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思對顧憐的態度也很好，畢竟之前就熟絡，如今遇上了，說起話來也是笑盈盈的。
    秦思笑著對顧憐點了點頭：“好的，阿姨，有事兒一定說。”
    顧憐又看向了耀耀，說：“耀耀長大了不少啊。”
    “耀耀，叫奶奶。”秦思拍了拍耀耀的肩膀。
    耀耀點點頭，看向顧憐，叫道：“奶奶。”
    顧憐喜歡小男孩，尤其耀耀還聽話懂事兒，她就更喜歡。
    顧憐看著耀耀的時候就在想，  要是能有個這樣的孫子，那該多好。
    蔣思思站在旁邊兒沒怎么說話。
    之前發生了那么多事情，她跟顧憐已經沒什么話可說了。
    顧憐和秦思聊了幾句，然后對穆柏成說：“柏成，以后沒事兒就去秦思那邊走動走動，她一個人帶著耀耀也不容易。”
    秦思聽到顧憐這么說，馬上擺擺手：“阿姨，不用，我一個人帶耀耀挺好的，成哥已經讓許銘幫我們了，有什么事兒我聯系許銘就成！而且我跟耀耀也沒什么要緊的大事兒！”
    秦思這么說，就是生怕蔣思思誤會。
    穆柏成好不容易才結婚，要是真的因為她的原因再跟蔣思思鬧出來什么矛盾，秦思一定是會自責死的。
    “沒事兒，思思不會介意的。”顧憐看向了蔣思思，問她：“是吧？”
    蔣思思沒說話。
    她就是覺得，顧憐這問題，問得挺沒水準的。
    不過也是，她這么問，估計就是單純地想給她添堵。
    蔣思思能看出來，顧憐特別喜歡秦思。
    那種喜歡不是裝出來的，是打心眼兒里欣賞她。
    之前穆柏成說過，秦思救過他的命。
    按顧憐那個性，怕不是早就想著讓穆柏成以身相許了？
    “媽，你去逛你的吧。”穆柏成拉住蔣思思的手，對顧憐說：“我們去吃飯了。”
    顧憐：“好，你們去吧。”
    說完這句，她又看向了秦思：“有時間就去家里找我啊，有事兒隨時聯系。”
    秦思：“好的，阿姨，謝謝。”
    顧憐走之后，他們幾個人直接乘坐直梯到了樓上。
    ………
    在餐廳里頭坐下來之后，蔣思思就沒再開口說過話了。
    剛才遇到顧憐，對她的心情影響還挺大的。
    顧憐喜歡秦思，蔣思思敢肯定，顧憐絕對動過讓秦思當她兒媳婦的念頭。
    估計是因為她做不了穆柏成的主，所以最后妥協了。
    想想還真是好笑啊。
    原本今天心情還挺不錯的，遇到顧憐之后，什么心思都沒了。
    這家日料店的甜品和奶茶都很出名，秦思經常過來，她給蔣思思介紹了一下這邊的甜品，“嫂子，你要試一試嗎？”
    蔣思思隨意“哦”了一聲，“我都行。”蔣思思沒什么興致，吃飯的時候也沒說話。
    中途服務生上菜的時候，還把秦思和穆柏成當成了耀耀的父母。
    蔣思思一個人坐在旁邊兒，完全就是個多余的人。
    她后悔得不行，今天就不該跟他出來的——
    吃完午飯之后，耀耀想去兒童樂園玩兒。
    這事兒秦思之前已經答應過了，不能爽約。
    從商場出來之后，秦思看向穆柏成和蔣思思，說：“成哥，嫂子，你們先回吧，我帶耀耀去兒童樂園。”
    “嗯，那你們早點兒回去。”如今蔣思思懷孕，穆柏成說什么都不會讓蔣思思一個人呆著的。
    跟秦思還有耀耀打完招呼，穆柏成便準備帶蔣思思離開。
    他剛要動手去拉她的手，就被躲開了。
    穆柏成看向她，目光有些疑惑。
    蔣思思說：“你跟他們去吧，我打車回去。”
    “那怎么行呢？！”沒等穆柏成開口，秦思那邊就率先說話了：“嫂子，你現在是孕婦，還是讓成哥陪著你吧，我跟耀耀兩個人肯定不會有事兒，你們趕緊回家休息吧。”
    秦思這番話說得格外真誠。
    其實，秦思人真的不錯。
    但是，想起來之前顧憐的態度，蔣思思心里多少還是不好受。
    最后，穆柏成還是拉著蔣思思回家了。
    **
    回去的路上，蔣思思坐在旁邊的副駕駛座上，一句話都沒說。
    穆柏成側目觀察著她的表情，猶豫了一會兒，才問：“你怎么了？心情不好？”
    蔣思思沒有直接回復。沉默了一陣子之后，她才問穆柏成：“你看上我，就是因為之前在跆拳道館那次？”
    穆柏成被蔣思思問得愣怔了一下。
    他不太明白蔣思思為什么突然問這個問題。
    思考了一會兒，他才說：“不是。”
    蔣思思：“還有別的什么原因？覺得我年輕漂亮？還是說你享受調教女人的過程？”
    穆柏成回答不上來。他抿住嘴唇，幾分鐘的沉默后，終于開口：“喜歡一個人不需要什么理由。”
    “蔣二，我只喜歡你一個，不要多想。”穆柏成說，“我會一直陪著你。”
    蔣思思動了動嘴唇，想說什么，但是沒能說出口。
    她有些討厭這樣患得患失的自己。
    之前，她從不會這樣。蔣思思轉頭看向了窗外，沒吭聲。
    **
    很快到了春節，
    這是蔣思思和穆柏成正式結婚之后過的第一個春節。
    去年春節的時候，他們兩個人還沒正式辦婚禮，蔣思思還能和蔣松一塊兒過除夕。
    但是現在，婚禮都辦了，她又懷了孕，必須得回穆家了。
    蔣思思一點兒都不想回去，因為這個事情，她跟穆柏成還鬧了不愉快
    除夕的前一天，他們兩個人都放假了。
    蔣思思到家之后就開始收拾東西，穆柏成看到她收東西，便問：“要去哪里？”
    蔣思思：“我跟我爸過年。”
    聽到她這么說，穆柏成的臉色有些難看。
    他能理解她的心情，但是——
    “年初一再過去吧，今年除夕去我爺爺奶奶那邊吃年夜飯。”
    他們現在都結婚了，去婆家過年是最基本的禮節。
    “我不想去。”蔣思思搖了搖頭，“反正你媽又不喜歡我。”
    她說這話的時候，怨氣十足，就跟個鬧別扭的孩子一樣。
    穆柏成看到她這樣的表情，被逗笑了。
    他抬起手來揉了揉蔣思思的頭發，說：“放心，有我在，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蔣思思冷哼了一聲，沒接話。
    穆柏成說：“我知道你想陪你爸，年初一就回你爸那邊住幾天，住到上班都行，年夜飯跟我回去吃，嗯？”
    “我不想讓我爸一個人。”說到這里，蔣思思垂下了頭。
    她雖然一直都喜歡玩兒，但是過年的時候絕對是會和蔣松在一起的。
    蔣松也一樣，不管平時怎么忙，春節的時候一定會陪著她。
    二十多年，已經成了習慣。
    穆柏成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只能輕輕拍著她的后背。
    最終，蔣思思還是跟著穆柏成回到了穆家。
    她本身就不喜歡去穆家，如今和顧憐的關系鬧僵了之后，就更不愿意回去。
    但是，穆柏成說的是對的，就算是出于禮節，她也應該回去。
    蔣思思現在肚子大了，回到穆家之后，顧憐對她的態度還算可以，至少沒有像之前那樣，故意給她添堵了。
    ………
    下午五點鐘，蔣思思跟著他們一塊兒到了穆家老爺子那邊。
    蔣思思跟老爺子見面的次數不多，印象中覺得他是個特別嚴肅的人。
    但是沒想到，見面之后，他的態度還不錯。蔣思思可算是松了一口氣。
    她發覺自己懷孕之后，情緒越來越敏感了，有時候矯情到自己都受不了。
    蔣思思現在懷孕快五個月，肚子一天比一天大。
    晚上吃年夜飯的時候，顧憐突然說：“思思啊，你這肚子也越來越大了，工作應該停一下了，安心在家養胎比較好。”
    蔣思思就知道顧憐開口就不會有什么好話。
    她知道懷孕后期肯定是沒辦法工作的，但是現在，不至于。
    蔣思思之前在顧憐面前忍了太久，這次索性就不忍著了。
    蔣思思直接回復她：“等九個月我會停工作的，現在還太早。”
    “九個月？”顧憐顯然對她的答案不滿意，“太晚了，你可以不用這么拼，我們又不缺錢養孩子。”
    聽到顧憐這么說，蔣思思的臉色略微變了一下。
    穆柏成看出了蔣思思臉色的變化，于是馬上站出來打圓場。
    當然，穆柏成是站在蔣思思這邊的：“媽，蔣二她想工作，就讓她工作吧，不會很忙的，對孩子也不會有什么影響。”
    顧憐剛想反駁，動了動嘴唇，還沒來得及說什么，就聽到了穆老爺子的聲音。
    穆老爺子說：“思思說得對，九個月再休息也來得及，年輕人就是要有這股子拼勁兒，不錯不錯。”
    老爺子都這么說了，顧憐也就不好再說什么了。
    蔣思思掃了一眼顧憐的方向，看到她欲言又止的樣子，勾唇笑了笑。
    唔，原來她也有今天啊。
    穆老爺子非常喜歡蔣思思，吃飯的時候，一直都在跟蔣思思聊。
    蔣思思性格直爽，穆老爺子是部隊里出身的，最喜歡的就是這類性格的人。
    之前他們兩個人沒怎么聊過，這一聊，才發現格外地合拍。
    穆柏成看著蔣思思和老爺子交談的畫面，內心無比欣慰。
    **
    吃完飯，蔣思思和穆柏成是在老爺子這邊住的。
    穆江正和顧憐結婚之后在這邊住了有十幾年的時間，一直到穆柏成上初中的時候才搬出去。
    這間院子里有穆柏成童年的回憶，房間里頭還有不少他小時候的照片。
    蔣思思跟著穆柏成進來房間之后，第一眼就看到了擺放在書桌上的照片。
    那照片應該是他七八歲的時候拍的。蔣思思走上去，拿起那張照片看了一會兒。
    照片上，穆柏成穿著一身迷彩服，臉上還有泥印子，皮膚黝黑。
    蔣思思看了好久，然后問穆柏成：“你這是去參加軍訓了嗎？”
    穆柏成“嗯”了一聲，說：“軍訓夏令營。”
    蔣思思：“哦，好邋遢啊。”
    穆柏成：“……”
    蔣思思笑了下，后面又跟了一句：“不過還是挺帥的。突然覺得生個兒子也不錯，能長你這么一張臉，出去勾搭小姑娘是夠夠的了。”
    穆柏成：“……”
    蔣思思：“不過性格可千萬不能像你，還是得像我，你情商太低了，光有一張好看的臉有什么用，現在小姑娘都喜歡嘴甜的，哄死人不償命……”
    “我性格怎么了？”穆柏成擰眉，顯然對她的這種說法有些不滿。
    “你說你性格怎么了？”蔣思思掰著手指頭細數著他的毛病：“不講理、直男癌、喜歡管教別人、大道理一堆……”
    穆柏成：“……”
    “唔，總之，好多毛病。”蔣思思說，“所以，生個兒子的話，臉像你就行了，性格一定得像我。”
    穆柏成笑了笑，“我還是想要個女兒。”
    “干嘛，你就那么想讓你女兒嫁給耀耀啊？”蔣思思想起來娃娃親的事兒，一臉嚴肅地說：“就算是女兒，我也先優先考慮梁燁活他兒子，哦對，要是藍溪也生個兒子，我也可以考慮。”
    說到這里，蔣思思又自我否定了：“誒，算了，藍溪的兒子還是算了吧，要是隨了陸彥廷的性格……嘖。”
    蔣思思話里滿是嫌棄。
    她自言自語的樣子可愛得很，跟個沒長大的孩子一樣。
    穆柏成能看出來她是非常嫌棄陸彥廷的，
    不過也正常，她對朋友一向夠意思，
    陸彥廷之前那么對藍溪，她討厭陸彥廷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如果是女兒，她喜歡誰就隨她去。”穆柏成摸了摸蔣思思的頭，“女兒就是要寵著的。”
    “嘖。”蔣思思翻了個白眼，“原來你還知道這個啊，那老婆你怎么不寵？”
    穆柏成擰眉反問：“我不寵你？”
    蔣思思：“……”
    穆柏成看著她傲嬌的小表情，抬起手來捏了一下她的鼻尖。
    “干嘛啊，疼死了。”蔣思思拍開他的手，“你能不能輕點兒，別把你練兵的那一套拿過來。”
    穆柏成低笑了一聲，摟著她坐到了床上。
    ………
    蔣思思最近嗜睡，晚上不到九點鐘就開始犯困了。
    這么重要的日子，原本應該一家人坐在一起看春晚的，
    穆柏成為了陪蔣思思，一夜都沒有下樓。
    **
    第二天是年初一，
    蔣思思早晨剛醒來，就開始準備回家的東西了。
    她也沒給蔣松打電話，想著要給他一個驚喜。
    穆柏成之前已經答應過她讓她回家，所以，他也沒有違背承諾。
    只是，這樣的行為，多少惹來了顧憐的不滿。
    早飯的時候，顧憐說起了下午的安排，原本是讓穆柏成帶著蔣思思去附近的親戚家里走動一下的。
    結果，還沒說完，就被穆柏成打斷了。
    穆柏成說：“媽，我今天跟蔣二回她家里。”“那怎么行？”
    顧憐一下子就不滿意了，她說：“今天是年初一，你們兩個人又是剛辦婚禮第一年，應該去親戚家里走動一下的，這是禮數。”
    “我們改天抽時間再走，今天岳父一個人在家里呆著，我跟蔣二昨天陪了你們，今天應該去陪陪他了。”穆柏成很平靜地回應著。
    他說的話有一定的道理，但是說服不了顧憐和穆江正。
    穆江正說：“你們可以明天再回去，今天先把這邊的親戚看一遍。”
    “沒事兒，先回去吧！”正僵持的時候，穆老爺子站出來替蔣思思說話了。
    他看了一眼蔣思思，說：“思思從小跟著他爸，父女兩個人感情一定很好，女兒突然嫁人了，他應該也失落，除夕夜都一起過了，年初一就讓他們一家團聚一下吧！”
    “謝謝爺爺，您真好！”蔣思思笑著和老爺子道謝。
    她這話倒不是說著客氣的，是真心實意的感謝。
    在穆家，能有一個站在她這邊替她說話的長輩，實在是太不容易了。
    老爺子被蔣思思的話逗笑了，“應該的，應該的。”
    說完，他看向了穆柏成，“柏成，好好孝敬岳父，聽見沒？”
    穆柏成點頭，“知道，爺爺。”“等會兒去貯藏室拿兩盒茶給你岳父帶過去，前些日子他們給我送來的，喝著還不錯。”
    老爺子吩咐穆柏成。穆柏成應承下來：“好，等會兒我去拿。”
    顧憐和穆江正對視了一眼。
    顯然，他們對于老爺子的態度是很驚訝的。
    畢竟，老爺子一直都挺喜歡聽話的姑娘。
    蔣思思這樣兒的……著實不招人喜歡。
    沒想到，他們兩個人竟然這么對脾氣。
    在穆家，沒有誰敢老爺子對著干。
    如今他這么支持蔣思思，穆柏成又對蔣思思一心一意，
    他們當父母的，也不好再說什么了——
    吃完早飯，穆柏成去貯藏室拿茶葉，蔣思思在客廳里頭站著等他出來。
    就在這個空隙里，老爺子拿了一個沉甸甸的紅包塞給了蔣思思。
    蔣思思愣了一下，“爺爺，您這是——”
    “拜年紅包，乖乖收下。”老爺子看了一眼她的肚子，說：“懷孕辛苦了，我們柏成那孩子嘴笨，心思糙，你多擔待。”
    蔣思思還是第一次從穆家人口中聽到這種話。
    她之前一直以為，穆家所有人都覺得她配不上穆柏成呢。
    老爺子說這話的時候，穆江正和顧憐兩個人就在邊兒上站著。
    蔣思思特意看了他們兩個人一眼，然后笑著開口：“原來爺爺也知道他情商低。”
    老爺子一聽蔣思思這么說，爽朗地笑了兩聲：“他是我孫子，我怎么會不知道，他十八九就進部隊了，常年跟一群糙漢子待在一塊兒，心思粗糙，肯定不會關心人。”
    “他要是有哪里做得不合適，你直接跟他說，他肯定會改的。”
    老爺子剛說完，穆柏成已經拎著兩盒茶葉出來了。
    他和三個長輩打了招呼，之后就帶著蔣思思離開了。
    他們兩個人離開之后，顧憐給穆江正使了個眼色。
    穆江正馬上就明白了顧憐的意思。
    穆江正清了清嗓子，看向老爺子，問道：“爸，為什么讓他們走？這太不合規矩了……”
    “哪有那么多規矩的，人家辛辛苦苦養了二十多年的女兒都被拐跑了。做人啊，寬容一點兒比較好。”
    老爺子感嘆了一句，“有些事情不用那么死磕規矩，人情上也得過得去，現在思思又懷孕了，多照顧找顧她的感受是沒錯的。”
    穆江正聽完老爺子的話之后干笑了兩聲，“爸，看來您挺喜歡思思的。”
    老爺子點頭，“是啊，這孩子性格好。”
    顧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