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夸張地說，就連吃飯，都是擠出來時間吃的。
讀研之后，沈西涼的時間安排更加緊張了，跟家里聯系的頻率也在逐漸降低。
有時候許詡打電話過來的時候他正好在實驗室，根本接不到。
沈西涼的成績怎么樣，許詡都是知道的。
他這么刻苦學習，作為母親，她其實是應該欣慰的。
但是，許詡怎么都開心不起來。
沈西涼這樣子，根本不是學習，已經快趕上自虐了。
他之前視力那么好，到美國之后，竟然近視到需要戴眼鏡了。
許詡完全能想到他是怎么苛待自己的。
她很擔心，但是，除了擔心，別的什么都做不到了——
她知道的，沈西涼心里憋了一口氣。
雖然這幾年她和沈問之都很默契地沒有在沈西涼面前提過陸憶歆的名字，但是他們兩個人都知道，沈西涼應該還沒有放下陸憶歆。
每次想起來這個事兒，許詡都會嘆氣。
陸憶歆連軸轉了二十多天，天天只睡五個小時，忙完了這一陣子，都有黑眼圈了。
項目結束之后，組里的人都松了一口氣。
有學長看陸憶歆一臉疲憊，便主動對她說：“學妹，忙完了好好休息一下吧，看你最近臉色都不太好。”
聽著他的關心，陸憶歆點了點頭，“謝謝學長。”
從椅子上起來的時候，陸憶歆腦袋都有些暈乎。
太長時間沒好好睡覺了，渾身都沒勁兒。
陸憶歆打開訂票軟件買了下午的機票。
從實驗室出來之后，陸憶歆開車回了家，簡單收拾了一下行李，然后就打車去了機場。
午飯都沒有吃，肚子里空蕩蕩的，去機場的路上竟然暈車了。
陸憶歆強忍著，等一直到了機場之后，終于找到洗手間吐了出來。
肚子里頭沒什么東西，吐出來的都是水。
嘔完之后稍微好受了一些。陸憶歆拖著行李箱來到洗手池前漱口。
照鏡子的時候，自己都被自己的狀態嚇了一跳。
她的臉色太白了，雖然化了妝但還是掩蓋不了她的憔悴。
陸憶歆漱完口之后，揉了揉太陽穴，等頭沒那么暈乎了，這才走出去。
辦完登機手續之后，陸憶歆在機場的便利店買了飯團和酸奶，吃完之后，才好受了一些。
候機的時候，陸憶歆給顧褐發了微信，把航班號發給了他。
顧褐收到陸憶歆的微信時，略微驚訝了一下。
算一算，他們已經有五六天的時間沒聊過天了。
上一次對話，還停留在上周六晚上。
當時他本來想跟她視頻，結果她說她在畫圖。
這條消息之后，顧褐就沒回復過了。
顧褐：你忙完了嗎？
陸憶歆：嗯，忙完啦，回去陪你。
顧褐：我一會兒去接你，晚上想吃什么？
陸憶歆：你決定吧，我都可以。
顧褐：嗯，那去吃日料吧，中心街那邊新開了一家，評價還挺不錯的。
陸憶歆：好~顧褐：嗯，我準時去接你。
陸憶歆看著顧褐回來的消息，一瞬不瞬地盯著屏幕。
不知怎么地，眼眶突然就有些酸了。
她很聰明的，她能清楚地感覺到，這一兩年，她和顧褐之間，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
顧褐現在對她沒有之前那么熱情了，大概是因為他們沒辦法常年黏在一起，連帶著他對她的態度都生疏了不少。
當然，他現在對她也是極好的，一個男朋友該做的事情，他都做到了。
可是，跟之前完全不是一種感覺。
陸憶歆知道，這是異地戀的結果。
想到這些事情，她有些無力。
他們兩個人的人生，似乎在朝著完全不同的方向發展。
不知道怎么會走到今天這樣的。
陸憶歆抬起手來捂住了眼睛，低著頭，很長時間都沒有動。
一直到機場工作人員廣播登機，她才松手。
下午四點半，顧褐站在江城機場接機口等著陸憶歆過來。
他提前二十分鐘就到了，等了半個多小時，終于等到了陸憶歆。
看到陸憶歆之后，顧褐摘下了墨鏡，朝著她招了招手。
陸憶歆看到顧褐之后，馬上加快了步伐，朝著他走了過去。
陸憶歆在顧褐面前停下來之后，顧褐才發現她的臉色很憔悴。
“你身體不舒服嗎？”顧褐從她手里拉過了行李箱。
陸憶歆皮膚特別好，平時就算不化妝，面色也是白里透粉的那種。
但是今天，她的臉上看起來沒什么血色，嘴唇也發白，還有黑眼圈。
一看就是沒休息好。
聽到顧褐這么問，陸憶歆強打起精神來朝他笑了笑，“也沒不舒服，就是這幾天沒休息好。”
顧褐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沒有回話。
他們兩個人牽著手從機場走了出來。
上車之后，陸憶歆系上了安全帶，顧褐把她的行李箱放到后排之后也上車了。
從機場去市里的路上，他們兩個人之間的氣氛有些怪異。
陸憶歆是能察覺到的。
“對啦，你上班要用的資料準備好了嗎？”陸憶歆主動找起了話題和顧褐聊天。
聽到陸憶歆說話之后，顧褐才回過神來。
他點了點頭，說：“嗯，準備得差不多了，已經送上去了，最近好像在辦入職吧。”
“嗯，真好。”陸憶歆說，“你爸媽應該很驕傲吧，第一名呢。”
顧褐笑了下，沒接話。
氣氛一瞬間又冷了下來，陸憶歆嘴角的笑容逐漸僵硬，心口那種被什么東西堵住的感覺也愈演愈烈。
“這次呆多久？”陸憶歆正難受的時候，顧褐開口說話了。
聽到他的聲音之后，陸憶歆馬上恢復了平時的表情。
她笑著回答顧褐：“應該可以呆十幾天吧，這次項目結束了，暫時沒什么事兒。”
“好，那我安排一下行程。”顧褐點點頭。
他們兩個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
不知不覺，顧褐就把車開到了市中心。
找了個停車場把車停下來之后，兩個人就一起下車了。
陸憶歆這兩年回江城的次數少，江城的變化還是很大的。
顧褐帶來她的這家商場，之前他們也常來，但是很多以前的專柜都撤柜了，新入駐了很多別的牌子。
陸憶歆覺得，這座城市越來越陌生了。
來到餐廳坐下來之后，顧褐把菜單交給了她。
陸憶歆接過來菜單，點了幾道菜之后，就讓顧褐點了。
顧褐也沒推辭。
點完菜，顧褐剛要跟陸憶歆說什么，就接到了顧承軍的電話。
顧褐當著陸憶歆的面兒接起了電話。
“爸。”
顧承軍：“你沒在家里？”
顧褐：“嗯，草莓回來了，我在跟她吃飯。”
顧承軍：“嗯，我跟你媽去城北的樓盤看過了，有幾個戶型還不錯，明天上午你一塊兒過去看看吧。”
現在顧褐工作已經定下來了，他年齡也到了，顧承軍和陳舒便開始給她準備房子了。
這事兒顧褐也知道，父母的心意，他不好阻攔。
“嗯，明天上午一起去看吧，我先吃飯了，有什么事兒回去再說。”顧褐答應下來，又說了幾句，就掛電話了。
陸憶歆全程都沒出聲，就這么坐在對面看著他。
掛上電話之后，顧褐習慣性地跟陸憶歆解釋：“我爸的電話，最近他們在給我看房。”
“嗯。”陸憶歆隨口應了一句。
顧褐動了動嘴唇，原本想問問她工作的計劃，但是想了想還是忍住了。
其實，她想要的是什么，考研之前他就知道了。
他知道她不是那種隨便一份工作就可以的女孩子。
如果她真的對自己沒有太高的要求，單憑陸家的背景，她隨便進縱海混個中高層領導就可以了。
但是她沒有選擇這條路。
顧褐知道，她有自己的追求和想法。
他這么愛她，哪里忍心讓她放棄她追求的一切。
所以，有些問題，他直接藏在了心里。
吃飯的時候兩個人也沒什么溝通。
吃過飯之后，顧褐就要送她回家了。
陸憶歆覺得他態度有些冷淡，便主動走上去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