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憶歆跟李靜思通電話的時候，沈西涼就站在辦公室門口。
    他們兩個人大概就隔了一米左右的距離。
    沈西涼聽到了她笑著說“馬上回去了”，下意識地就認為她是在跟顧褐通電話。
    所以……和他想象中的差不多，顧褐也來T市了。
    不過，聽陸憶歆的對話，他們兩個人似乎不在一起工作。
    嗯，不在一起工作，但是同居了。
    沈西涼抬起手來摸了摸眼鏡架，低著頭一言不發。
    這個事情，不是早該想到了么？
    大學的時候他們兩個人就是金童玉女，陸彥廷和藍溪對顧褐也喜歡得緊，顧褐對陸憶歆更是死心塌地。
    他們兩個人走到今天，估計已經到談婚論嫁的地步了。
    住在一起，一點兒都不意外。
    沈西涼這么想著，就聽到她的腳步聲逐漸走遠。
    等腳步聲消失不見后，沈西涼才動手打開辦公室的燈。
    在黑暗中待久了，突然看到光，眼睛被光線刺到了，有些酸脹。
    沈西涼閉眼緩了一會兒，然后睜開眼睛，走到辦公桌前，從煙盒里抽了一支煙出來，叼在嘴里點燃。
    沈西涼抽煙的時候，接到了教授的電話。
    沈西涼將煙夾在指間，接起了電話。
    教授詢問了一下他在T市出差的情況，還問他需不需要再安排一個人過去和他分擔一下工作的壓力。
    沈西涼想了想，直接拒絕了。
    他可以肯定，如果教授那邊再安排一個人過來，陸憶歆絕對直接跟另外一個人溝通，不可能和他多說一句話。
    跟教授聊了一會兒，沈西涼手里的煙蒂已經燃盡了。
    打完電話之后，沈西涼看了一下時間，九點十分了。
    他將煙蒂扔到了煙灰缸里，把煙盒和打火機揣進兜里，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陸憶歆住的小區樓下有幾家餐廳，她回去的時候隨后找了一家吃了晚飯。
    吃完飯之后，回到家里洗澡，量體溫，吃藥。
    躺到床上的時候已經十點半了。
    不過，這算是她近期睡得最早的一次了。
    身體不舒服的時候確實會睡得很沉，頭剛挨著枕頭沒多久，陸憶歆就睡過去了。
    做了一夜的夢。
    夢里又回到了大學的時候，她剛跟顧褐在一起那會兒，過去的一幕幕在夢境里重現著，但是這一次她卻是站在一個旁觀者的角度看的。
    她清楚地知道了后面發生的事情，所以再看過去的時候，都覺得痛苦。
    回憶越甜蜜，分開之后就越容易疼。
    這樣夢了一夜，醒來的時候，陸憶歆的眼睛都是濕的。
    睜開眼睛，她抬起手來摸了摸眼眶，觸到了冰涼的液體。
    再想想昨天晚上的那個夢，陸憶歆抬起手來拍了拍腦袋。
    最近怎么總是這樣……
    陸憶歆坐在床上冷靜了一會兒，然后就起床洗漱了。
    洗漱完之后測了一下體溫，已經退燒了。
    陸憶歆總算是松了一口氣。收拾好之后，陸憶歆就去上班了。
    到單位吃完飯之后，她就朝辦公樓的方向去了。
    走到辦公樓門口的時候，竟然碰上了沈西涼。
    他們兩個人的視線正好撞在了一起。
    陸憶歆實在是笑不出來，只能朝著他點點頭，算是打招呼了。
    沈西涼看到陸憶歆這么做之后，略微有些驚訝。
    他沒想到她會理他。畢竟，現在不算是工作場合。
    “昨天的資料我看過了?！?br/>     沉吟片刻后，沈西涼走到了她身邊，很自然地和她聊起了工作的話題。
    他這么一聊，陸憶歆也不好再躲閃了。
    她“嗯”了一聲，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一代和二代的信息只看資料不是很形象，方便的話，今天抽空帶我去實驗室一趟，我需要看一下一代和二代的傳感器和CPU?！?br/>     沈西涼這番話也說得很平靜，真的就是討論工作的語氣。
    他的聲音確實和之前不一樣了。
    陸憶歆想了下，如果只聽聲音的話，她大概都聽不出來這是沈西涼吧。
    “哦，好。”陸憶歆答應了他的要求，“我一會兒去跟實驗室那邊定時間，等時間敲定下來我給你發郵件?！?br/>     沈西涼：“哦，好?！?br/>     說話間，兩個人已經走到了電梯門口。
    電梯正好打開，陸憶歆和沈西涼先后走了進去。
    電梯門關上后，里頭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研究院的電梯也比較老了，空間很狹窄，他們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連半米都不到。
    這樣的距離，他很清楚地聞到了她身上的香水味。
    很淺的花香，好像是茉莉花的味道。
    她今天穿了一件裸色的風衣外套，里頭是一件白色的打底衫。
    相比起學生時代，她現在的打扮成熟得多了。
    而且，她明顯不是小姑娘的樣子了。
    她的身上帶了幾分柔媚，棱角也沒有之前那么明顯了。
    也是，這么多年沒見，她怎么可能還是當初那個樣子呢？
    陸憶歆能感覺到沈西涼一直在看她。
    她盡可能想要忽視這種感覺，但是怎么都忽視不了。
    在他的注視之下，她頭皮都有些發麻，下意識地就想往后躲。
    沈西涼看出了她的慌亂，垂放在身側的手略微收緊了一些。
    他當然知道她在害怕什么。
    好在，電梯很快停了。
    電梯門打開之后，沈西涼率先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陸憶歆見他就這么走了，又覺得自己剛才太敏感了，大概多少是被當年的事情影響到了。
    至少，從昨天見面到現在，沈西涼也沒對她做過什么僭越的事兒。
    剛才雖然多說了幾句話，但也一直是在談工作。
    陸憶歆覺得，多半是自己想多了。
    她隨后跨出了電梯，回到了辦公室，開始聯系實驗室那邊的人。
    沈西涼在陸憶歆之前回到了辦公室，到辦公室坐下來之后，他就開始工作了。
    他很清楚自己這一趟過來是為了什么。
    這是工作任務，私人情感和工作，他一向分得清楚。
    陸憶歆回到辦公室之后聯系了實驗室那邊的師兄。
    實驗室在研究院的新區，要過去得提前跟實驗室的人到招呼。
    現在呆在實驗室的人正好是陸憶歆讀研時候的一個師兄。
    陸憶歆打電話過去定好了時間，下午兩點或者三點過去。
    時間定下來之后，陸憶歆登錄了郵箱，給沈西涼發了一封郵件。
    語氣措辭照樣很公式化。
    【Mars：你好，已經聯系過實驗室，定于今天午飯后出發前往研究院學院路分院實驗室，望知悉。From：陸憶歆】
    給沈西涼發完郵件之后，陸憶歆就投入工作了。
    沈西涼就坐在電腦前，陸憶歆發來的郵件，他第一時間就收到了。
    沈西涼看完郵件之后，和上次一樣，言簡意賅地回了兩個字：收到。
    陸憶歆看到沈西涼的回復以后，就沒再說什么了。
    她關掉網頁，繼續工作。
    一個上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午飯的時候，陸憶歆跟路正還有李靜思一塊兒從辦公室里頭出來的。
    他們三個人出來的時候，正好碰上了沈西涼。
    路正和李靜思都主動開口和沈西涼打了招呼。
    陸憶歆見他們兩個人都這么客氣，自己再不開口似乎有些說不過去。
    于是，陸憶歆也跟沈西涼打了個招呼。
    沈西涼往前走了一步，鏡片后的眼睛里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不過，他說話的聲音仍然是平靜的。
    “午飯之后出發？”問題自然是問陸憶歆的。
    陸憶歆聽到沈西涼這么問，應了一句：“是的。”
    沈西涼：“哦，好?！?br/>     路正聽到他們兩個人的對話之后，直接說：“Mars，要不你就跟我們一起吃午飯吧，反正你一會兒也要跟小陸走嘛?！?br/>     路正這么說，也是為了未來的工作考慮。
    最起碼接下來小半年的時間，他們都得一塊兒做項目。
    天時地利人和，工作才能順利推進。
    “方便么？”聽完路正的邀請之后，沈西涼思考了幾秒，隨后問出了這個問題。
    李靜思笑著說：“當然方便，咱以后是一個團隊的，您別跟我們太客氣哈。”
    “好，謝謝?！鄙蛭鳑霰憩F得很有禮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