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多聰明啊，一聽這話，瞬間就明白顧憐的意思了。
    她這是在懷疑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穆柏成的。
    蔣思思呵呵一笑。事到如今，她也不想在顧憐面前裝懂事兒了。
    蔣思思腳步停頓了一下，之后繼續往樓下走。
    穆柏成聽到了腳步聲，抬起頭來朝著樓梯的方向看過去。
    看到蔣思思之后，他抬起手來掐了一把眉心。
    他不知道蔣思思是什么時候下樓的，也不知道她聽到了多少。
    穆柏成走到蔣思思面前，詢問她：“晚飯想吃什么？”
    “我先去喝杯水。”
    蔣思思的態度倒是比較平和，也沒生氣。
    不過，她也沒有跟顧憐打招呼。
    蔣思思繞過穆柏成，徑自走向了廚房。
    蔣思思這個態度更是惹惱了顧憐，但顧憐知道穆柏成是站在蔣思思那邊的，所以并沒有表現出來生氣。
    顧憐將脾氣往下壓了一些，然后說：“柏成，檢查是一定要做的，不然對你也不公平。”
    “媽，孩子是我的。”穆柏成這話說得有些無奈，“蔣二確實愛玩鬧，但是她有基本的原則，我相信她。”
    “既然是這樣，那做個檢查也就沒什么了吧？”顧憐說，“只是確認一下而已，既然她有原則，那更不應該逃避檢查。”
    “……”
    顧憐說話極其有技巧，這么一句話說出來，堵得穆柏成接不上話了。
    顧憐這話，邏輯上沒有任何問題。
    “我回頭讓你爸預約一個靠譜的醫生，”顧憐說，“還有，既然懷孕了，這段時間就讓她注意一下，不要再像之前一樣沒日沒夜地工作。”
    “好，知道了。”穆柏成點頭答應了下來。
    顧憐說：“那我先走了，檢查的事兒你跟她提一下。”
    穆柏成沒接話。顧憐沒多呆，說完就走了。
    ………
    送走顧憐之后，穆柏成轉身去到了廚房。
    他進去的時候，正好看到蔣思思在喝冰鎮的果汁。
    看到這一幕之后，穆柏成的臉色突然嚴肅了起來。
    他快步走到蔣思思面前，將她手里的果汁拿了過來。
    蔣思思斜睨了他一眼，沒說話。
    她打開冰箱，轉身又從里頭拿了一瓶出來。
    穆柏成：“別喝涼的，我去給你倒杯溫水。”
    “我想喝什么就喝什么。”蔣思思擰開一瓶果汁，仰頭，一口氣喝了下去。
    穆柏成能看出來她心情不好。
    至于原因……
    穆柏成將果汁放到餐桌上，走到她面前，一只手摁住了她的肩膀，眼神格外地認真。
    “媽的話，你聽到了？”他問她。
    他這么一問，蔣思思又想起了顧憐剛才說的話，還有她之前的態度。
    蔣思思笑了一聲，然后糾正他：“那是你媽，不是我媽。”
    “這件事情不用擔心，交給我，我會解決。”穆柏成抬起手拍了拍蔣思思的頭，“別想太多。”
    “是我想太多還是你媽想太多啊？”蔣思思呵了一聲，“挺沒意思的，既然這么瞧不上我，不如趕緊離婚了，誰都痛快。”
    “別說氣話。”穆柏成耐著性子對蔣思思說，“媽是誤會了，我已經跟她解釋過了，不會怎么樣的。”
    “……”蔣思思沒回復。
    “我相信你，這孩子肯定是我的。”穆柏成安撫著蔣思思的情緒，過后又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晚飯有什么想吃的沒？”
    蔣思思推開他，呵了一聲：“我是不是還得謝謝你相信我？”
    穆柏成：“……”
    “不需要你的施舍，我本來也不想要孩子。”蔣思思這會兒在氣頭上，想到顧憐之前的態度，她的火氣就止不住，“明兒我就去把TA做了，省得麻煩。”
    “我替她和你道歉，行不行？”穆柏成也覺得顧憐的想法有些過分了，“我抽個時間和她好好談談，我知道你和程光沒做過什么。”
    說到這里，穆柏成停頓了一下，盯著她的眼睛，格外認真地說：“我不會讓你受委屈，但是你現在懷孕了，也要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
    “以后不要和程光聯系了，免得再引起什么誤會。”
    “會有什么誤會？你跟秦思聯系的事兒你媽知道嗎？  我要是誤會一下，她是不是覺得我無理取鬧？”蔣思思覺得他們的邏輯很可笑，“你跟秦思可以親近，你們是純友誼，我和程光就是曖昧，是給你戴綠帽子唄？”
    “那你知不知道，我工作壓力大到崩潰的時候是誰陪著我解壓的？你覺得，我嫁給你之后就不配有朋友了是不是？”
    這是蔣思思第一次如此嚴肅地和穆柏成提及這個話題。
    穆柏成聽完蔣思思的話之后，哽了一下。
    他看到她的眼眶紅了，這應該是他第一次見她露出這樣的表情。
    穆柏成下午看了資料，孕婦在情緒上會比較敏感。
    他抬起手來摟住她，輕輕拍著她的后背：“別生氣了，我不管著你了，你想和誰玩兒就和誰玩兒，嗯？”
    “穆柏成，你就是個不講理的種豬。”蔣思思抬起手來拍打著他。
    “你說什么就是什么，別生氣了，嗯？”穆柏成仍然耐著性子哄著她，“晚飯吃排骨湯怎么樣？”
    “我不吃，我看到你就沒胃口。”蔣思思仍然跟他鬧著。
    穆柏成揉了揉她的頭發，“跟我生氣，沒必要和自己過不去吧？”
    “你少拿哄孩子那一招來哄我，我又不是你女兒。”蔣思思推開穆柏成，“你滾去做飯。”
    她話音剛落，外面又傳來了門鈴聲。
    蔣思思聽到門鈴聲之后，以為是顧憐回來了，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耐煩。
    蔣思思一把推開穆柏成，“你去開門。”
    穆柏成“嗯”了一聲，然后走去客廳開門兒。
    這次來人不是顧憐，而是蔣松。
    蔣松有一陣子沒來他們這邊了，今天辦完事兒路過，正好有時間，便來看看。
    穆柏成開門看到蔣松之后，畢恭畢敬地喊了一聲“爸”。
    蔣松朝穆柏成笑了笑，問道：“蔣二呢，不在嗎？”
    “在餐廳。”穆柏成說，“我正要做飯，您吃過晚飯再走吧。”
    “也好，也好。”蔣松笑著點頭答應下來。
    蔣松換好鞋之后，穆柏成帶著他來到了餐廳。
    蔣思思看到蔣松之后，略微驚訝了一把：“老蔣，你怎么過來了？”
    蔣思思跟蔣松說話的時候，永遠都帶著幾分撒嬌的味道。
    不是刻意演出來的，是渾然天成的那種撒嬌。
    蔣松走到蔣思思身邊坐下來，笑著說：“我來看看你。”
    “老蔣，那個——”蔣思思清了清嗓子，難得別扭：“有個事兒我要跟你說。”
    蔣松見蔣思思這么正經，也好奇了起來：“什么事兒？”
    蔣思思：“我懷孕了。”
    她說出來這句話之后，蔣松先是愣了一下，之后便露出了笑容。
    “去醫院檢查過了？多久了？醫生怎么說的？”
    其實蔣松自己也挺想抱外孫的。
    但是，他一直都知道蔣思思不喜歡孩子，
    所以，就算有這個念頭，也不會開口去催她。
    如今聽到她這么說，蔣松興奮不已。
    “三十多天，醫生說挺好的。”蔣思思簡單回了一句。
    “那就好，那就好。”蔣松臉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
    他們父女兩個人坐在一起聊天之際，穆柏成已經在廚房忙碌了起來。
    因為蔣松過來，穆柏成晚上特意多炒了幾個菜。
    蔣松得知蔣思思懷孕的消息之后，心情大好，拉著穆柏成喝了幾杯。
    蔣思思晚上吃飯還是沒什么胃口，喝了一碗排骨湯之后，連半碗米飯都沒有吃下去。
    **
    蔣松和穆柏成兩個人喝了一瓶白酒。
    晚飯過后，蔣松打電話給司機過來接他回去。
    蔣松走后，穆柏成腳步漂浮著在樓下，勉強收拾完了廚房。
    之后，他便上樓沖澡。
    洗完澡以后，穆柏成回到了臥室。
    他進來的時候，蔣思思正躺在床上玩手機。
    穆柏成在她身邊躺下來，張開手臂，一下子將她抱到了懷里。
    “干嘛啊。”蔣思思抬起頭來看著他。
    他喝了酒，臉和耳朵還是紅的。
    再配上他這個認真的表情，蔣思思有點兒想笑。
    “說說話。”穆柏成將她抱緊了幾分，“我們好像都沒好好說過話。”
    “噢，你想說什么？”蔣思思問。
    穆柏成：“你希望我了解你什么？我好像從來沒好好了解過你。”
    蔣思思沒想到穆柏成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愣了一下之后，她也就釋然了。
    她想，穆柏成多半是喝多了——
    記得他上次喝多了之后，也是這樣，話很多，跟變了一個人似的。
    酒量是真的很差啊。
    “然后呢，我說了你也不會理解。”蔣思思打了個哈欠：“困了，睡覺吧。”
    “我媽說的話你不要放在心上，”穆柏成低頭在她臉上親了一下，然后和她表態：“我永遠站在你這邊。”
    蔣思思聽完之后被逗笑了，笑過之后，心頭又有些暖。
    她聽過不少婆媳矛盾，如今自己遇上了，心里頭定然也不舒服。
    但是，穆柏成能這樣，她是挺驚訝的。
    不過……他確定不是喝多了？
    “你喝多了吧。”蔣思思抬起手捏了一把他的臉，
    平時，她是不會做這種動作的。
    穆柏成摁住她的手，“別鬧。”
    蔣思思：“我覺得你真喝多了。”
    “沒有，我認真的。”
    穆柏成捏住她的手指，凝著她的眼睛，目光幽深。
    “既然娶了你，我就會保護你，不會讓你受委屈。”
    唔，蔣思思發現，穆柏成這個人，喝醉酒之后，說出來的話還是挺好聽的。
    不過，他現在說的話，和他之前做的事兒……出入有點兒大。
    一直讓她受委屈的人，可不就是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