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西涼側目看向她，沒有接話。
    兩個人不知不覺走到了寢室樓附近的草坪處。
    這邊很安靜，陸憶歆過來之后，直接掙脫了沈西涼的手，四肢大開躺在了草坪里。
    沈西涼瞠目結舌地看著躺在草坪里的陸憶歆。
    她這算是撒酒瘋么？
    “很臟，起來吧。”沈西涼忍不住出聲提醒了她一句。
    陸憶歆搖了搖頭，“不要，我困了……”
    沈西涼：“……”
    “沈西涼，你過來，我有話想跟你說。”陸憶歆突然叫了他一聲。
    沈西涼“哦”了一聲，然后走到她身邊蹲了下來。
    他愛干凈，自然不可能在這種地方席地而坐。
    陸憶歆見沈西涼蹲著，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臂，一個大力將他放倒在了草坪上。
    其實陸憶歆力氣根本沒沈西涼大，但是沈西涼這邊完全沒什么準備，結果就這么被她放倒了。
    沈西涼躺倒在了草坪上，下意識地就想坐起來。
    陸憶歆見他要起來，直接摁住了他的胳膊，“別動。”
    她說這話時的語氣有些不講道理。
    沈西涼本以為自己不太喜歡這樣，但是，面對她的要求，他竟然拒絕不了。
    她說完這兩個字之后，他竟然真的不動了。
    陸憶歆對此很滿意。
    “你過得好嗎？”陸憶歆側躺著看著他的側臉。
    沈西涼聽完她的問題之后沉默了幾秒鐘，反問她：“什么是過得好？”
    陸憶歆傻笑了一下，“其實我也不知道……”
    “好像一直都在瞎過啊。”她長嘆了一口氣。
    嘆息過后，眼淚也跟著落了下來。
    沈西涼看到她哭之后，翻了個身，側躺著和她對視。
    她無聲地落淚。他看到了她的眼淚從眼眶中滴落，但此時，她的嘴角仍然是掛著笑的。
    “看到他結婚，我真的替他開心。”陸憶歆自顧自地開口，“可是我也不知道我為什么會哭啊……好矛盾，是不是？”
    “你們在一起多久？”沈西涼問她。
    陸憶歆說：“從大一到研究生畢業。”
    沈西涼算了一下時間，那不就是六年多，將近七年？
    確實夠久的。
    “為什么分手？”沈西涼又問。
    “不想說。”陸憶歆閉上了眼睛。
    她說不想說，沈西涼也就沒有再問。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聽到了宿舍樓頂的時鐘整點報時的聲音。
    九點了。
    其實已經有些晚了。
    “該走了。”沈西涼起身，將陸憶歆從草坪上拽了起來。
    被沈西涼拽起來之后，陸憶歆才發現自己身上被蚊子叮好多包。
    癢得要死。
    有些比較大的包，是又癢又疼。
    “好癢，好煩啊。”陸憶歆抬起手來在脖子上抓了兩下，“難受死了……”
    沈西涼看到她把自己的脖子上抓出了痕跡，立馬摁住了她的手：“回去擦藥就好了。”
    “不，我現在就要擦藥，我要洗澡……”陸憶歆難受瘋了，“你送我去酒店，我要洗澡。”
    沈西涼：“……”
    他不太清楚陸憶歆到底是什么樣的性格。
    但是，憑借上次在病房見面時的狀態來判斷，他覺得她不應該是這樣的性格。
    可能真的是喝多了在撒酒瘋。
    “你送不送？不送我自己走了，包給我。”陸憶歆見沈西涼不回復，明顯不耐煩了。
    “……送。”沈西涼開口的時候，聲音有些無奈，“走吧，我帶你過去。”
    聽他這么說，陸憶歆的表情總算是緩過來一些。
    沈西涼帶著陸憶歆走出了校園。
    大學城里酒店不少，沈西涼找了一家條件還不錯的酒店，帶著陸憶歆進去開了標間。
    前臺看他們兩個人過來，默認他們是情侶，本來想給大床房的，最后是沈西涼提醒前臺，留標間。
    酒店樓下有超市，開好房間之后，沈西涼讓陸憶歆在大堂的沙發上坐了一會兒。
    接著，他去超市買了蚊蟲叮咬的藥液。
    買好之后，沈西涼拿著藥液找到了陸憶歆。
    陸憶歆倒是規矩，一直坐在沙發上等著。
    房間在五樓，電梯很快就到了。
    沈西涼一只手拉著陸憶歆，另外一只手拿著房卡，上樓沒多久就找到了房間。
    進到房間之后，沈西涼把藥遞給了陸憶歆，“你先涂吧。”
    “哦……”陸憶歆把藥接過來。
    她走到床邊坐下來，把裙擺撩起來一些，開始涂腿上的幾個大包。
    沈西涼站在旁邊兒，看著陸憶歆撩起裙子，馬上注意到了她腿上的傷疤。
    很大的一片兒。
    她皮膚白嫩，突然出現這樣疤，看著很不習慣。
    沈西涼盯了幾秒鐘，走到了她面前，蹲下來，一只手捏上了她的腳踝。
    “你腿上的疤——”
    “哦……你不記得了呀。”陸憶歆說，“上次車禍留下來的。”
    “這么嚴重？”沈西涼的視線沒辦法從那些疤痕上面挪開。
    “沒有你的傷嚴重。”陸憶歆看著他，“如果沒有你，我大概都沒辦法活著。”
    這是她今天第二次提這個事情了。
    沈西涼聽完她的話后，沉默了幾秒。
    他從陸憶歆手中接過了藥瓶，“我來吧。”
    陸憶歆“哦”了一聲，然后躺在了床上，打了個哈欠。
    她平時很注意自己的形象，今天晚上喝了酒，上頭了，大腦皮層興奮得不行，很多平時不會在人前做的事情都做出來了。
    沈西涼第一次給人涂藥，不過還好面對的是蚊子包，不需要什么技術含量。
    陸憶歆的腿上被叮了很多包，好幾個都腫起來了。
    怪不得人們總說秋天的蚊子最毒。
    沈西涼用了幾分鐘替她把腿上的藥涂好了。
    弄好之后，沈西涼站了起來，往里走了幾步。
    他記得她剛才一直在抓脖子，脖子上應該也被叮了不少。
    “還有哪里？”沈西涼問了一句。
    陸憶歆閉著眼睛，說話已經有些不清楚了：“脖子……”
    沈西涼看了一眼她的脖子，然后對她說：“你把扣子解開一下。”
    “你自己來不行啊，困死人了，抬不起手。”陸憶歆的聲音有些不耐煩。
    沈西涼猜想，她應該是困得不行了。
    他站在床邊，低頭看著床上的女人。
    她閉眼平躺在床上，一頭黑發散開，裙擺撩到了大腿處。
    沈西涼這么盯著看了一會兒，喉嚨里涌起了一股燥熱。
    他輕咳了一聲，做了個深呼吸將自己的雜念摒除，然后動手解開了她領口的扣子。
    她脖子上確實被叮了不少包。
    剛剛她抓得那么用力，這會兒還有抓痕在。
    沈西涼給她涂藥的時候，動作很輕。
    陸憶歆似乎已經睡熟了，沈西涼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把她弄醒。
    沈西涼俯身貼近她，給她涂藥，目光卻始終沒辦法從她臉上移開。
    沈西涼正這么盯著她發呆的時候，陸憶歆突然醒過來了。
    她醒來的時候，本能地要坐起來。
    結果，一起來，嘴唇正好碰到了他的臉。
    沈西涼的身體頓時僵住了。
    陸憶歆那邊仍然迷迷糊糊的，“我撞到你了？”
    “……沒事。”沈西涼硬著頭皮回了一句。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聲音已經啞了。
    “你要做什么？”沈西涼迅速轉移了話題。
    “想上廁所，想喝水。”陸憶歆一下子說出了兩個要求。
    “那你去上廁所吧，我幫你熱水。”沈西涼指了指洗手間的方向，問她：“起得來嗎？”
    “懶得走……走不動。”陸憶歆直接抬起胳膊纏上了他脖子，“你抱我過去吧。”
    沈西涼：“……”
    他本來就已經在極力克制了。
    他知道她這么做是因為喝多了神志不清，但是他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反應。
    “快點兒啊，我要憋死了。”陸憶歆湊到他耳邊催促了一句。
    他感覺到她呼出來的熱氣在耳邊彌散開來，小腹處的燥熱更濃了幾分。
    “你別亂動。”沈西涼壓低了聲音提醒了她一句，“我抱你去。”
    他又做了一個深呼吸，將她從床上抱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