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侯的話讓李晉愣了一下。
小王侯似乎很得意自己能有讓李晉也摸不著頭腦的時候，他嘿嘿笑道：“李晉啊，我承認你是很聰明，說是大智近妖都不過分，但你畢竟不是家族出身，還是不了解對于我們這些家族子弟來說，最重要的東西是什么。”
“對我們來說，家族的興衰是要放眼最少30年的時間線去衡量的，尋常5年、10年乃至20年，一時盛或一時衰，其實都不重要，只要在這個短期的時間內不出現家族滅亡的危險，那么就不算是危險。”
“我們王家和潘家，剛剛走過家族的第一個30年，這30年中，你回頭看，發生了多少大事？就算是在最特殊的時期，我們這些家族的人，窮困的時候真的是僅僅能保證吃飯的問題，可大家還是渡過了那段時期，再到現在這個地步，從30年一個跨度來看，我們整體是向上的，而且向上的幅度很大?！?br/>
“這一點，你可以看杜家跟莫家，他們是為數不多在建國之前就已經存在的家族，從歷史上來說，比我們王家或者潘家要更早，特別是莫家，傳承最少150年了。”
莫胤聞言笑著點頭說道：“是的，家族的傳承其實比國家傳承更久遠，王朝有興衰更替，家族也是一樣的，而我們國內，歷史最長知名度最大的家族，應該是中原孔家了，他們嘛……封建時代厲害，可現在新時代了，押錯了寶，也只能當個吉祥物了，只不過他們也不在乎，即便是吉祥物，能傳承下去就是好的，誰說家族就一定要有富可敵國的財產和滔天的權柄了?！?br/>
“生存，才是家族的第一生存要義。”
小王侯接過莫胤的話題，繼續說道：“生存才是家族的第一要義這話不錯，那么解決了生存問題之后，我們在乎的自然還是錢和權，在華夏，縱橫幾千年歷史，官本位的思想已經根深蒂固，家族傳承中尤其為重?！?br/>
“周王分封天下到隋唐門閥鼎盛，一直到現在，百姓一樣，家族也一樣，達官貴人都是一樣，官本位，這三個字是逃脫不了的?！?br/>
“具體到現在來說，我們做出這樣的選擇，依然是官本位思想作祟，在國內，抱緊了皇家的大腿，那才是真的大腿，其他的……金銀盡可散。”
潘世子笑瞇瞇地補充了一句收尾的話：“燕京，看著呢。”
一席話聽下來，李晉默不作聲。
他算是明白這幫家族子弟心中到底在想什么了。
說他們壞嗎？
是真的壞，只要有利可圖，什么與民爭利什么暗箱操作什么同流合污，手段臟不臟他們根本不在乎。
可說他們好，也是好的。
還是那句話，任何事物的存在都是有意義的。
就眼下這種局勢來說，李晉或者燕京，能指望那些散戶，那些平頭百姓嗎？
指望不了的。
甚至做這一切，其實說到底都是為了保護百姓們的利益。
這個時候需要有人站出來，有人做出必要的犧牲。
那么這些家族，一個個就是首當其沖。
甚至他們自己也愿意。
別以為家族不喜歡被犧牲。
要看被誰拿去犧牲。
正如潘世子結尾的那一句點睛之筆，燕京，看著。
這個時候不立功，不表現，什么時候立功，什么時候表現？
但因果循環，能說這些家族是完全的利欲熏心嗎？
也未必。
上升到一定的層面和高度，燕京也好，自己也罷，包括那些家族，其實都不問緣由和初衷了，大家在乎的只是結果。
只要結果是好的，那么哪怕出發點不那么純粹，有什么關系？
就拿李晉自己來說，要是做這么多事情注定是沒好下場的，最后再落個被清算的結局，那他還搞個屁，直接收拾包裹細軟走人了。
人性本就天生自私和復雜的，那種真正舍小我成全大我的人，有，可在這個房間里絕對不存在。
大家都是為了要吃肉，那么這個人是拿出水果刀來的還是拿著殺人刀來的，有個屁關系，能把肉從獵物身上割下來的，那就是好刀。
想到這，李晉豁然開朗。
他也明白了，正如小王侯之前說的那句話一樣，自己想得再多，前世今生加起來的優勢再大，可畢竟不是家族出身，他無法完全站在家族的角度去看待問題，所以是他，把這件事情看簡單了，也把這幫家族想的太簡單了。
這幫人，心，真是黑的。
可不管是李晉還是燕京，此時此刻都要夸一句，黑的好，黑的漂亮。
“又是放棄外貿合作，又是砸鍋賣鐵，這代價可不小?！?br/>
李晉輕笑一聲，說道：“你們能籌出多少錢來？”
小王侯立刻說道：“來的路上我們合計過了，最多大概能有1600億華夏幣。”
李晉豁然變色。
金融戰打到現在，之前這些家族可一直都在出錢，連帶著有利潤的晉晴天投那邊的錢，因為還在米國撤不出來所以基本上還屬于賬面利潤。
所以到這個地步了，他們還能拿出1600億華夏幣現金，可讓李晉真的有點刮目相看了。
小王侯似乎知道李晉在想什么，苦笑道：“這些錢，其實真正屬于我們拿出來的現金連四分之一都不到，之前幾次把我們榨干了可不是說說而已，大多數的錢，是我們用產業做抵押，從銀行貸出來的，而銀行顯然也得到了一些授意，這些貸款都批得非?？焖俑咝?，在不影響產業經營的前提下，以最短速度拿到了最高額度的授信。”
“也算是另外一種方式的政策綠燈了?！?br/>
李晉瞇起眼睛點點頭，心道這才正常。
要不然這些家族現在還能拿出1600億純現金來，可真的有點離譜。
現在只是2001年，不是十幾二十年后，隨便一個公司估值都能上百億的通脹時代。
“如果有這么多錢，那么我剛想出來的計劃就要做出改變了……你們的錢，不進入A股市場?！?br/>
李晉雙手十指交疊在下巴處，一句話，石破天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