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接得很快，嘟到第二聲的時候就接通了。
    陸彥廷：“有事？”他的聲音聽起來還算理智，至少比他們之前交談的那幾次理智得多。
    穆柏成想著，他的狀態應該是恢復了一些。
    “藍溪回江城了，知道嗎？”
    穆柏成給他打電話，本來就是為了說這件事兒，所以，電話接通后，他也沒有拐彎抹角。
    “……什么時候的事兒？”陸彥廷聽完之后，先是愣了幾秒鐘，然后馬上開始追問。
    穆柏成想了想蔣思思剛才通話的狀態，道：“應該是今天。蔣二出去和她吃飯了。”
    穆柏成這話出來之后，電話那邊的陸彥廷沉默了一會兒，然后回復他兩個字：“謝了。”
    穆柏成：“好好表現。”
    陸彥廷：“我知道。”
    和穆柏成打完電話之后，陸彥廷將手機放到了一邊，端起旁邊的咖啡喝了一口。
    十一月三號是白城的忌日，這個他是記得的。
    他以為藍溪不會回來，畢竟她大著肚子出現在江城，免不了會吸引一些人的注意力。
    沒想到，她竟然還是回來了。
    這個時候……孩子應該快六個月了吧。
    按理說，不應該奔波的。
    不過再想想白城在她心里的地位，好像也就不意外了。
    陸彥廷本身就打算明天去墓園的，就算她不會來，他也會去，何況她還回來了。
    就像穆柏成說的一樣，這種時候，他應該好好表現才是。
    **
    藍溪和周延還有舒然在餐廳里坐下來，等了十幾分鐘之后，蔣思思終于到了。
    藍溪跟周延坐在一邊兒，身上還披著周延的衣服，兩個人看起來特別般配。
    坐下來之后，蔣思思盯著他們兩個人看了一會兒，“嘖”了一聲。
    藍溪撇嘴，“干嘛，陰陽怪氣的。”
    “哪里陰陽怪氣了，我這分明是在感嘆。”蔣思思哼了一聲，“找到我們小周總這樣的男朋友，你就偷著樂吧。”
    藍溪翻了個白眼，然后她側目看了一眼周延，笑著對他說：“你要是個男明星，蔣二絕對是你頭號腦殘粉。”
    周延被藍溪逗笑了，眼底眉梢都是笑。
    餐廳里這會兒吃飯的人不少，藍溪本身就是江城的“風云人物”了，這邊剛坐下來沒多久，就被認出來了。
    不遠處，好多人拿著手機偷拍她和周延。
    藍溪這邊光顧著和蔣思思還有舒然聊天，也沒注意到這一點。
    不過，她決定回江城的時候，就預料到這件事兒了，所以回來之前已經做好了相應的心理建設。
    現在的人這么八卦，肯定能認出來她。
    全民娛樂的時代，只要是稍微有點兒名氣的人，隱私必定會被公開。
    不過藍溪現在無所謂了，反正孩子的身份已經得到了證實，現在她對外又是周延的女朋友，跟周延一起出現，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兒。
    就算照片發出去，大家估計也就是感嘆一下他們感情好，不至于有什么難聽的話。
    就算有，她也無所謂。
    **
    吃完飯之后，舒然送藍溪和周延回到了別院。
    都一塊兒回來了，藍溪肯定不能再讓周延出去住酒店，那樣就太不像話了。
    反正這邊空房間很多，隨便一間客房都能睡。
    周延昨天一整夜沒睡，回來的時候有些困了，打了個哈欠。
    藍溪第一次見他這樣，進門之后笑著催促他：“趕緊去睡吧。”
    周延點了點頭，跟著藍溪到了樓上的客房。
    ………
    藍溪把周延的房間安排好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洗完澡之后，藍溪躺到了床上。可能是突然換了地方，竟然一點兒睡意都沒有。
    因為睡不著，藍溪習慣性地拿起了手機，看起了八卦新聞。
    果然不出她所料，娛樂版面已經出現了她和周延的照片和視頻。
    她身上一直披著周延的衣服，吃飯的時候周延還給她夾菜，上車的時候周延替她開門……
    這些細節，都被鏡頭記錄下來了。
    其實藍溪本身自己沒太注意這些事情，但是被鏡頭放大之后，她突然就很感動。
    這些……才是她最需要的東西。
    點進去看視頻的時候，軟件自動跳轉到了微博的頁面。
    視頻時間不長，是他們從餐廳出來的那一段。
    當時外面刮風了，有些冷，藍溪自己還沒來得及動手攏衣服，周延已經替她攏了。
    看完視頻以后，藍溪去看了一下評論區。
    “世紀好男友，我哭了，你們呢？”
    “我承認我酸了，國家欠我一個這樣的男朋友。”
    “周延真的太好了，這么體貼的男人哪里找啊！藍溪這是什么狗屎運！跟這樣的男人在一起，做夢都得笑醒吧。”
    “所以女人最終還是會選擇跟一個溫柔的人在一起，情商真的很重要啊，陸彥廷那種人，除了錢和長相，什么都沒有了。”
    “之前還不理解藍溪為什么選周延，現在懂了！給我我也選周延啊！”
    “各位醒一醒，都別做夢了。”
    藍溪瞧著這些評論，愣是被逗樂了。
    笑過之后，又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人真的是一種很奇妙的動物，有時候明明心里非常清楚最優選擇是什么，但是卻忍不住要往南墻那邊撞。
    就比如她——
    她很清楚自己和周延在一起一定會過得非常幸福，就像這些人說的一樣。
    可是，她真的不愛周延。
    短暫的心動過后，就再也沒能發酵出更濃厚的感情——她不愿意去逃避自己的內心。
    在這樣的深夜，她捫心自問一下，仍然是忘不了陸彥廷的。
    她在感情中是一個非常死心眼的人，當初放不下沈問之，現在放不下陸彥廷。
    好在她還算是理智，放不下歸放不下，但是絕對不會再犯賤地和好。
    這段時間，陸彥廷一直沒在她的生活中出現，藍溪也冷靜了不少。
    她覺得，這樣的日子就挺好的。
    時間是最好的良藥，有些放不下的人或者事，經過時間的洗禮之后，都會變得沒那么重要。
    **
    藍溪和周延的這些照片，陸彥廷自然也是看到了的。
    他一個人坐在偌大的客廳里，盯著手機屏幕上的照片，眼底泛起了紅血絲。
    即使隔著屏幕，他也能感覺到周延對藍溪的關心。
    陸彥廷對周延一直有敵意，覺得他做某些事情  更像是在作秀。
    但是這一次，他無法再這樣說服自己。他對藍溪的呵護和關心，是他不曾有過的。
    陸彥廷后來專程去微博看了那段視頻，反反復復地播放。
    周延對藍溪做的每一個動作，他都反復研究。
    然后，他很認真地回憶了一下——他從來沒有這樣做過。
    意識到這一點之后，陸彥廷猛然捏緊了手機。
    結果，做出這個動作的同時，不小心給這條微博點了贊。
    他自己根本沒有察覺，又盯著看了一遍視頻之后，把手機放到了一邊。
    他原本是不甘心的，覺得周延并沒有哪里比他做得好。
    可是，看完這些，他明白了——
    就像傅行說的那樣，他一直在付出，但是一直都沒有給藍溪她最想要的東西。
    更致命的一點是，他從來沒有認真地想過，藍溪想要的是什么。
    他只是在按照自己的思路在想當然地付出。
    因為她一開始是抱著目的接近他的，她認為他想要別院，想要東進，想要報復藍家。
    這些，他都給了。
    他以為自己給了她想要的一切，現在想來，這些都是笑話——
    陸彥廷再次拿起手機，劃到評論區掃了一眼，然后，他盯著一句評論看了很久……
    “其實對于大部分女人來說，錢并不是最重要的，藍溪本來自己也不缺錢吧？我之前看帖子說她母親走得早，跟父親關系又不好，這種人應該最需要的是關心。不是說陸彥廷不好，可能只是沒有給她她想要的東西吧！周延這種細節上的關心，沒有女人抵抗得了！更何況他條件也不差。所以，完全理解她的決定。”
    ………
    陸彥廷點贊這條新聞的事兒，很快就傳開了。
    陸彥廷自己也是看到微博的推送之后，才意識到自己手滑的。
    于是，他馬上點進去自己的主頁，取消了對那條微博的贊。
    但是，已經有人截了圖，他現在再取消，倒顯得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
    陸彥廷一整夜沒睡。
    第二天早晨四點鐘，他就去了花房。
    昨天晚上他已經訂了花，跟老板約好了早晨五點鐘來取。
    取過花之后，陸彥廷便開車去了墓園。
    他知道，自己今天肯定是比藍溪來得早。
    墓園守門的人是認識他的，看到陸彥廷之后，略微驚訝了一把，后來還是很熱情地和他打了招呼。
    陸彥廷朝著對方微微頷首，隨后朝著白城的墓碑走了過去。
    停下來后，陸彥廷將手里白菊還有康乃馨放到了墓碑前，然后跪了下來——
    都說男兒膝下有黃金，他人生中僅有的幾次下跪的經歷，都與藍溪有關。
    陸彥廷不知道該說什么，就一直保持著這樣的姿勢跪著。
    **
    清晨六點，藍溪才起床。
    起床收拾好之后，她便從臥室出去了。
    結果，剛一打開門，就碰上了下半身只裹了一條浴巾的周延。
    他應該是剛剛洗完澡，頭發還在滴水。
    藍溪有些尷尬：“……”
    雖然她跟周延現在對外是男女朋友關系，但實際上兩個人私下根本沒有任何越軌的行為。
    她自己對周延沒有男女之情，而周延一直都是很有分寸感的人，當初兩個人單獨去旅行的時候都沒有發生過這種事情。
    所以，藍溪一時間有些懵了。
    周延能看出來，藍溪是被他嚇到了。
    平時兩個人說說笑笑居多，周延很少見她這樣子。
    他朝藍溪微笑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怎么樣？”
    藍溪：“……你趕緊把衣服穿上。”
    周延難得見她這樣子，笑得更燦爛了。
    其實他也不是故意的，他平日里就這個習慣，一時半會兒糾正不過來。
    周延沒逗藍溪，點頭應承下來她的話，然后就回客房換衣服了。
    周延回去之后，藍溪的尷尬才稍微好轉了一些。
    是真的尷尬，除了尷尬之外，就沒有別的感覺了。
    她想，她對周延應該是真的培養不出什么男女之情了——
    ………
    周延很快去換了衣服，不到六點半，他們兩個人就一起出門了。
    出門之后先吃了個早飯，然后又去花店取花。
    周延和藍溪抵達墓園的時候，接近八點半。
    其實，這個時間已經不算晚了。
    今天雖然出太陽了，但天氣還是有些冷，不過藍溪今天穿得還算多。
    藍溪挺著大肚子，走路不是很方便，所以周延一路上都扶著她。
    考慮到孩子，藍溪也就沒有拒絕，兩個人就這樣走到了白城墓碑前。
    看到跪在白城墓碑前的陸彥廷時，藍溪當即就愣住了，用力咬緊牙關，捧著花的手收緊了一些。
    周延也沒想到陸彥廷會出現在這里。
    按理說，他已經跟藍溪離婚了，根本沒必要過來。
    這段時間，也沒再見他提起過挽回藍溪的事兒，周延就覺得，他應該還是放不下面子。
    陸彥廷聽到身后的腳步聲和交談聲時，就知道是他們兩個人來了。
    天知道他費了多大的力氣，才忍住起身將她拽到懷里的沖動。
    他一點兒都不想看到她和周延在一起……
    陸彥廷回過頭來掃了他們兩個人一眼，沒有出聲。
    甚至，眼神都是平靜的。
    對上陸彥廷的眼神之后，藍溪的身體僵硬了一下。
    周延很明顯地察覺到了她的變化。
    為了安撫藍溪的情緒，周延直接抬起手，將她摟到了懷里。
    看到周延做出這個動作之后，陸彥廷驀地收緊了拳頭，因為太過用力，指關節都在咯吱咯吱地響。
    “陸總來這里干什么？”周延面無表情地開口質問他。
    “和你無關。”陸彥廷強忍住和他打架的沖動，勉強說出了這句話。
    然后，他從地上站了起來。
    跪了太久，起來的時候，雙腿有些麻了，險些站不穩。
    這樣一來，平添了幾分狼狽。
    穩定住身體之后，陸彥廷看向了藍溪。
    他就這么看著她，一句話都不說。
    不是不想說，而是不敢說。
    他生怕自己說一句話，就惹她生氣。
    藍溪被陸彥廷盯得不自然，下意識地往周延身邊靠了一下。
    陸彥廷看到她這個近乎本能的動作以后，心頭一陣刺痛。
    她好像……從來都沒有這樣依賴過她。
    周延拍了一下藍溪的后背，然后再次看向了陸彥廷。
    “陸總還是先走吧，我女朋友并不想看到你。”
    周延隨口一句話，輕而易舉地點燃了陸彥廷心底的那把火。
    他一個沒忍住，直接掄起了拳頭。
    “怎么，又要動手打人？”藍溪掃了他一眼，冷嘲，“你是只會動手打人了么。”
    “對不起。”聽到藍溪這么說，陸彥廷馬上清醒過來。
    他咬了咬牙，什么面子和自尊都拋到了一邊，開口道歉，“是我太沖動了。”
    “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藍溪對他說，“以后不要來打擾他們。”
    陸彥廷再次被她的話刺到，再開口的時候，聲音有些艱澀，“藍藍——”
    “滾。”藍溪冷冷地拋出一個字，聲音還算冷靜。
    “……好。”陸彥廷動了動嘴唇，想解釋什么，但是忍住了。
    終究，還是只說出了這么一個字。
    然后，轉身離開。臨走的時候，他又注意到了周延停在她腰上的手，心像是狠狠插進一把利刃，疼得呼吸都困難了。
    他知道，今天的一切是他咎由自取。
    陸彥廷今天有些反常。
    藍溪本以為，他會糾纏很久才離開。
    沒想到，竟然這么痛快地走了。
    雖然表現得足夠平靜，但多少還是被她的影響到了心情。
    陸彥廷走之后，藍溪想要跪下來，被周延拉住了。
    “這次不用跪了，他會理解的。”
    周延知道藍溪的孝心，但是現在她肚子這么大，跪著確實不安全。
    聽完周延的話以后，藍溪點了點頭，彎腰把花放下來。
    放花的時候，她注意到了陸彥廷先前擺在那邊的一束。
    緊接著，過往的回憶涌入腦海——
    清明節的時候，陸彥廷陪他來過。當時他曾經跪在白婉言的墓前承諾過。
    到今天，她竟然都能原原本本地記起來他當時說過的話——
    他說：您放心，藍溪以后交給我，她想要的一切我都會給，我會好好照顧她，護她周全。
    當時她是真的信了的，以為他會說到做到，給她想要的一切、好好照顧她、護她周全。
    如今走到這一步再回憶起來，真是諷刺到了極點。
    周延一看藍溪這個表情，就知道她是回憶起了過去。
    周延沒有打擾她，就安靜地站在她身邊，一動不動地站著。
    藍溪用了很長的時間，才從回憶中抽身。
    緩過神以后，她緊緊地抿住了嘴唇，盯著對面白城的照片發呆。
    她在想，如果白城還在的話，應該也會覺得她很沒出息吧……
    都這樣了，竟然還想著他。
    ………
    藍溪在白城的墓碑前站了半個多小時，這期間周延一直都沒打擾她，就安靜地在旁邊等著。
    過了半個小時之后，藍溪又去白婉言那邊看了看。
    在墓園里呆了一個上午的時間，出來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剛從墓園出來，周延就接到了舒然的電話。
    東進那邊有一些比較棘手的事情等著他過去決策。
    接到電話后，周延一口答應下來，然后先送藍溪回家。
    藍溪原本是想跟他一塊兒去東進的，但是周延思考了一下之后，還是先送藍溪回家了。
    她現在的情況，不適合在公司出現。
    藍溪倒是也沒反對周延的話，就這么回去了。
    路上，周延還給她買了午飯。
    把藍溪送回別院之后，周延就去公司忙了。
    **
    藍溪回來江城的消息，藍家人也看到了。
    自從上次發布會之后，藍芷新在江城名聲就徹底壞了。
    之前藍仲正和王瑩本來還指著讓她嫁個好人家，可是上次的事兒一出，基本上沒人敢和她發展了。
    藍芷新本身工作能力也不行，名聲又不好，出去找工作都很困難了。
    這件事情之后，她對藍溪更加深惡痛絕，可是卻沒有任何辦法——
    她知道，現在她根本動不了藍溪。
    最近幾天，藍仲正的生意也不是很如意，藍家這段時間處處不順。
    得知藍溪回來江城的消息之后，藍仲正親自來了別院。
    他知道，藍溪肯定在這里。
    藍仲正過來的時候，是下午五點鐘，藍溪剛剛從旁邊的生鮮超市買了水果回來。
    下午睡了一覺，她的狀態還不錯。
    但是，看到藍仲正之后，藍溪的臉色馬上就變了。
    雖然藍家人對她的影響沒有之前那么大了，但她對他們的厭惡和憎恨依然存在。
    藍仲正看到藍溪挺著大肚子之后，也有些動容。
    怎么說，其實他對藍溪也不是完全沒有父女之情，但是他愛面子，藍溪這性格又總是下他的臉面，久而久之，父女關系就惡化了。
    藍仲正看了一眼藍溪的肚子，然后問她：“孩子還好吧？男孩還是女孩？檢查出來了嗎？”
    聽著藍仲正的詢問，藍溪臉上仍舊沒什么表情。
    她淡淡地掃了他一眼，繞過他，準備進去。
    “我在問你問題，你沒聽到嗎？”藍仲正臉色有些難看。
    “我和你沒什么好說的。”藍溪扯了扯嘴角，眼底都是不屑，“回去找小賤人吧，他才是你女兒。”
    “藍溪——”提起來藍芷新，藍仲正就想起了最近發生的事兒。
    他清了清嗓子，對藍溪說：“她是做錯了，但再不好都是你妹妹，你讓彥廷這么對她，是不是太過分了？”
    “我媽只有我一個女兒。”藍溪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還有，我沒讓陸彥廷對付她，她自己犯賤做錯事，活該。”
    “藍溪，你現在也是當媽的人了，應該能理解為人父母的心情，她做錯了我可以讓她跟你道歉，但是我們好歹是一家人，沒必要鬧到今天這一步。”
    “一家人？”聽到這個詞兒，藍溪被逗笑了，“不好意思，我沒這么想過。”
    “那件事情之后，陸彥廷已經明里暗里地對付我，我已經把東進交給你了，你還不滿意嗎？我現在就做點兒小生意，上次……”
    藍仲正的話說了一半，突然看到陸彥廷出現在藍溪身后。
    到這里，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