿^顧褐，真的謝謝你啊，我現在心情好多了。”
    “你前幾天不是說想吃提拉米蘇嗎，我知道一家意大利餐廳特別好吃，帶你去?！鳖櫤峙牧艘幌玛憫涭У募绨?，“走吧，我跟你爸媽說?！?br/>     ——
    顧褐太熱情了，陸憶歆又一整天沒吃東西，最后只能同意了。
    于是，他們兩個人一塊兒來到了樓下。
    顧褐和陸憶歆下來的時候，陸彥廷和藍溪還在沙發上坐著。
    見他們兩個人下樓，藍溪先站了起來。
    她觀察了一下陸憶歆的表情，下意識地松了一口氣。
    看她的狀態，應該是沒有那么難受了。
    看來，顧褐和她溝通還是很有作用的。
    “爸，媽，我跟顧褐出去吃個飯?！标憫涭пj釀了一會兒，看著陸彥廷和藍溪開了口：“吃過飯我就回來了?！?br/>     “去吧，再多玩兒一會兒也沒關系?！彼{溪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顧褐這孩子她也挺喜歡的，再加上陸憶歆現在心情不好需要放松，顧褐性子這么開朗，跟他待在一塊兒，陸憶歆也能稍微開心一些。
    陸彥廷對顧褐的印象也不錯，這事兒，他并沒有反對。
    陸憶歆觀察了一下陸彥廷的表情，似乎對他的反應很是意外。
    “爸……？”陸憶歆不確定地喊了他一句。
    陸彥廷：“怎么了？”
    陸憶歆問：“我可以跟顧褐一起出去嗎？”
    陸彥廷點點頭，“可以，去吧。”
    說完這句話之后，陸彥廷拿出了錢包，從里頭抽了一張卡，遞給了陸憶歆，“拿著吧，今天晚上就刷這張卡。”
    陸憶歆有些懵了。難道顧褐說的是真的？
    看起來，老爸好像真的挺欣賞顧褐的。
    陸憶歆也沒打扮，換了鞋，穿了外套之后，就跟顧褐一塊兒出去了。
    顧褐是開車來的，陸憶歆跟著他一塊兒上了車，坐到了副駕駛座上。
    出去的路上，顧褐笑著問陸憶歆，“你現在信了吧，你老爸說不定認準我當女婿了呢——”
    陸憶歆也覺得這事兒邪乎呢。
    之前她喜歡沈西涼的時候，陸彥廷說過，作為他的女兒，不是隨隨便便什么人都能染指的。
    陸憶歆覺得，顧褐嘴巴這么貧，又比較花心，按理說陸彥廷是不會喜歡他的。
    沒想到，陸彥廷對顧褐還挺不錯的。
    陸憶歆盯著顧褐看了一會兒。
    她抿了抿嘴唇，低頭沉思了好一會兒，然后對顧褐說了自己的決定。
    “顧褐?！彼蝗缓車烂C地叫著他的名字。
    顧褐被叫得愣了愣，“嗯？怎么突然這么認真？”
    “如果你也考上江大，如果到時候你還喜歡我，我就當你女朋友吧。”
    陸憶歆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低，但是顧褐卻聽得一清二楚。
    聽到陸憶歆這么說，顧褐立馬興奮了起來：“你說真的？”
    “……你先別得意啊，說不定你考不上江大呢。”陸憶歆給他潑了一盆冷水。
    “我考上了你就當？”顧褐先跟她確認這件事兒。
    陸憶歆點了點頭，“嗯……現在高三，我不想考慮這些事兒。如果到時候念大學了你還喜歡我，我就試試當你女朋友吧?！?br/>     顧褐點頭，“行，那我努力?！?br/>     陸憶歆：“嗯。”
    顧褐沉默了一會兒，又問她：“那沈西涼呢？你不打算喜歡他了？”
    這是顧褐第一次正面在陸憶歆面前提起沈西涼的事兒。
    之前，他都是旁敲側擊的。
    不過這一次，他不打算遮遮掩掩了。
    “我看著很欠虐嗎？”陸憶歆反問顧褐。
    顧褐笑，“當然不是，你看著欠寵，所以我對你一見鐘情了啊。”
    陸憶歆：“……”
    顧褐這個人是真的挺肉麻的，這種話，給她她真的說不出口。
    陸憶歆沉默了一會兒，然后對顧褐說：“我從小就喜歡他，但是他一直對我愛答不理的。之前我總覺得自己能追到他，再努努力就好了。”
    “不過我發現啊，那句老話說得真是沒有錯呢，感情的事情勉強不來?！?br/>     “既然這樣，我干嘛還要喜歡他啊，我又不傻，明知道不可能還巴巴跑去倒貼?！?br/>     顧褐聽到陸憶歆這么說，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別這么說自己，誰年輕的時候沒愛過人渣呢。”
    為了逗陸憶歆開心，顧褐把自己也搭進去了：“說起來，我還是別人故事里的人渣呢?！?br/>     “噗——”
    果不其然，他這么一說，陸憶歆就被逗笑了。
    看著陸憶歆笑，顧褐也開心。
    氣氛輕松了不少，兩個人來到了意大利餐廳。
    餐廳爆滿，顧褐和陸憶歆坐在門口等位，兩個人有說有笑的。
    ——
    沈西涼拎著東西從地下的進口超市上來準備走路回家，
    剛一上樓，便注意到了坐在餐廳門口打打鬧鬧的陸憶歆和顧褐。
    他們兩個人緊貼著坐在一起，顧褐好像是在撓她癢癢，
    陸憶歆笑得格外燦爛，一邊笑一邊往顧褐懷里鉆。
    沈西涼盯著看了一會兒，目光越來越冷。
    他嘲諷地扯了扯嘴角，然后拎著購物袋轉身離開。
    陸憶歆忙著和顧褐打鬧，完全沒有注意到沈西涼。
    陸憶歆在外面和顧褐一塊兒吃了飯，兩個人又在外面逛了一圈兒。
    跟顧褐出來走了一遭，陸憶歆的心情緩和了不少。
    到家的時候已經九點鐘了，顧褐把她送到了家里，又坐著跟藍溪和陸彥廷聊了一會兒才離開。
    藍溪挺喜歡顧褐的，陸彥廷對顧褐的印象也還算不錯，
    雖然沒松口，但是態度已經說明了一切。
    ——
    陸憶歆本來以為自己已經想通了，但是成績真正出來的時候，她還是備受打擊。
    可能是前幾次都考得太好了，這一次一下子掉出了前五名，她的心態都有些崩了。
    陸憶歆這次的成績主要就敗在數學和理綜上，她的數學只考了一百二十多分，理綜是二百四十多分，總分660，排在班上第六名。
    這次題太難了，班上整體成績都不怎么好。
    不過，沈西涼和陸鴻嘉兩個人的成績雷打不動，照樣是七百出頭。
    這一次，沈西涼和陸鴻嘉兩個人是并列第一名的，
    第三名是陳意濃，陳意濃考了670多分，和他們兩個人差了二三十分。
    之前就有老師說過，沈西涼和陸鴻嘉下面，就是個斷層。
    他們兩個人跟實驗班其他的學生，已經不是一個層次了。
    就算題目再怎么難，也難不倒他們。
    ——
    成績出來之后，陸憶歆心情很差。
    但是，她又不好在教室里表現出來。
    陳意濃和沈西涼就在她邊兒上坐著，她可不想讓他們兩個人看笑話。
    于是，陸憶歆趁著下課的時間來到了學校的假山后面。
    這里平時沒什么人。
    天冷，今天正好風大，陸憶歆剛站了一會兒，就凍得瑟瑟發抖。
    想著這次考試的事兒，她就難受得不行。
    越想越不舒服，眼淚不知不覺就掉了下來。
    這次陸憶歆沒考好，沈西涼自然也是知道的。
    沈西涼看到她離開教室之后，沉了沉目光，不動聲色地跟了上去。
    他站在不遠處，看著陸憶歆抹淚，臉上沒什么表情。
    沈西涼盯著看了一會兒，然后朝著陸憶歆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