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陸憶歆倒是也沒有特別不自然，上次去實驗室的時候已經坐過一回，何況現在還多了兩個人，她自然不必再擔心什么。
    路上，李靜思笑著跟沈西涼聊了起來：“Mars，看你上次在逗我們院子里的小野貓，你喜歡貓嗎？”
    沈西涼“嗯”了一聲，“還可以。”
    “哈哈，沒想到啊，你還有這個愛好。”李靜思笑著調侃了起來，“還以為你們這種學霸都不喜歡貓貓狗狗呢。”
    沈西涼沒回復李靜思的問題。
    不過，李靜思一點兒沒覺得尷尬，依然聊得很歡實。
    “Mars，你女朋友也在MIT嗎？”
    李靜思已經默認沈西涼有女朋友了。
    她覺得，沈西涼這條件，要是沒女朋友，那才是不正常。
    聽到李靜思問到女朋友的問題，沈西涼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正在開車的陸憶歆。
    他發現陸憶歆似乎對這個問題完全不感興趣，依舊開著車，半分精力都沒有分給他們。
    沈西涼沉默了半晌，隨后才回復李靜思的話。他說：
    “我沒有女朋友。”
    沈西涼這話一出來，李靜思馬上就驚訝了：“啊？你竟然沒有女朋友嗎？”
    “嗯，沒。”沈西涼又重新回答了一遍。
    李靜思咳了一聲，“那是我誤會了啊，我以為你這樣的條件，肯定有女朋友呢，而且女朋友絕對也很優秀的那種。”
    沈西涼沒接話。
    陸憶歆之前也覺得沈西涼應該有女朋友了，聽到他跟李靜思說沒有女朋友的時候，陸憶歆也有些驚訝。
    她驚訝的原因跟李靜思差不多，就是覺得，他這個客觀條件，沒有女朋友不太正常。
    氣氛似乎有些尷尬，路正察覺到不對勁兒之后，便站出來打圓場。
    他笑著說：“Mars應該是因為工作學習太忙了，沒時間找女朋友吧？”
    畢竟是四年就讀完MIT本碩的人，想想這個強度，哪里還有時間談戀愛？
    聽完路正的話以后，沈西涼又“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他們三個人聊天的時候，陸憶歆就一直沒參與，她本來以為這問題不會波及到她身上的。
    結果，李佳佳聽完沈西涼說沒時間談戀愛的時候，冷不丁地在后面跟了一句：“那你跟我們組長差不多啊，她也是工作狂，沒時間談戀愛的那種。”
    陸憶歆聽到李佳佳這么說，馬上抬眼從后視鏡里瞪了她一眼。
    看到陸憶歆這個眼神之后，李佳佳被逗笑了：“好吧好吧，當我沒說哈。”
    李佳佳無心的一句話，卻讓沈西涼徹底驚訝了。
    他側目看向了陸憶歆，眼底有復雜的情緒翻涌著。
    他應該沒有理解錯——
    李佳佳那句話的意思是，她現在，是單身？
    那顧褐呢？
    他們分手了？
    什么時候分的？
    沈西涼心里頓時冒出了很多問題。
    他差點兒就忍不住去問陸憶歆了。
    還好，他現在還算沉得住氣。
    沈西涼將視線從陸憶歆的身上移開，裝作不經意地看向了窗外。
    沉默了一會兒之后，沈西涼拿出了手機，給周治研發了一條短信。
    沈西涼：在忙么？
    這條短信發出去之后，周治研倒是回得很快。
    他說：剛開完會，你起真早。
    周治研下意識地就覺得沈西涼現在還在波士頓。
    沈西涼倒是也沒有和周治研解釋這個，而是直截了當地問他：陸憶歆和顧褐分手了？
    周治研看到沈西涼發來的這條短信之后，眼皮突突地跳了幾下。
    ——這消息，誰告訴他的？
    周治研正這么想著，周迦南正好推開他的辦公室進來了。
    周治研看到她過來，順口問道：“你跟西涼說草莓和顧褐分手的事兒了？”
    周迦南搖了搖頭，“我很長時間沒跟他聯系了，怎么？”
    “奇了怪了。”周治研摸了摸下巴，“他剛才突然給我發短信，問我草莓和顧褐分手的事兒。”
    周迦南臉上的表情淡淡的，“哦，你不說他有女朋友了么，關心草莓的事兒做什么。”
    “我懷疑他還沒放下草莓。”周治研說出了自己的推測。
    周迦南冷笑了一聲，沒回復他的話。
    周治研正要拿起手機給沈西涼回復的時候，周迦南突然動手把他的手機抽走了。
    周治研看向她：“要查手機？”
    “不要多管閑事。”周迦南冷靜地提醒他，“惹惱了陸叔，你沒好果子吃。”
    “嘖嘖嘖……”周治研往前湊了一下，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痞里痞氣地看著她：“你這是在關心我？”
    “滾。”周迦南抬起腳來，毫不留情地在他小腿肚上踢了一腳。
    她穿了高跟鞋，周治研被踢得疼了，倒吸了一口涼氣。
    看他露出他痛苦的表情，周迦南勾了勾嘴角，“記住我的話了？”
    “腿挺有勁兒啊，”周治研伸出舌頭來舔了舔嘴唇，“看來昨天晚上干得不夠猛，今天才有力氣這么踹我，不如今晚就讓你下不了床——”
    沈西涼這條短信發出去之后，一直到陸憶歆把車停在餐廳門口，他都沒收到周治研的回復。
    沈西涼想打電話都過去，但是想了想，現在的場合不太方便。
    于是，他暫時擱淺了這個想法。
    陸憶歆把車停穩之后，車上的人陸續下了車。
    路正走到了沈西涼身邊，給他介紹：“這家餐廳是T市的本地菜，做得特別好，平時我們部門聚會都來這邊。”
    沈西涼聽著他的介紹，點了點頭。
    站在餐廳門口等了一會兒，另外兩撥的人也到了。
    人到齊之后，陸憶歆就帶著他們走進了餐廳。
    她是這里的常客了，一進來，馬上就有人招待。
    陸憶歆來之前已經訂好了位置，算過人頭之后，服務生就帶著他們上樓了。
    部門一共九個人，加上沈西涼正好十個，坐一個大桌就夠了。
    來到包廂之后，大家紛紛坐了下來。
    陸憶歆坐在了主位，她旁邊分別是李靜思和路正，而沈西涼則坐在路正的旁邊。
    坐下來之后，大家輪流點菜，氣氛格外地和諧。
    沈西涼一直在觀察陸憶歆的一舉一動。
    看得出來她和同部門的同事們都相處得很好，私下的時候，她跟以前一樣愛笑。
    不過，她笑起來的狀態和讀書的時候還是不太一樣了。
    之前，她的眼神很清澈，很明亮。
    現在她的眼睛雖然依然很漂亮，但是眉宇間卻多了幾分疲倦，也不再像之前一樣，什么情緒都寫在眼底。
    這是成長的代價，他明白的。
    沈西涼又想起了李靜思剛才的話。
    他之前看過李靜思的資料，她跟陸憶歆是前后腳進的  研究院，再仔細想想李靜思剛才的話，她的意思應該是陸憶歆從那個時候開始就是單身——
    她進來研究院兩年了。
    那么，是不是代表，她跟顧褐分手也有兩年了？
    想到這個可能性，沈西涼下意識地捏緊了拳頭。
    他之前究竟錯過了多少事情？
    一頓飯氣氛很好，大家年齡都差不多，坐在一起，什么玩笑都開。
    沈西涼雖然不怎么說話，但是態度也還算可以。
    至少，別人問他問題的時候，他都是有回答的。
    一頓飯吃完，外面天已經黑了，大家走路去到了旁邊的KTV。
    這邊也是提前預訂過房間的，一個大包房。
    進去之后，李靜思就先沖到了點歌器前頭點歌。
    這種時候，她一直都是最積極的那個。
    沈西涼站在門口的位置沒有動。
    陸憶歆是最后一個進來的，進來的時候，不可避免地要從沈西涼的身邊路過。
    她從身邊走過的時候，沈西涼聞到了她身上的香水味。
    和那天在電梯里聞到的味道差不多。
    陸憶歆剛從沈西涼身邊路過，兜里的手機突然響了。
    陸憶歆停下來，掏出了手機。
    一看屏幕，竟然是程頤的電話。
    陸憶歆馬上接起了電話：“程叔，您找我有事兒啊？”
    “嗯哼，最近忙嗎？”程頤問她。
    陸憶歆笑著說：“老樣子，最近院里分了新項目給我。”
    程頤聽到陸憶歆這么說，馬上嘮叨了起來：“你現在就是個工作狂，我告訴你啊，你再這么下去鐵定嫁不出去，我還等著你生個外孫給我玩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