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西涼聽到陳湛明這么說，臉色陡然沉了下來：“確定？”
    陳湛明：“我也不確定，但是這兩天我都沒見過她，她手機也關機，聯系不上。”
    沈西涼：“……”
    陳湛明：“她要是去T市，肯定會聯系你的。”
    聽到這里，沈西涼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邊的陸憶歆。
    車里很安靜，他不知道她是不是聽到了電話那邊的內容。
    雖然知道她根本不會在意，但他仍然不想讓她聽到這些。
    “先不說了，我有事。”
    丟下這句話，沈西涼也沒等陳湛明回復，直接掛了電話。
    就像沈西涼想的那樣，陸憶歆確實聽到了電話那邊的819e6c2d內容。
    但也只是聽到了而已，她并沒有因為這些內容腦補過什么東西。
    長大之后，陸憶歆也沒讀書那會兒那么八卦了。
    掛上電話之后，沈西涼用余光瞥了陸憶歆好一陣子，這才開口說話。
    “剛才我做的記錄，晚點郵件發給我吧，麻煩了。”
    陸憶歆點點頭，“哦好的，一會兒我回家了就發。”
    短暫的對話結束后，車廂內又恢復了沉默。
    又過了二十幾分鐘，陸憶歆將車停在了招待所的門口。
    她停車后，沈西涼就解開安全帶下車了。
    打開車門之后，沈西涼回頭看了一眼陸憶歆：“謝謝，路上小心。”
    陸憶歆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沈西涼下車之后，陸憶歆就開車走了。
    沈西涼一個人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車消失在夜色里。
    鏡片下的那雙眼底，有無數復雜的情緒在翻涌著。
    沈西涼一個人在招待所樓下站了一會兒，這才上樓。
    陸憶歆到家之后，先洗了個澡，然后就打開電腦去給沈西涼發郵件了。
    陸憶歆把沈西涼下午做的一萬多字的記錄看了一遍，每看一條，她都會冒出來很多新鮮的想法。
    他的每一條整改建議，或者是針對機器人需要添加的新功能的一些思路，都比他們討論出來的高了好幾個級別。
    陸憶歆很認真地看完了這些記錄。之后，她腦袋里只剩下了四個字：自愧不如。
    其實她不是會輕易認輸的人，但工作之后，她開始明白了什么叫做“人外有人”。
    陸憶歆又想起了之前領導們對沈西涼的夸贊。
    四年的時間，在MIT那種地方讀完了本科和碩士，這已經不能用單純的“高智商”來形容了。
    可惜，當年發生的那件事情多少都會對她有影響，
    至少目前為止，她沒辦法說出任何夸贊他的話。
    沈西涼晚上沒怎么睡著。
    洗完澡之后，躺在床上，翻來覆去都是白天跟陸憶歆相處時的細節。
    雖然他們兩個人并沒有太多溝通，但是確確實實是待在一起的。
    他甚至記得她在哪個時間做了什么動作，還有她臉上的每一個表情。
    在知道一代BUG時的焦急，還有他做完調試之后的放松，以及她和張愷聊天時候的笑。
    每個畫面，都鐫刻在他的腦海中。
    沈西涼晚上沒睡好，一直都在想著她。
    早晨六點鐘，他就從床上起來了。
    收拾完畢之后，沈西涼去招待所的餐廳吃了早餐。
    昨天晚上沒睡好，他特意喝了一杯黑咖啡提神。
    喝完之后，人確實精神了不少。
    沈西涼吃完早餐便從招待所出去了，在校園里走了一圈。
    等八點半，沈西涼才朝研究院的方向走了去。
    研究院是九點鐘上班，這會兒院里頭還沒什么人。
    沈西涼走到辦公樓下的時候，突然被什么東西絆住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是一只白色的小野貓。
    它匍匐在他的腳邊，喵喵叫著。
    沈西涼彎腰蹲了下來，一只手摸上了小野貓的脖子。
    這只貓好像非常喜歡他，被他撫摸之后，又叫了兩聲。
    沈西涼看到它身上有些臟，再看看它可憐兮兮的眼神……
    “餓了么。”
    “喵~”
    面前的小野貓似乎是聽懂了他的話，在用自己的語言回答他的問題。
    沈西涼抬起頭看了一下附近，研究院辦公樓下正好有一家便利店。
    沈西涼用手指撓了撓它的脖子，“等著。”
    說完，他起身，朝著不遠處的便利店走了過去。
    沈西涼從便利店里買了香腸和雞蛋，拎著東西回來的時候，小野貓還在原地等著。
    小野貓看到他拎著東西過來，又開始喵喵叫。
    沈西涼拆了香腸的包裝，從里頭拿了一根出來，送到了它嘴邊。
    果然，小野貓吃得很歡實。
    接下來，沈西涼就蹲在小野貓面前喂它吃東西。
    陸憶歆上班從來不遲到，基本上都是提前五分鐘到十分鐘過來。
    她將車停好之后，一上來，正好碰見了李靜思。
    于是，兩個人便一塊兒朝著辦公樓的方向去了。
    路上，李靜思好奇地問陸憶歆：“昨天下午你跟Mars去實驗室，進度如何啊？”
    陸憶歆說：“還可以，他做了很多總結，今天正好開會說一下。”
    李靜思：“他很牛X吧。”
    陸憶歆：“……”
    這話，她還真不知道怎么接。
    李靜思還想再說什么的時候，猛地一抬眼，竟然看到了沈西涼蹲在不遠處喂野貓吃肉的畫面。
    “哇……真看不出來，Mars還有這一面啊。”
    瞧見這個場景之后，李靜思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陸憶歆原本是沒注意到這個的，聽著李靜思感嘆，她下意識地順著她看的方向看了過去。
    陸憶歆看過去的時候，沈西涼將那只白色的小野貓捧到了手上，右手輕輕地撓著它的耳朵。
    即使隔了這么遠的距離，都能感覺到他身上散出來的溫柔。
    “哎，你有沒有覺得，Mars這樣的男人，真的很有魅力。”
    李靜思滔滔不絕地說著，“表面上高冷，又不怎么說話，然后還有那么瑪麗蘇的學霸背景，這樣的人私底下竟然是個貓奴，哇，這個反差，絕了。”
    陸憶歆：“……”
    李靜思說了這么多，都沒得到陸憶歆的回應。
    她抬起胳膊，撞了撞陸憶歆，“你不覺得啊？”
    陸憶歆淡淡地拋出三個字：“不覺得。”
    “喂，你這個女人真是不解風情——”李靜思哼了一聲。
    陸憶歆：“再次提醒一下這位同志，我們是來搞研發的，不是搞相親的。”
    “哎呦，你想多了，這種男人就是用來仰望的，我可高攀不起。”李靜思擺了擺手，然后說：“而且，他這么厲害，絕對有女朋友了。”
    說話間，她們兩個人已經走到了沈西涼附近。
    沈西涼正抱著那只小野貓逗弄的時候，突然看到陸憶歆和李靜思過來了。
    他手上的動作僵了一下，略微有些尷尬。
    不過，李靜思根本沒發覺他的尷尬。
    見沈西涼看過來，笑著說：“Mars，原來你喜歡貓啊！”
    沈西涼頓在原地，沒說話。
    “好了，上樓，一會兒準備開會。”陸憶歆拽了一把李靜思，帶著她上了樓。
    沈西涼看著她們兩個人背影走遠，而后收回了視線。
    他抬起手來揉了揉小野貓的腦袋，然后對它說：“我去上班了。”
    小野貓應該是聽懂了他說什么，黏著他不放。
    沈西涼眉宇間閃過一絲無奈，“乖，有時間再來找你玩。”
    他給小野貓順毛了幾下，然后將它放到草坪里，轉身走進了辦公樓。
    沈西涼上樓準備回辦公室的時候，正好碰上了抱著電腦出來準備往會議室走的陸憶歆。
    陸憶歆看到沈西涼之后，順口說：“Mars，一會兒開會，你也一起來吧。”
    沈西涼停在原地，半天沒有說話。
    她喊他什么？
    這個名字，別人喊過無數次，他聽得幾乎要麻木了。
    可是，突然聽到她這么喊，他竟然有一種骨頭都酥了的感覺。
    沈西涼半天都沒有回應，陸憶歆以為是自己沒有表達清楚，于是解釋：“一會兒有個項目會議，您有時間的話可以參加。”
    “……嗯，有時間。”沈西涼看著她說，“我去準備一下。”
    “好的，就在B809會議室。”
    陸憶歆微微頷首，和他報了會議室的門牌號，說完之后，她就匆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