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彥廷還想再說什么的時候,聽筒里已經傳來了一陣忙音。
無奈之下,只能收線。
車里這么安靜,前排潘楊自然也聽到了陸彥廷剛才這通電話的內容。
難得見陸彥廷吃癟,不過看他的表情,似乎沒有想象中的那么難看。
于是,潘楊鼓足勇氣問了一句:“接下來我們去哪里?”
“回陸家。”他好長時間沒回去了,也是時候回去看看了。
潘楊應承下來,然后的發動了車子。
陸彥廷這次回來沒提前說,他進門的時候,陸別年正好在院子里頭澆花,看到陸彥廷進門,馬上放下了水壺,然后低頭看了一眼他的腿:“傷好了?”
陸彥廷略微頷首,“差不多了。”
陸別年又問:“青染說你前些日子去巴厘島找藍藍了,怎么樣?”
前兩天縱海發的聲明,陸別年是有看到的,藍溪懷孕這件事兒,先前他們已經知道了。
但是,他們也知道藍溪不會是那種為了孩子遷就的人,所以,要想讓藍溪回來,核心還得是等她原諒陸彥廷。
至于怎么原諒,就要看陸彥廷的表現了——
“……就那樣吧。”提起來這件事兒,陸彥廷不免有些沮喪。
其實他這趟過去,整體來說并沒有什么收獲,甚至連藍溪的手機號碼都沒有要到。
唯一的收獲,大概就是之前在酒店的時候占了一點兒她的便宜……想起來那天晚上的事兒,陸彥廷的小腹處不免有些燥熱。
陸別年看到陸彥廷這個沮喪的樣子,冷哼了一聲:“活該!之前告訴你別嘴硬別嘴硬,你偏不聽,現在好了吧?看你怎么收場!”
陸彥廷:“……”
雖然陸別年這話不好聽,但確實是事實,當初決定跟藍溪離婚的時候過于沖動了。
而且,因為離婚這件事情,還對藍溪造成了不可逆的傷害,所以才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陸別年跟陸彥廷說話的空檔里頭,習安也出來了。
看見陸彥廷之后,習安問了和陸別年一樣的問題:“你跟藍藍怎么樣了?”
陸彥廷:“……”
當然,他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被陸別年搶了先。
陸別年還是跟之前一樣,哼了一聲:“能怎么樣,讓他當初嘴硬,藍藍可不是那么好追的。”
聽到陸別年這么說,習安就猜了個大概了。
她嘆了一口氣,看向陸彥廷:“她什么態度?”
“不打算回頭。”陸彥廷也沒瞞著他們,直接把這事兒說了。
習安聽完之后點點頭,“嗯,能理解,慢慢來吧。”
陸彥廷:“嗯。”
現在,除了慢慢來,好像也沒有什么可以做的了。
他沒了威脅她的資本,就算有,也不敢再像之前一樣威脅她了。
因為他很清楚,那樣只會讓他們兩個人的距離越來越遠——所以,就像習安說的那樣,慢慢來。
可是,這個慢慢來,究竟要有多慢呢?
他自己也不清楚。
“走吧,先進去準備吃飯。”習安走上來拍了一把陸彥廷的肩膀。
陸彥廷點了點頭,于是,三個人一塊兒走進了家里。
走到客廳之后,陸彥廷四處張望了一下,竟然沒看到陸青染和橙子的身影。
按理說,這個時間,橙子應該是已經放學了。
看了一圈之后,陸彥廷問習安:“我姐呢?”
“帶橙子出去玩兒了。”習安說,“最近她們母女兩個人經常出去玩兒。”
經常出去玩兒?陸彥廷一聽就覺得不對勁兒。
陸青染平時那么不愛出門的一個人,這么多年都沒怎么見她帶橙子出去玩兒過,突然轉性了?絕對不可能。
這種情況下,陸彥廷只能想到一個人——傅行。
想必是兩個人的感情上有什么進展了。想到這里,陸彥廷笑了笑。
別說,他們姐弟兩個人還真的挺像的。
都是對一個人死心塌地的。
………
晚飯的時候只有陸彥廷、陸別年還有習安三個人。
餐桌上,自然不可避免地要問起和藍溪還有孩子有關的問題。
習安一直都很想讓陸彥廷和藍溪要個孩子,所以問的問題基本上也是偏向于這個方面的。
習安問陸彥廷:“孩子的性別檢查出來了嗎?那邊的醫院應該會告知孩子的性別吧?”
這個問題愣是把陸彥廷給問懵了。他之前完全沒考慮過這個事兒。
他喜歡孩子,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都喜歡,當然,最好的其實是兒女雙全。
“沒問過,下次我問問她。”陸彥廷默默地把這個問題記了下來。
習安說:“其實男孩女孩都沒關系,我就是想趁早給孩子買點兒衣服什么的,要是女孩子我就買粉色了……哎,對了,藍溪坐月子也要在那邊?”
習安問的這些問題,陸彥廷先前都沒考慮過。
他思考了一下,然后點點頭,“應該是吧。”
習安:“你這個孩子爸爸怎么當的,下次見面的時候跟藍藍好好商量一下這些事兒,孩子是你們兩個人的,不能總是什么事兒都讓她一個人操心,聽見了沒?”
陸彥廷點點頭,“好,記住了。”
他剛答應完,旁邊的陸別年哼了一聲,說:“只怕他現在想操心,藍藍也不需要了吧。”
陸彥廷:“……”
陸別年:“我看新聞里說她新找的那個男朋友挺好的,年齡跟她差不多大,對她又好……”
“那不是她男朋友。”陸彥廷知道,陸別年說的是周延。
聽到他這么說,陸彥廷的臉色沉了幾分,然后糾正:“他們兩個沒在一起,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普通朋友怎么了?男未婚女未嫁的,人家想發展還不是分分鐘的事兒?”陸別年特意咬住了“女未嫁”三個字。
一句話,再次把陸彥廷嗆得無語。
有他這么當親爹的嗎,陸彥廷腹誹。
不過,他也沒反對陸別年的話。他的話雖然很打擊人,但是卻很有道理。
其實說白了,最錯誤的決定就是,不該跟藍溪離婚。
如果不離婚,后面很多事兒都不會發生。
所以說到底,還是咎由自取。
“是啊,你爸說得有道理。”陸別年這么一說,習安也跟著擔心了起來,“彥廷,你要好好表現啊!”
陸彥廷點點頭,“我知道。”
他這不是已經在好好表現了么……
不過,做得還不夠,只能慢慢來了。
陸別年聽到陸彥廷這么表態之后,表情終于緩和了一些,“知道就行,把你那臭脾氣收一收,喜歡人家,還想發脾氣,世界上有哪個女人愿意遷就你的。”
陸彥廷:“嗯,明白了。”
陸別年的話雖然不好聽,但確實是很有道理,之前他放不下自己的架子,和藍溪溝通時候基本都是無效溝通。
自從他冷靜了幾天,把他們之間存在的問題一一列舉出來之后,溝通的效率也上升了不少。
至少,那次在酒店,藍溪對他的態度是有所轉變的。
他不至于連這個都察覺不到。
不過,陸別年說得也對,周延和藍溪年齡差不多大,又是從小就認識,再加上藍溪這么困難的時候,周延伸手拉了她一把……
這兩個人要發生點兒什么,實在是太順理成章了。
而且周延本身就對她有意思。
陸彥廷這么一想,瞬間危機感滿滿,恨不得現在就再飛去巴厘島。
但是,他還不能走。
這次回來,起碼要把藍芷新這件事兒解決掉。
之前他以為藍芷新只曝光了一條藍溪“出軌”的消息出去,沒想到論壇上把藍溪懷孕的事兒捅出去的人也是她。
——即使縱海已經在最快的時間做出了回應,但是這件事兒仍然對藍溪造成了傷害。
只能說,傷害的程度沒有那么深而已。
周延這個對手實在是太強大了,不得不重視。
吃飯的時候陸彥廷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所以并沒有吃下去多少。
吃完飯之后他沒走,今天晚上打算直接住在這邊了。
**
八點鐘的時候,陸青染帶著橙子回來了。
她的臉色不太好,眼眶有些紅,看著好像是剛哭過。
當然,橙子的狀態也不是特別好。
陸彥廷走上前,擋在陸青染面前詢問:“怎么了?”
陸青染搖頭,“沒什么大事兒,我先送橙子上去,一會兒說。”
陸青染在陸彥廷面前不會那么地口是心非,他們姐弟兩個人自幼關系就好,彼此之間也沒什么秘密。
“好,那你先去吧。”陸彥廷點了點頭。
接著,陸青染就帶著橙子上樓了。
陸別年和習安吃完晚飯之后出去散步了,一直到現在還沒有回來。
所以,客廳里只有陸彥廷一個人。
過了大概十幾分鐘,陸青染下樓了。她走下來,坐在了陸彥廷旁邊。
陸彥廷瞧著她無精打采的樣子,便問:“你跟傅行吵架了?”
陸青染聽到陸彥廷這么問,瞬間瞪大了眼睛,那表情好像是在問他:你怎么知道我跟傅行出去了?
陸彥廷一下子就看懂了她的意思,扯了扯嘴角:“除了他,沒人能讓你露出這種表情了。”
陸青染:“……”
這倒也是。
她活了這么多年,就愛過傅行一個人,喜怒哀樂都被他牽動著,想想還真是挺悲哀的。
“說說吧,為什么吵?”陸彥廷拍了拍陸青染的后背。
陸青染翻了個白眼,“不清楚。”
“不清楚?”陸彥廷蹙眉,“吵架應該需要個理由吧?”
“呵!吵架需要理由,這是你們男人的想法。”陸青染攤手,“對于女人來說,吵架根本不需要理由,想吵就吵了,你奈我何?”
“所以你的意思是,”陸彥廷停頓了一下,“你今天莫名其妙就跟傅行吵架了?”
陸青染:“沒吵架。”
陸彥廷:“那是什么?沒吵架你怎么還哭了?”
剛才她回來的時候眼眶還是紅的,沒吵架至于這樣?
陸彥廷死活不肯信。
陸青染:“你搞明白,他現在在追我,他敢跟我吵架嗎?今天就是他惹我不高興了,我跟他發脾氣所以動手打了他。”
說到這里,陸青染揚起了下巴。
陸彥廷扶額:“你打了他還哭什么?”
聽她這么形容的話,從頭到尾都沒吃虧,可她剛才回來的時候那樣子,他還以為傅行怎么欺負她了。
差點兒就想給傅行打電話質問了——
“我心情不好,哭怎么了?”陸青染挑眉。
陸彥廷:“……真是搞不明白你在想什么。”
“對啊,就是因為你搞不明白女人在想什么,所以你跟藍溪才鬧到今天這一步。”陸青染往陸彥廷身邊湊了湊,雙手抱胸,“怎么樣,這次去找她,有什么進展嗎?”
陸彥廷搖了搖頭,“沒什么,就是聊了點兒孩子的事情。”
陸青染“唔”了一聲,“你之前發的那個聲明我看到了,表現還不錯,算是有點兒覺悟。”
陸彥廷:“……”
看看陸青染現在的樣子,再想想她回來的時候紅著眼眶的樣子,簡直不像一個人。
怪不得人們都說女人翻臉比翻書還要快,這話果然是有科學依據的。
陸彥廷這么盯著陸青染看,陸青染挑眉:“看什么?我臉上有臟東西啊?”
陸彥廷:“你剛才不是心情不好嗎?”
“誰說我心情不好了?”陸青染聳聳肩膀,“我心情挺好的啊。”
“……”陸彥廷啞口無言。
他之前的時候怎么就沒發現女人的心思這么難猜呢。
停頓了一會兒,陸彥廷才又問她:“你跟傅行和好了?”
陸青染搖頭,“沒。”
陸彥廷:“那你們倆現在——”
“他想跟我和好,我不同意。”陸青染簡單說了一下情況。
陸彥廷這下就更不理解了,“不同意你還跟他出去?”
陸青染:“出去怎么了,我是不同意,但是我可以吊著他啊。”
陸青染這話說得理所應當的,完全沒覺得自己哪里做得不合適。
陸彥廷:“……”
這思維,他果然不理解了。
陸青染見陸彥廷露出這種表情,大概也能理解他在疑惑什么。
“他之前那么對我,還不許我吊著他了?”
“……不知道你腦子怎么長的。”
陸青染的這個邏輯,陸彥廷是完全沒辦法理解的。
不過,他不理解,陸青染也不覺得有什么。
“不只是我,女人都這么想。”
陸彥廷:“藍溪也是?”
“你覺得她有吊著你嗎?”陸青染反問陸彥廷。
陸彥廷仔細想了一下,然后搖頭:“沒有。”
陸青染:“那你知道這代表什么嗎?”
陸彥廷:“什么?”
陸青染聳聳肩膀:“代表她完全沒有跟你和好的念頭了。一個女人只有在對一個男人有興趣的時候,才會吊著他。一旦沒興趣了,就不值得她再花任何心思了。”
聽到陸青染這么說,陸彥廷的表情嚴肅了幾分。
他仔細想了一下藍溪的反應……是不是對他沒興趣了?
有點難受。
陸青染一看陸彥廷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她抬起手來摸了摸陸彥廷的頭發,“加油啊,沒皮沒臉,總能找到機會的。”
陸彥廷抓住陸青染的手,一臉擔憂地問她:“藍溪會不會和周延在一起?”
陸青染“唔”了一聲,摸著下巴思考了一會兒,“別說,還真有這個可能。”
“不過也不是沒辦法……”陸青染故意買起了關子。
“什么辦法?”陸彥廷有些迫不及待。陸青染:“很簡單啊,周延找到女朋友,就沒藍溪什么事兒了。”
周延找女朋友?
聽到陸青染這么說,陸彥廷突然想起來之前旅行的時候,周延和卉靈之間微妙的氣場。
當時他們兩個人相處得很愉快,而且卉靈好像也很喜歡周延……
如果卉靈真的跟周延在一起了,那他就可以放心了。
“我懂了。”陸彥廷大腦飛速運轉著,已然想到了辦法。
陸青染挑眉:“你懂什么了?”
陸彥廷沒有說話,盯著對面的電視墻出神。
**
巴厘島。
藍溪和蔣思思還有梁燁三個人一起走在沙灘上散步。
蔣思思并沒有把陸彥廷打電話過來的事兒說給藍溪,不過,散步的時候,為了試探藍溪的態度,還是旁敲側擊地問了幾句,順便還提起了自己在機場遇到陸彥廷的事兒。
“我今天過來的時候,在機場碰見陸彥廷了。”蔣思思一邊說一邊觀察藍溪的表情,“之前他來這邊,你們見過了吧?”
藍溪也沒瞞著蔣思思,點了點頭,“嗯,見過。”
蔣思思問藍溪:“他要跟你和好?”
藍溪跟蔣思思默契多年,蔣思思這么一問,藍溪就知道她要表達什么了。
她笑了笑,聲音倒是溫和:“我不可能跟他和好。”
“就是嘛,我也這么想。”聽到藍溪這么說,蔣思思可算是松了一口氣。
不說別的,蔣思思是真不希望藍溪再因為陸彥廷背什么罵名了。
梁燁其實不太清楚藍溪和陸彥廷的感情狀況,不過聽到藍溪這么說,他自然也是百分百支持藍溪的。
“遵從自己內心的想法就好,不要因為有了孩子就勉強自己跟不喜歡的人在一起。”
藍溪朝梁燁點了點頭,“我明白。”
等藍溪應承完之后,梁燁又看向了她身邊的蔣思思,“你也是,不要勉強自己。”
“……”蔣思思突然說不出話來。
不勉強自己?她可以嗎?
曾經她以為自己可以一輩子做自己喜歡的事情,然而現實狠狠地給她上了一課。
妥協是成長第一步,跟穆柏成結婚的時候,她已經明白了這一點。
蔣思思正這么想著的時候,手機再一次響了。
她拿出來一看,屏幕上赫然三個字——
“煩人精”。
蔣思思一點兒都不想接電話。
但是,那邊的人似乎在跟她作對,她不接,就一直打。
于是,蔣思思只好摁下接聽鍵。
旁邊站著的是藍溪和梁燁,她自然不會過多地介意。
電話接通,蔣思思并未開口。
是穆柏成先詢問:“吃完晚飯了?”
蔣思思:“你有事?”她并沒有心思和他寒暄。
“這幾天別亂吃,別忘了,你是一個正在備孕的人。”
“誰備孕?!”蔣思思被穆柏成氣了個夠嗆,一時間沒控制好自己的情緒,“穆柏成你別自作多情,我從來沒有答應過要給你生孩子!”
真的夠了。
自打結婚之后,他做什么決定都是這么獨裁,根本不管她的意見。
有時候她想著,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兒,忍一忍就過去了。
但是生孩子,他也要單方面決定,真的不講理——
“我不想和你吵架。”那邊,穆柏成的聲音陰沉了不少。
“巧了,我也不想和你吵架,你想跟誰生孩子就去生吧,秦思張思李思王思都成,反正我不生。”
蔣思思吼完就準備掛電話,結果,手機剛從耳邊拿下來,就被梁燁搶走了。
梁燁將蔣思思的手機捏在手里,放到耳邊。
“我是梁燁。”他動動嘴唇,自報家門。
電話那邊的穆柏成在聽到這道男人的聲音之后,陡然捏緊了手機,用力到指關節都在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