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柏成被蔣思思這么一敲，有些尷尬。
要知道，他三十五了，這種動作，十歲之后就沒人再對他做過了。
穆柏成摸了摸鼻尖，咳嗽了一聲，說：“我沒追過女人，不太會，得學習一下。”
蔣思思“嗤”了一聲，“朽木不可雕也。”
穆柏成：“不會，你放心，我會好好學的。”
蔣思思攤手，“那就讓我看看你的表現吧。”
穆柏成輕輕地點點頭，然后問她：“你明天有時間嗎？晚上我想約你吃飯。”
別的他不會，但是追女人的時候要約吃飯這點，他還是知道的。
蔣思思聽到穆柏成這么說，被逗笑了。
好像是第一次見他這么正式地說這種話。
“哦……”蔣思思勉強應了一聲，“我想吃麻辣香鍋。”
她是故意這么說的。
其實，生完孩子之后，她的口味比之前清淡了不少。
不對，準確來說，懷孕的時候就比之前清淡多了。
雖然她內心不情愿被他改變，但是又不得不承認，穆柏成的存在確實讓她的很多生活習慣都發生了變化。
穆柏成聽到蔣思思這么說，破天荒地沒有說什么。
他點了點頭，“好，我回去查查哪家比較好吃。”
“行啊。”蔣思思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時候不早了，你先走吧。”
穆柏成站在原地沒動。他就這么盯著她，動了動嘴唇，欲言又止。
蔣思思看他這種想說又不敢說的樣子，有些想笑：“你還想說什么？說吧。”
“你答應我讓我追你，是不是就不會再答應別人了？”穆柏成稍微組織了一下語言之后，才問出了這個問題。
蔣思思聽完之后又笑了：“你這是什么邏輯？”
穆柏成：“我以為是這樣。”
蔣思思：“事實是，我現在單身，我可以同時接受幾個男人追我，貨比三家嘛，總得挑個各方面都突出的。”
說到這里，蔣思思停頓了一下，上下打量著穆柏成，目光有些輕佻：“至于你么……呵，也就那方面突出了。”
穆柏成最開始沒反應過來蔣思思口中的“那方面突出”指的是什么，反應了幾秒鐘才明白過來。
他一個大老爺們兒，竟然有些臉紅了。
為了掩飾尷尬，穆柏成抬起手來捂住嘴巴低咳了一聲，“那我先走了，你早點兒休息吧。”
“哦，走好不送。”蔣思思朝穆柏成揮了揮手。
穆柏成走后，蔣思思回到了樓上，正好碰上了蔣松。
“回來了？”蔣松看向蔣思思，“我看你朋友圈，今天跟程光一起出去了。”
“嗯，他參加市運會，我去給他捧個場。”蔣思思點了點頭。
蔣松點了點頭，然后問蔣思思：“你打算跟程光發展嗎？”
程光之前經常過來，蔣松也跟他聊過幾句。
作為長輩來說，他還是挺喜歡程光的。
不過，程光年齡實在是小了點兒。
蔣松一直都希望蔣思思能找個稍微成熟一點兒的，這樣也能多照顧她一些。
他喜歡程光，但是覺得程光和蔣思思不太合適。
兩個人都太愛玩兒了，如果湊在一起過日子，有些過于散漫了。
“老蔣，你想什么呢。”蔣思思被蔣松的擔憂逗笑了，“我跟程光就像我跟梁燁一樣，沒什么別的事兒。”
“程光挺好的，就是年齡小了點兒，要是再成熟一些，你們在一起也挺好。”蔣松若有所思。
“你別亂點鴛鴦譜了。”蔣思思笑著揮了揮手，“再說了，我又不是嫁不出去，先讓我享受一段時間單身生活吧。”
“好，那我不問了。”蔣松相信，蔣思思心里是有數的，“趕緊洗漱一下早點兒睡吧。”
**
蔣思思洗完澡躺到床上，已經十一點鐘了。
小東西被阿姨抱去隔壁臥室睡了，次臥里只剩下了她一個人。
蔣思思躺在床上，睡不著，于是拿起了手機。
打開微信時，看到了穆柏成發來的消息。
穆柏成：睡了嗎？
蔣思思：沒，你又怎么了？
穆柏成：明天吃完晚飯，你想看電影還是逛街？
此時，穆柏成正坐在床邊。
他回到家里洗了個澡之后，就開始用手機“查資料”做功課了。
他特意去搜了約會的流程，翻來覆去也就那么幾項。
什么去游樂園、去抓娃娃，這些太幼稚的他都直接忽略了。
他很清楚，按照蔣思思的個性，是絕對不可能喜歡這些東西的。
所以，他挑了幾項蔣思思可能會感興趣的，專門去征求她的意見。
蔣思思看到穆柏成問的這種沒有水準的問題，覺得十分好笑。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后捏起手機，敲下兩個字：無聊。
穆柏成：那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想做的事情沒？我陪你。
蔣思思勾了勾嘴唇，繼續敲下兩個字：蹦迪。
穆柏成看到蔣思思的回復之后，抬起手來揉了揉眉心。
這種事兒……他活了三十多年，還從來沒做過。
穆柏成去過夜店，看到一群人在舞池里扭來扭去，他就頭疼得不行。一般情況下，他去夜店，基本上就是喝點兒果汁。
他酒量不太好，酒水都很少碰。
那種地方，跟他畫風就不搭。
穆柏成好長時間都沒回復，蔣思思知道，他肯定是不樂意過去。
于是，她又發給他一條消息：不想去就算了。
穆柏成見蔣思思這么說，馬上回復：沒有不想，明天晚上我和你一起過去。
看到這條消息之后，蔣思思沒再回復他。
她將手機放到了一邊兒，試著想了一下穆柏成站在夜店舞池里蹦迪的場景，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很清楚穆柏成內心是瞧不上這種事兒的，
但是，他越是瞧不上，她就越是要讓他做。
**
第二天下午。
穆柏成原本是要來接蔣思思出去的，但是，被她拒絕了。
蔣思思和穆柏成約好了在商場見面，她自己開了車出去。
蔣思思到停車場的時候，穆柏成已經在這里等了十幾分鐘了。
蔣思思下車后，穆柏成走到了她面前。
蔣思思今天穿了一條黑色的吊帶連衣裙，前后都露了很多。
穆柏成看到蔣思思這么穿之后，多少還是有些不適應。
但是，他并沒有再像之前一樣要求她換衣服。
穆柏成走到了蔣思思面前，說：“我查過了，五樓有一家店的麻辣香鍋評分很高。”
蔣思思“哦”了一聲，“那上樓吧，你帶路。”
穆柏成點了點頭，走在前面帶路。
上樓的時候，已經開始等位了。
蔣思思取了排號單，看了一下，前面還有三十桌。
其實不算多，但是她懶得等。
蔣思思坐在旁邊兒，忍不住吐槽：“你來之前沒在網上排個號嗎？”
穆柏成：“……我忘記了。”
“我說大哥，”蔣思思翻了個白眼，“基本常識好不好？”
穆柏成：“……”
“你該不會是不知道可以網上排號吧？”蔣思思像是發現了什么重大事件一樣。
“我知道。”穆柏成糾正她，“我只是忘記了。”
“哦，年紀大了記性不好。”蔣思思攤手，“好吧，可以理解。”
穆柏成：“……”
………
三十桌，其實也就等了十幾分鐘。
很快，服務生就帶著他們兩個人進去坐了。
坐下來之后，蔣思思拿起了菜單，口味選了特辣。
穆柏成聽到蔣思思說出“特辣”兩個字兒之后，嘴角一陣抽搐。
他不太能吃辣，平時口味吃得清淡，偶爾吃一次都會不習慣那個味道。
但是，今天，為了她，只能忍著了。
蔣思思點菜的時候基本上沒詢問過穆柏成的意見，都是按照自己的口味來的。
點完之后，她將菜單還給了服務生，還另外點了兩杯氣泡水。
蔣思思身體素質還不錯，出月子之后也沒什么特別的反應，該吃什么就吃什么，身體也沒什么不舒服的。
她想，大概是因為她從小就比較經得起折騰吧。
點完餐時候，蔣思思看向了對面的穆柏成。
他今天穿了一身休閑裝，上面是黑色的T恤，下面是一條灰色的運動褲。
雖然看著是挺青春的打扮，但是穿到他身上，就沒那個感覺了。
之前程光也這么穿過，他穿跟穆柏成穿，完全不是一個感覺。
蔣思思看穆柏成這樣子，又試著想了一下他蹦迪……
“噗。”她實在是沒忍住，笑出了聲。
穆柏成突然聽到蔣思思這么笑，有些茫然：“你在笑什么？”
“沒什么，突然想笑了，隨便笑笑。”
穆柏成：“……”
他顯然是不太相信她會平白無故笑。
但是，這種情況下，又不能深究原因。
所以，只能沉默了。
麻辣香鍋很快就上來了。
許久沒吃，聞著這個味道，蔣思思就開始流口水了。
她喝了一口氣泡水，拿起筷子來吃起了香鍋。
雖然有段時間沒吃過了，但畢竟之前吃了那么久，不適感很快就消失了。
“媽的，果然還是重口味的東西好吃。”蔣思思一邊吃一邊感嘆。
穆柏成：“……”
他覺得，蔣思思吃得這么香，他要是不吃，反而不合適了。
于是，穆柏成拿起了筷子，從鍋里夾了一筷子的菜放到了嘴里。
剛放到嘴里，他就被辣到了。
穆柏成端起旁邊的氣泡水喝了一口，一張臉都被辣紅了。
蔣思思瞧見他這樣子，被逗樂了。
“吃不下啊？”她說，“吃不下你就點別的唄。”
穆柏成原本是想陪著她吃的，但是這鍋東西實在是太辣了，他最后只能找服務生要了一碗炒飯吃。
蔣思思一邊吃培根肉，一邊看著對面吃炒飯的穆柏成，忍不住地想笑。
………
蔣思思這頓飯吃了特別多，吃完之后肚子都撐了。
穆柏成看著蔣思思吃完之后，默默地去買了單。
接著，兩個人從餐廳走了出來。
從餐廳出來之后，蔣思思毫無形象地摸著肚子，“麻蛋，撐死我了。”
穆柏成：“……”
蔣思思：“我得喝點兒酒緩一緩。”
她一邊說，一邊看向穆柏成：“我去夜店，你不想去就先回吧。”
“我什么時候說了不想去？”穆柏成朝她走了一步，“我跟你一起。”
“喲。”蔣思思看他一副豁出去的樣子，忍不住調侃他：“那你等會兒蹦迪嗎？”
穆柏成：“……我不會。”
蔣思思：“不會可以學啊，不愛學就算了。”
“那你教教我吧。”穆柏成硬著頭皮跟出了這句話。
蔣思思勉為其難地“嗯”了一聲，“那走吧。”
兩個人直接坐直梯去了停車場，然后各自開車。
過了二十分鐘，車停在了PUB門口。
蔣思思輕車熟路地泊好車，然后將車鑰匙放回到包里。
穆柏成跟在她身后，一塊兒走了進去。
蔣思思是這里的常客了，進去之后，在吧臺處點了兩杯酒。
她知道穆柏成酒量不好，所以給他點了一杯和飲料差不多的雞尾酒，沒什么度數。
蔣思思自己點的是一杯烈酒，
她抿了一口酒之后，看向了對面的穆柏成：“我現在要進去了，你是和我一起還是等會兒再去？”
穆柏成沒回答，朝著舞池的方向看了一眼。
里頭男男女女都有，身體貼在一起，看著格外親昵、曖昧。
他怎么可能眼睜睜看著蔣思思一個人深入那種“龍潭虎穴”？
穆柏成喝了一口雞尾酒，站起來，說：“我跟你一起。”
蔣思思：“行啊，那走吧。”
穆柏成跟在蔣思思身后進入了舞池。
舞池音樂聲很大，里頭的人也很瘋。
剛一進去，穆柏成就聞到了一股濃烈的想香水味兒，嗆得他頭疼。
他雖然會來夜店，但是踏進這個池子還是第一次。
穆柏成完全不會跳舞，蔣思思倒是玩兒得很嗨，進來之后，很快就融入了。
穆柏成站在旁邊兒，身體有些僵硬。
蔣思思長得漂亮，身材好，身上的光芒遮都遮不住。
她進來之后，很快就有人男人圍上去了。
穆柏成看到之后，馬上朝著蔣思思走了過去。
剛走了一步，立即有女人擋在了他面前。
“帥哥，一個人啊？”
女人穿著短裙，卷發在肩頭散開，紅唇微微勾起，舉手投足間風情十足。
她長得漂亮，但是在穆柏成看來卻沒有任何吸引力。
他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然后說：“我和女朋友來的。”
那女人聽到他這么說之后，就識趣地讓開了。
沒了阻攔，穆柏成徑直走到了蔣思思面前。
他走上來的時候，蔣思思正在扭著腰。
穆柏成之前沒見過她跳舞，不知道她竟然也很擅長這個。
看到蔣思思扭動著腰肢，穆柏成喉嚨有些燥熱。
蔣思思見他過來，停下來看著他：“你干嘛站著不動？”
穆柏成嘴角抽了抽，“我不會。”
“行，我教你。”蔣思思做了一個動作，“你跟我學。”
穆柏成：“……”
那種動作，他是真的做不出來。
蔣思思示范了一遍，見穆柏成不動，她有些不耐煩地催促：“你行不行啊？不行就別玩兒了。”
“……”
穆柏成見蔣思思不耐煩了，只能強忍著，跟著她做動作。
蔣思思倒是很嗨，教了穆柏成幾個動作之后，讓他連著做。
雖然穆柏成照做了，但是他的身體還是很僵硬，看著就特別別扭，滿滿的違和感。
不過，蔣思思確實也不是為了讓他玩兒得開心才催他跳舞。
她會這么做，純粹就是想看穆柏成出糗。
穆柏成雖然很不情愿，但還是跟著蔣思思在舞池里頭呆了將近半個小時。
他到今天才發現，蔣思思的精力是真的很足。
她可以這么不停歇地跳半個多小時，實在是厲害。
半個小時之后，蔣思思玩兒膩歪了，拽著穆柏成從舞池里走了出來。
在吧臺前坐下來之后，穆柏成才算喘了一口氣兒。
他深吸了一口氣，看起來很累的樣子。
蔣思思側目看向穆柏成，似笑非笑地開口：“你體力什么時候這么差了？”
只不過是在里頭跳了半個多小時，他就這樣兒了？
之前在床上折騰她的時候那個勁兒呢？
穆柏成咳了一聲，辯解道：“只是不太習慣。”
蔣思思笑了一聲，沒說話。
她又點了一杯酒，端起來，一口氣就喝了半杯。
穆柏成坐在旁邊兒看著她喝酒，沒吭聲。
蔣思思酒量好，喝幾杯也不至于上頭。
喝完酒之后，蔣思思站起來，準備回舞池里繼續玩兒。
穆柏成見她走的方向就知道她要去哪里了。
穆柏成抿了抿嘴唇，拿起蔣思思剛才剩下的那杯酒來，抬頭喝了下去。
喝完之后，他放下杯子，跟在蔣思思身后，再次進入了舞池。
許是因為喝了酒，穆柏成這次比之前放得更開了，蔣思思瞧見他這個老人家扭起來，還是想笑。
不過，她也知道，能讓穆柏成做出這么大的改變，已經不容易了。
畢竟，他那么迂腐。
**
穆柏成和蔣思思兩個人在舞池里頭跳舞的時候，竟然又碰上了程頤。
蔣思思發現，冤家路窄這詞兒絕對不是鬧著玩兒的。
她很早之前就看程頤不順眼，上次程頤又說她水性楊花、罵程光小白臉，這些話，蔣思思都記得。
沒想到，今天竟然又碰上了。
程光本來自己也不是什么好東西，他之前跟女大學生、小網紅小模特糾纏不清那些事兒，蔣思思算是門兒清。
自己私生活亂得不行，還好意思出來嫌棄別人。
在PUB碰見蔣思思，程頤倒是不驚訝。
但是，他做夢都沒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能看到穆柏成在PUB的舞池里……蹦迪？
程頤驚得下巴都快掉了。
“成哥？哈哈，好巧，好巧。”程頤突然出現在了穆柏成的面前。
看到程頤之后，穆柏成馬上停下了動作。
他看向程頤，咳嗽了一聲。
程頤掃了一眼在旁邊兒跳舞的蔣思思，然后問穆柏成：“成哥，你怎么進來了？”
“……”穆柏成沒回復。
程頤：“你是跟蔣思思一塊兒來的？別告訴我是她讓你學的。”
穆柏成還是沒回復。程頤抬起手來扶額，“我差點兒不敢認你。”
穆柏成：“……”
程頤這話剛說完，蔣思思正好也出來了。
見蔣思思出來，程頤對她說：“你可別帶壞我們成哥，教他這些有的沒的。”
蔣思思覺得程頤真是嘴賤得不行，一天不懟他幾句，他心里頭好像就不舒服。
蔣思思呵了一聲，“他跟你認識那么久都沒被你帶壞，還能被我帶壞？”
“你——”
“我就納悶了程頤，”蔣思思打斷他，“你他媽怎么看誰都不順眼呢？有那時間你多撒泡尿看看自己什么德行好不好？”
“……”
“自己私生活亂得跟一鍋粥似的，還好意思指責別人，你臉怎么這么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