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很安靜。
    沈西涼一只手撐著長椅，目光盯著遠處的樹，眼神飄忽不定。
    他又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情。
    他們高一第一個學期的冬天，江城很早就下了雪，氣溫創了新低。
    十二月份，凍得人手都伸不出來。
    當時陸憶歆不知道是從哪里學的，竟然給他織了一條圍巾。
    當然，他沒有收。
    不僅沒有收，還很不給面子地拒絕了他。
    當時他們還不在一個班，陸憶歆把圍巾送過來的時候，是在他們班門口。門前人很多，但是他根本沒顧及她的面子，就那么直接地拒絕了她。
    聽陸鴻嘉說，陸憶歆后來把那條圍巾給扔了。
    想著過去的事兒，沈西涼的心情愈發地壓抑。
    又開始想抽煙了。
    難怪抽煙的人都很容易上癮。
    沈西涼起身，走到小賣鋪里買了一包煙，還有一個打火機。
    他一個人寢室樓下抽完了一包煙，這才上樓。
    陸憶歆回到家里的時候，藍溪已經到家了，陸彥廷還沒回來。
    廚房里阿姨在忙碌，她們母女兩個人坐在了沙發上。
    陸憶歆今天看起來心情不錯，回來的時候一直帶著笑。
    坐下來之后，藍溪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笑盈盈地問：“心情很好？”
    陸憶歆點點頭，“還不錯吧。”
    藍溪又問：“什么時候跟顧褐在一起的？”
    “我就知道你喊我回來是為了問這個~”陸憶歆笑了起來：“也就是昨天晚上的事情，在一起之后才拍了那張照片一起發朋友圈的。”
    關于這件事情，陸憶歆對藍溪并沒有任何隱瞞。
    藍溪聽完陸憶歆的話后，點了點頭，隨后問她：“怎么突然想清楚了？”
    陸憶歆沉默了一會兒，然后對藍溪說：“因為，你之前說的前提成立了。”
    藍溪反應了幾秒鐘，隨后便名表了陸憶歆的意思。
    她自己也有些不敢相信。
    “西涼……追你了？”
    “是的。”陸憶歆說，“他說他喜歡我，想讓我當他女朋友。”
    “那你是什么感覺？”藍溪有些好奇陸憶歆的想法。
    按照她對女兒的了解，面對這種情況，她應該沒辦法太淡定的。
    “之前非常喜歡他的時候，我偶爾是會幻想這種事情發生的，我覺得如果真的有這么一天，我應該會很開心吧。”
    陸憶歆一邊想，一邊說：“但是那天他真的跟我說的時候，我一點兒都開心不起來，還有些討厭他。”
    藍溪聽著陸憶歆說著心路歷程。
    對于她的心理，藍溪是能理解的。
    她也是從那個年齡段過來的。
    “媽媽。我現在發現我不喜歡他了，而且還有些討厭他。”陸憶歆說，“我覺得我應該跟顧褐在一起，和他在一起我會很開心。”
    “嗯。”聽陸憶歆這么說，藍溪就知道她是想通了。
    她笑著點點頭，抬起手來抱了她一下，  “這就對了，有些事情是需要時間來考慮的，等你自己想通了，一切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其實我覺得他也不是喜歡我，可能就是覺得我以前總是追著他，現在突然不理他了，心里不舒服吧。”
    陸憶歆看得很透徹，“他就是不甘心。我討厭他也是因為這個，我覺得他自私又幼稚，真不明白我之前為什么會喜歡這樣的人。”
    藍溪看著陸憶歆冷靜分析的狀態，再想想她之前為了沈西涼痛哭的畫面，突然就有些感慨。
    她是真的長大了。
    藍溪盯著陸憶歆，感嘆地開口：“小草莓，你成熟了很多。”
    看到女兒成熟起來，藍溪感到欣慰的同時又略微有些傷感。
    曾經在自己懷里撒嬌的寶貝一天一天長大，他們做長輩的也在一天一天老去。
    其實陸憶歆成長的過程算順利的，
    頂多就是在男女感情上受過一些傷害，
    但這都是人生中必須經歷的階段，算不上什么非常致命的傷。
    她能從這件事情里走出來，藍溪十分開心。
    陸憶歆聽到藍溪這么說，笑了笑：“對啊，成熟了比較好，很多事情想通了就好了，顧褐對我很好，我會好好珍惜他的。”
    “嗯，改天帶顧褐回來吃飯。”藍溪拍了拍陸憶歆的腦袋。
    對于顧褐這個孩子，藍溪也是喜歡得很。
    雖然聽陸鴻嘉說顧褐高中的時候挺花心的，但是藍溪并不擔心這個。
    顧褐看著并不像是沒有原則不正經的人，這些一兩年他怎么對陸憶歆，他們都看在眼底。
    “嗯，等下次放假我喊他過來。”陸憶歆點頭答應了藍溪的要求。
    她們母女兩個人剛聊完這個話題，陸彥廷就回來了。
    陸彥廷進門之后脫下了西裝，瞥了一眼陸憶歆，“談戀愛了？”
    陸憶歆癟嘴，“您這不是已經知道了嘛。”
    陸彥廷：“我等著你親口跟我說。”
    陸憶歆忍不住吐槽：“老爸你好幼稚啊。”
    陸彥廷并沒有因為陸憶歆的話生氣。
    他換了鞋，走到陸憶歆身邊坐了下來，抬起胳膊摟住了她。
    “顧褐要是欺負你，你就跟我說，看我不收拾死他。”
    陸彥廷生怕陸憶歆被人欺負。
    藍溪看著他護犢子的樣子，生生被逗笑了。
    “都一把年紀的人了，動不動就揍人打架，你還當自己小年輕呢。”
    陸彥廷：“……”
    陸憶歆從小就喜歡看藍溪懟陸彥廷。
    別看她老爸在外風光高冷，回到家里儼然就是個妻管嚴，藍溪說往東，他絕對不敢往西。
    藍溪嘴皮子功夫厲害，他們兩個人額辯論，陸彥廷基本上沒贏過。
    陸憶歆每次瞧見他們兩個人斗嘴，都覺得很好笑。
    晚飯氣氛很好，盡管陸鴻嘉不在，他們三個人還是吃得很開心。
    顧褐回到寢室之后睡了一覺，
    八點半的時候他起來沖了個澡，換了一套衣服，就跟向川一塊兒去找陳冬了。
    他們寢室就挨著，沒多久，一群人就聚齊了。
    一行人說說笑笑地走出了學校，來到了學校附近的燒烤店。
    江大附近這家燒烤店開了好多年了，之前只是露天的大排檔，后來生意做得好，店主直接租了很大的一個門面。
    這么多年，生意一直都很好。
    顧褐和陳冬他們找了個大桌坐了下來，正點餐的時候，突然有人上來了。
    “嗨，好巧，你也在這里啊。”艾苒停在了桌前，朝著顧褐招了招手。
    顧褐對艾苒是有印象的，
    客觀說一句，艾苒長得很漂亮，身材又正，這樣的女生，任誰看了都是過目不忘的。
    不過，顧褐對艾苒的態度并不是很熱情。
    面對她打招呼，顧褐只是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生疏，但是沒失了禮貌。
    “我一個人來的，能跟你們一塊兒吃嗎？”艾苒一點兒都不認生，笑著說：“我跑出來去酒吧看歐冠的，我室友們都不看足球，我隨便吃幾口就去酒吧。”
    “你也去看歐冠？”陳冬聽到艾苒這么說，馬上招了招手，“來啊，坐下來跟我們一塊兒吃吧，我們一會兒也去看歐冠。”
    “真的假的？”艾苒很驚訝，“這么巧啊。”
    “真的，不過我真的很少見喜歡看球的妹子，你是為數不多的幾個。”
    陳冬倒是很自來熟，因為有共同話題，坐下來之后就跟艾苒聊起來了。
    艾苒笑了下，很隨和地和陳冬聊著：“我爸喜歡看球，我從小就跟著他看，耳濡目染，后來就越來越喜歡了。”
    艾苒性格好，爽朗放得開，也不認生，很快就跟大家打成一片了。
    顧褐見大家都聽喜歡她的，也就不好說什么了。
    他總不能因為自己的原因，就不讓大家伙兒交朋友。
    顧褐倒是沒怎么跟艾苒說話，一直都是艾苒在主動找他。
    顧褐對艾苒并不熱情，再加上他們兩個人沒有坐在一塊兒，艾苒也沒太多機會跟顧褐說話。
    吃飯的時候，大家免不了要拿顧褐和陸憶歆的事兒來開玩笑。
    中途顧褐拿著手機跟陸憶歆聊了一會兒天，被看到了。
    于是，大家就開始調侃。
    “哎呦，出來吃個飯都不忘記跟女朋友膩歪，我真是沒看出來，陸憶歆私下這么黏人呢。”
    顧褐勾了勾嘴唇，“是我黏她，你有意見？”
    “沒有沒有，哪兒敢啊。”那男生擺擺手，笑得開懷：“你小子真是人生贏家，陸憶歆這種級別的女神都被你拿下了，回頭你得教教我怎么追女生，我要是碰上喜歡的了，也得好好追一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