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憶歆聽完沈西涼的這番話之后，很長時間都沒緩過神兒來。
    沈西涼說喜歡她？
    這是她之前做夢都不敢想的事兒。
    而且……他還說要追她。
    陸憶歆突然就想到了藍溪之前問過她的那個問題——
    如果顧褐和沈西涼同時追她，她會選誰？
    先前她以為這樣的事情根本不會發生，沒想到現在就擺在了眼前。
    陸憶歆原本以為，從沈西涼口中聽到這種話，她會狂喜。
    但事實證明，她并沒有太高興。反而有些想笑。
    “沈西涼，你這個人真的很自私，發現了嗎？”陸憶歆說，“之前我喜歡你的時候，你看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你記得高三上學期你在假山后面跟我說過的話嗎？犯賤也要有個限度，憑什么你招招手指我就得屁顛屁顛跑回去？你當我是那種沒出息的人是嗎？”
    “……沒那個意思。”沈西涼抿了抿嘴唇，跟陸憶歆解釋：“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對。”
    “你剛才說你想追我？”陸憶歆把他的話重復了一遍。
    沈西涼輕輕地“嗯”了一聲。
    “好啊，那你去排隊。”陸憶歆勾唇笑了笑，臉上的表情有些諷刺，“追我的人多了去了，你算老幾？你以為我以前追過你，你就跟別人不同么？”
    沈西涼聽到陸憶歆這么說之后，下意識地皺眉。
    他想過千百種可能，但是怎么都沒想到陸憶歆會是這樣的反應。
    他突然就覺得，面前的這個人有些陌生。
    在沈西涼印象里，陸憶歆一直都是個傻白甜，
    她從小出身優渥，陸彥廷寵她寵得不行，基本上要什么來什么。
    她性格開朗，周圍的朋友們也都喜歡她，從來不會讓她看到任何不開心的事兒。
    沈西涼之前就覺得陸憶歆是溫室里的花朵，根本不會有什么心眼兒。
    今天她的反應，完全不在他的設想之中。
    他甚至不知道，陸憶歆是什么時候知道這些的。
    難道，真的是他對她的了解太少嗎？
    沈西涼走神的時候，手上的力道也放緩了不少。
    陸憶歆趁著這個機會一把推開了沈西涼。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頭發，冷冷地掃了一眼沈西涼。
    “你想怎么樣隨便你，如果你再動手動腳，我會直接報警說你性騷擾。”
    陸憶歆丟下這句話就要轉身離開。
    沈西涼抿了抿嘴唇，出聲喊住了他：“陸憶歆。”
    陸憶歆聽到沈西涼這么喊，頓住了腳步，但是并沒有回頭。
    沈西涼也不介意，就這么盯著她的背影問出了接下來的問題：“陸憶歆，你還喜歡我么。”
    這個問題問到最后一個字兒的時候，他的聲音竟然有些顫抖。
    還好，正好有風聲過去，不至于讓她聽出他的心慌。
    陸憶歆聽完沈西涼的問題之后，回了他一句冷笑。
    “你哪里來的勇氣問這種問題？你是覺得我找不到更好的人喜歡了嗎？”
    “更何況，你之前不是巴不得我不要喜歡你嗎，現在如你所愿了。”
    陸憶歆深吸了一口氣，停頓了一下，“哦，不對，我現在不僅不喜歡你，還討厭你。”
    聽到陸憶歆這么說，沈西涼猛然攥緊了拳頭，小臂上的血管都凸了起來。
    “世界上怎么能有這么惡心的人呢，呵呵。”
    陸憶歆說完了這句話，然后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小樹林里很黑，他只能借著月光看她的背影。
    她走得很快，很決絕。
    沈西涼看著她的背影，精神有些恍惚。
    這樣的她，實在是太陌生了。
    周迦南說得對，他好像是真的把陸憶歆圍著他轉這件事兒當成理所應當了。
    所以，他以為她沒脾氣，不管他做什么事情，她都不會生氣。
    但顯然……事實并非如此。
    沈西涼有些無力地靠在了樹干上。
    他仰起頭來看著頭頂的月亮，思緒飄得很遠。
    過了十幾分鐘，沈西涼拿出手機給周迦南打了一通電話。
    周迦南那邊接電話的速度倒是挺快的。
    “找我？”她說話一向這樣言簡意賅。
    沈西涼“嗯”了一聲，然后很直接地對周迦南說：“我剛才跟她說了。”
    周迦南：“說了什么？”
    沈西涼：“說了我喜歡她。”
    周迦南“呵”了一聲，“你竟然這么果斷？是被什么事情刺激到了吧？”
    問完這個問題，周迦南也沒指望沈西涼回答，自顧自地說：“讓我猜猜，她跟顧褐確認關系了？還是他們做什么親密的事兒了？”
    沈西涼沒有回答。
    周迦南也不介意，默了幾秒鐘之后，繼續問他：“然后呢，你說了之后，她是什么反應？”
    沈西涼動了動嘴唇，后面的話說得不免有些艱澀：“她說不喜歡我了。”
    “嗯，意料之中。”顯然，周迦南對這件事兒并不意外。
    沈西涼：“她說她討厭我，覺得我惡心。”
    周迦南：“唔，可以理解。”
    沈西涼仰起頭來，長嘆了一口氣：“突然覺得她變了很多，以前好像不是這樣的。”
    “你想多了，她本來就是這樣的。”周迦南當然知道沈西涼為什么會有這樣的落差，“你說你要追她的時候，我就提醒過你，她很難追。當時你應該沒有把我的這句話放在心上吧？”
    沈西涼：“……”
    還真是這樣。
    他的確沒有把周迦南的這句話放在心上。
    他有考慮過，但是仔細一想，又覺得周迦南這個說法有些可笑。
    陸憶歆頭腦那么簡單的人，怎么會難追呢？
    周迦南：“我看你真的是被她追得習慣了，覺得她骨子里是個愛倒貼你的傻白甜。”
    “你是不是覺得你稍微對她好一點兒，她就會回頭再喜歡你了啊？”
    周迦南笑了笑，“沈西涼，你未免也太小看小草莓了，她之前在你面前那樣子是因為她喜歡你，你竟然覺得她本來就該是那樣——”
    “那她本來是什么樣子？”沈西涼被周迦南問得茫然了。
    “你還真是一點兒都沒了解過她。”周迦南扯了扯嘴角，“好歹認識這么多年，你是怎么做到無視她這么久的？你倆認識十九年了，你連她究竟是什么性格都沒摸透嗎？”
    沈西涼再次被周迦南說得無言。
    確實，他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陸憶歆。
    不是沒有機會，而是他從來都沒有動過這樣的心思。
    他之前一直認為，她根本不值得他這么做。
    “沈西涼，草莓她不是傻白甜，她只是不太愿意計較一些事情。她喜歡你的時候可以不計較你對她的傷害。但是不計較不代表她忘記了。當她不喜歡你的時候，你又來靠近她。你每對她好一次，她都會想起來你曾經是怎么虐她的。這樣的對比，會讓她越來越討厭你。”
    周迦南分析得很理性。
    沈西涼聽完周迦南的話之后，捏緊了手機：“那我接下來該怎么做？”
    “看你臉皮厚不厚。”周迦南說，“你真應該學學顧褐。”
    沈西涼聽到周迦南夸顧褐，一陣不爽：“我學他做什么。”
    顧褐油嘴滑舌又肉麻，他哪里學得來？
    “你瞧瞧你的反應，只是讓你學一學顧褐你就這么激動。”周迦南冷冷地提醒他，“如果你真的那么在乎你所謂的自尊，最好還是不要追她了。”
    “……我回去好好想想。”他已經決定追陸憶歆了，肯定不會就這樣放棄。
    “好啊，那你好好想想吧。”周迦南笑了笑，“就這樣，我還有作業要寫。”
    周迦南掛斷電話之后，沈西涼一個人在小樹林里頭站了一會兒，然后才回到了寢室。
    沈西涼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
    陳冬看到他這個狀態，忍不住多嘴上來問了一句：“嘿兄弟，你怎么了？失戀了啊？”
    他這失魂落魄的樣子，還真跟失戀的狀態差不多呢。
    沈西涼抬眸看了陳冬一眼，眼神冷得不像話。
    陳冬一看他這眼神，更確定他是失戀了。
    “哎，說說唄，什么情況，陳意濃要跟你分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