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問之半個小時前接到了許詡的電話，許詡說沈西涼今天晚上會回來吃飯。
    沈問之想著，沈西涼確實有段時間沒回家了。
    一家三口好不容易有機會聚在一起吃飯，沈問之便提前處理好工作回來了。
    進入小區之后，沈問之便放慢了車速。
    沒想到的是，竟然會碰上沈西涼抽煙。
    沈問之看到沈西涼抽煙的時候，下意識地皺了一下眉。
    他完全不知道沈西涼是什么時候學會抽煙的。
    沈問之自己不抽煙，酒也很少喝，從小他們家里的習慣是很好的。
    他不清楚沈西涼是從哪里學會這些的。
    而且，看他心不在焉的樣子，像是有心事兒。
    沈問之繞了另外一條路，將車停在了家門口。
    他也沒進家門，下車之后，就這么站在門口等著。
    過了大概五分鐘，沈西涼過來了。
    他手里還夾著煙。
    沈西涼沒想到會在家門口碰見沈問之。
    看到沈問之的時候，沈西涼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想要掐滅煙頭。
    沈問之倒是也沒有生氣，只是淡淡地問了他一句：“什么時候學會抽煙的？”
    沈西涼抿住了嘴唇，完全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他的問題。
    什么時候學會的？
    呵……她和顧褐在一起之后學會的。
    見沈西涼不說話，沈問之又道：“學習壓力大可以換種方式發泄一下，運動或者聽音樂都可以。”
    “你已經大學了，沒必要在課業上給自己太大的壓力，我和你媽都覺得你現在已經很優秀了，知足常樂。”
    沈問之下意識地就以為沈西涼是因為課業的事兒煩惱。
    畢竟，從小到大，能讓他在意的事兒，也只有學習了。
    沈西涼聽完沈問之的話之后，輕輕地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他走到垃圾桶前掐滅了煙頭，然后走到了沈問之身邊。
    他剛一停下來，沈問之又敏銳地聞到了他身上的酒味。
    “你還喝酒了？”沈問之覺得，沈西涼今天實在是太反常了。
    他從小就沒有任何不良的習慣，今天這個狀態，真不是他應該有的樣子。
    “發生什么事情了？”沈問之說，“有什么問題不要自己憋著，可以和我還有你媽說，我們會給你參考意見。”
    “爸。”沈西涼低頭看著腳下的磚，深吸了一口氣，“我喜歡上陸憶歆了。”
    沈問之聽到沈西涼這么說之后，身體都跟著僵硬了一下。
    他說……他喜歡上陸憶歆了？
    沈西涼一直以來對陸憶歆是個什么態度，沈問之是知道的。
    之前沈問之沒少因為這個事兒跟沈西涼溝通過。
    沈西涼一直以來都強調自己不會喜歡陸憶歆。
    沈問之和許詡對陸憶歆這個孩子是真的喜歡得緊，一直都想讓他們兩個人在一起。
    但強扭的瓜不甜，因為沈西涼對陸憶歆沒興趣，他們做父母的也不好強迫。
    現在兩個孩子都上了大學，沈問之本身已經對這件事情不抱什么希望了。
    沒想到，沈問之卻突然說，他喜歡上陸憶歆了——
    沈問之微信是有加陸憶歆的。
    之前陸憶歆發了和顧褐牽手的照片，沈問之是有看到的，而且他還送上了祝福。
    “小草莓不是有男朋友了嗎？”沉默了一會兒之后，沈問之開口對沈西涼說：“我和你說過的，有些事情錯過了就沒辦法挽回了。”
    “西涼，你應該認真想一想。”沈問之提點沈西涼，“你究竟是喜歡她，還是因為她喜歡上別人了，所以內心不平衡。”
    “……為什么你也這么說？”沈西涼抬眸看向了沈問之。
    沈問之問他：“還有誰這么說了嗎？”
    “她也這么說。”沈西涼雖然沒說陸憶歆的名字，但沈問之知道，他指的是陸憶歆。
    “我聽藍溪提過顧褐。”沈問之說，“她說顧褐對小草莓很好，她和你陸叔都很喜歡顧褐。”
    “西涼，現在她很開心，你還是不要去打擾她了。”
    沈問之覺得，既然陸憶歆已經跟顧褐在一起了，沈西涼再過去打擾，實在是不像話。
    “……”
    沈西涼沒想到沈問之竟然會這樣說。
    他以為，他會支持他。
    沈西涼沉默了一會兒，然后問他：“你不是一直想讓我和她在一起嗎？”
    “我是一直想讓你們在一起，但那是在你們兩個人都心甘情愿的基礎上。”
    沈問之對沈西涼說，“小草莓她是個有主見有思想的孩子，但凡她放不下你，就不可能和顧褐在一起。她選擇重新開始，就說明她已經完全放下了之前的事情。既然她已經放下了，你們都不應該被過去束縛。”
    沈西涼被沈問之說得沉默。
    這種話，他不知道該如何回復。
    他只是覺得，好像周圍每一個人都對陸憶歆很了解，除了他。
    他是真的以為陸憶歆沒心沒肺的，也想不到她能做出來這樣的事情。
    “好了，回去吃飯吧。”沈問之拍了一下沈西涼的肩膀。
    沈西涼“嗯”了一聲，和沈問之一塊兒回到了家里。
    到家之后，沈西涼先去樓上換了一套衣服，然后刷了個牙才下來。
    吃飯的時候，他們父子兩個人很默契地沒有提起在外面的那場談話。
    很快就到了平安夜。平安夜那天晚上沒有課，沈西涼一個人待在校園里，漫無目的地走著。
    最近一段時間，他都是獨來獨往，也不怎么說話。
    用陳冬的話說，他就是一朵行走的烏云，所到之處，處處都是陰霾。
    寢室的人大概也猜得到他是為什么這樣，但是大家很默契地沒有提出來。
    看破不說破。
    沈西涼走出了學校，來到了學校附近的商場。
    他走進去，在一樓游蕩著，路過某家專柜的時候，突然看到了一對耳釘。
    沈西涼停下來，目不轉睛地盯著。
    耳釘是草莓形狀的，很可愛的外形，但是設計一點兒都不浮夸。
    上面鑲了碎鉆。
    “這個是我們今天剛到貨的呢，要給你拿出來看一下嗎？”柜員笑著問沈西涼。
    沈西涼點點頭，他說：“包起來吧。”
    “給女朋友買啊？這個很受小姑娘歡迎呢，今天好多小姑娘來看。”柜員笑著給沈西涼介紹著。
    沈西涼沒回答她的問題，安靜地等著她把東西包好。
    刷過卡之后，沈西涼將盒子踹到了兜里，走出了商場。
    回到學校之后，沈西涼坐在了女生寢室樓下，等著陸憶歆回來。
    平安夜，陸憶歆自然是出去和顧褐約會了。
    今天氣溫很低，天氣預報說晚上可能會下雪。
    陸憶歆跟顧褐去外面吃了火鍋。
    吃完之后，顧褐就把陸憶歆送到了寢室樓下。
    風越來越大，顧褐今天就穿了一件很薄的衣服。
    陸憶歆生怕他凍著，趕忙催促他：“你快回去吧，早點兒休息，明天我們再去游樂場啊。”
    “親一口再走。”顧褐抬起手來指了指自己的臉。
    陸憶歆被他的話弄得臉紅了一下，雖然害羞了，但是她還是抱著顧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陸憶歆做完這個動作之后，顧褐開心死了，反抱住她，在她嘴巴上親了一口。
    他們兩個人在一起之后，這樣的親密的舉止有很多。
    陸憶歆不會拒絕顧褐，她很清楚，情侶之間本身就是這樣的。
    風越來越大，似乎已經開始飄雪了。
    陸憶歆和顧褐抱了一會兒，感覺到雪花之后，她催促顧褐：“快回去吧，下雪了。”
    “嗯，走了。”顧褐朝陸憶歆揮了揮手，然后轉身走了。
    陸憶歆正要轉身回寢室的時候，突然被人攔住了去路。
    她抬起頭來，看到沈西涼之后，下意識地露出了厭惡的表情。
    最近一段時間，沈西涼沒來煩她，陸憶歆本來以為這事兒就算結束了。
    誰知道，他竟然又在她面前出現了。
    陸憶歆完全沒有要搭理他的意思，繞過他就打算離開。
    沈西涼抬起手來攔住了她的去路。
    “滾。”陸憶歆言簡意賅地吐出了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