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長的面色變得青一陣，白一陣，如今，事實擺在眼前，他也無法辯駁，半張著嘴，呆立在原地。
    就連倒在冰上，血流如注的葉習文他也無暇顧及了。
    “打從一開始，什么龍王娶親，就都是謊言！萍兒她們嫁的，根本就不是龍王！”我見族長啞然的站著，立馬搶奪了先機，準備撕開族長偽善的面目。
    看他方才的反應，他一早就知道，那是巨蛇，而非龍。
    可他卻還要每隔三年就給“龍王”娶親，究竟意欲何為？
    “不是嫁給龍王？那，那，那是嫁給了誰？”四嬸子瞪圓了眸子，看向了我。
    因為，她的喜梅馬上也要做龍王妻了，如今卻說嫁的不是龍王，四嬸子當即就懵了。
    “這個，就要問族長了，畢竟，這些年操辦此事的人，一直都是族長不是么？”我看向族長。
    莊子里的人，也都紛紛朝著族長望去。
    “族長，我們家的丫頭，難道？”站在前頭的幾個叔伯，他們的女兒也都是早些年嫁給了龍王的。
    這一次，之所以如此拼命的來保護“龍王”，也是因為，在他們看來，那龍王，就是他們的女婿。
    “只怕是都被獻給了那蛇妖，果腹了。”鳳卿羽的這句話一出口，所有人都愕然的看向族長。
    他們的眼神之中雖只是將信將疑，但是如果族長給不出一個解釋，只怕今日這件事，便不可能就這么了結。
    族長的身體變得有些發僵，只見他顫抖著往后退了數步，一時之間也給不出什么合理的解釋。
    “轟隆！”一聲，就在這個時候，我聽到了一聲巨響，緊接著立刻回過頭去，看向印真他們的方向。
    只見印真踩在那巨蛇的頭頂之上，舉起長劍直接刺穿了巨蛇的一只眼睛。
    那巨蛇痛苦的翻騰著，不斷發出“轟隆轟隆”的聲響，那冰層好似都要被砸裂了一般。
    而其余的滅妖閣弟子，則是立刻甩出碎骨釘，那碎骨釘將巨蛇的鱗片打碎了，鋒利的鉤子全部扎入巨蛇的肉里，又紛紛后退，將原本蜷起身的巨蛇，愣是給拉直了。
    蛇打七寸，就算是成了精，這也依舊管用。
    我望著印真，印真朝著巨蛇的七寸處踏去。
    “不要，不要！”族長驚叫著，便朝著印真他們沖去。
    如今這局也差不多定了，我們沒有人再去攔族長，就只是見族長踉踉蹌蹌的跑到那大蛇的跟前。
    印真的長劍也刺入了大蛇的七寸處，那蛇長吐出一條殷紅的信，腦袋直接朝著冰面上砸了下去。
    族長被震的摔倒在冰面上，嘴里發出了嗚咽之聲。
    “完啦！全完啦！”族長掙扎著，卻起不來，只是狼狽的跪在地上，嘴里絕望的哭喊著。
    族長的夫人還站在這些叔伯的身旁，她的目光，空洞的盯著族長的方向，一言不發。
    印真他們挖了蛇膽，砍下了蛇頭，速度極快，就將這條巨蛇給“收拾”了。
    當印真拖著那一身是血的袍子，從巨蛇的身上躍下時，族長還沖著印真大聲的咆哮道：“你殺了我的家仙！殺了我的家仙！”
    族長說著，就掙扎著起身，顫顫巍巍的朝著印真撲了過去，死死抓住了印真的衣領，便要同印真拼了。
    印真惱怒，一把將那族長給推開，并且，當著峽子莊所有人的面，指著族長說道：“這條蛇妖，就是這個老東西供奉的，你們每隔三年就用陰女當祭品，所以這蛇妖的道行才越來越高。”
    “這，這，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兒啊？我們供奉的明明就是龍王啊？”一個大叔，面色煞白，看著印真還在爭辯。
    “龍王？龍王三百多年前，就被壓在斷龍淵下，怎會出來同你們要什么祭品？那族譜，我看了，這么多年，你們一直在上供，便是助紂為虐！”印真說著，一拂袖，就朝著我們這走了過來。
    渾身的血腥也被雷雨沖刷的干凈了些許，他的弟子，在身后抱著蛇膽，拖著蛇頭，跟了上來。
    砍妖首，是獵妖師的一種習慣，應該會掛在滅妖閣中，不過這蛇膽？
    我看向那蛇膽，不知道，印真要拿這蛇膽做什么。
    “回去，讓本天師洗漱一番，再審這老東西。”印真說著，就開始往回走。
    峽子莊里的人也都紛紛看向族長，幾個滅妖閣的弟子，將族長給拽了起來，拖著前行。
    至于族長的兒子，蕓娘點了他的穴道，止了血，沒有什么生命危險。
    大家一起，原路返回。
    由于族長家坍塌了，所有人直接回了木倉。
    印真，在這個節骨眼上，愣是要先去莊子上的人家，洗漱換衣裳，讓所有的人都等著他。
    “完了，全完了。”族長一人癱坐在地上，嘴里嘀嘀咕咕的，也就反反復復說著這一句話。
    “族長，我家萍兒去哪了？”姜叔蹲下身，一把拽住族長的胳膊，質問道。
    族長卻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呢喃的說著：“完了，徹底完了！”
    “族長！”姜叔低吼了一聲。
    族長完全不為所動，無論莊子里的人怎么問，他都不回答，只是一副好似已經瘋癲的狀態。
    “怎么，還沒問出來么？”半個時辰之后，印真回來了。
    依舊是一襲雪白的長袍，頭發整整齊齊的梳成一個髻，身上還有一股子熏香的氣味兒。
    “這位先生，你們能殺的了蛇妖，必定是獵妖師吧？”莊子上的人，都親眼看到印真斬殺了蛇妖，如今對印真自然是崇拜尊敬的。
    印真微微點頭，他手下的弟子，立即將一旁的長條椅拉到了印真的身旁，讓印真坐下。
    印真坐著，望向族長，淡淡的說道：“你家大宅后頭，就是個巨大的蛇窟，那應該是你供養那蛇妖的地方吧？”
    “家仙不是蛇妖，它是龍！”族長倒是固執，都到了這個時候了，居然還口口聲聲的說那蛇妖是龍。
    印真聽了，嘴角微微揚起，浮現出了嘲諷的笑容。
    “睜開你的狗眼，仔細看看，這是龍，還是蛇！”印真指向那被抬回來的蛇頭，問族長。
    族長那滿是皺紋的臉上，卻沒有出現絲毫的波瀾，依舊篤定的說道：“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