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屏幕內的畫面消失，李鍇愣了老半天才回過神來。
他萬萬沒想到李晉的態度居然如此狠辣和堅決。
回神之后，李鍇直接炸了。
從小到大，他什么時候受過這樣的氣。
抓起了屏幕前的鍵盤，一把砸在了電腦屏幕上。
嘩啦啦一聲炸響，屏幕四分五裂，李鍇喘著粗氣，整個人如同暴躁的瘋牛一樣站在電腦前面。
“李晉，你欺人太甚！”
越想越氣的李鍇繃著臉，直接上樓來到了李半城的辦公室。
前后不過幾分鐘的功夫，李鍇就把整個過程全部復述給了李半城。
說完之后，李鍇咬牙切齒地說：“爸，李晉這個人，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答應我們的條件，他就是要看著我們死，你算錯了！”
李半城聽完之后，臉上的表情很平靜。
微微閉上眼睛，李半城思考片刻，然后說道：“你覺得，這個陷阱，李晉是不是做局的人？”
李鍇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搖頭說道：“不可能，李晉現在是米國的頭號敵人，這個世界上最想李晉死的就是米國人，他們怎么可能和李晉聯合起來做這個局？”
“更何況，現在對我們來說最要命的其實是那些中小型銀行的保險合同，而這是米國人一手制造的，李晉不可能指揮米國人的。”
“所以在我看來，這只不過是一個巧合。”
聽完李鍇的話，李半城面色平靜沒有做出表態。
他沉吟了片刻，突然嘆了一口氣。
“既然事不可為，那么就只好另想辦法。”
“爸，還有什么辦法好想？”李鍇問道。
李半城站起身來，雙手背在身后走到落地窗邊，看著腳下擁擠而繁華的華爾街金融大道，他緩聲說道：“或許這里真的不是我們該來的地方，我們太過于急躁了，至少10年，乃至于20年后也是等得起的，現在，真的太早了。”
“而心急，是要付出代價的……”
看著父親仿佛瞬間蒼老下去的身影，李鍇渾身一緊。
他急忙走到李半城身邊，低聲說道：“爸，我有個想法……”
李半城側身看著他。
李鍇咬咬牙，說道：“次級市場被持續做空，那些信貸產品現在是一文不值，而且我們還背負著中小型銀行的貸款，說白了，雷漫現在已經資不抵債了。”
“我們花了幾百億美金，買來的卻是一大堆債務，要是繼續堅持下去的話，債務只會越來越多。”
“我相信情況會持續惡化下去，而一旦更多的中小型銀行申請破產，光是那些保險賠付就足以吸干我們最后一滴血，不如我們壯士斷腕！”
“……申請，破產！”
李半城面無表情，似乎完全不為李鍇的這個提議而感覺驚訝，他只是問了一個問題，“可是這樣的話，我們會成為全世界的笑柄，再也抬不起頭來了。”
“爸，是你說的，做商人只要看重利益就行，其他的都不重要。”
李鍇急切地說道：“就算是我們成為笑柄又如何，以后只要有其他的合作項目，對方能看到利益還會因為我們在并購雷漫這件事情上摔了個大坑就不和我們合作？不存在的。”
“所以干脆申請破產，大不了這幾百億美金認虧。”
說這話的時候，雖然李鍇看起來很灑脫，但是他內心在滴血。
這可是幾百億美金，這意味著他們父子大半輩子的心血在這一次并購中付諸東流。
辛辛苦苦大半輩子，一筆生意全部虧光。
這種打擊，尋常人根本承受不了。
而李半城卻笑了。
他點點頭，手掌拍在李鍇的肩膀上，說：“不錯，你成熟很多了。”
“這件事情你去辦，另外，你再和許家聯系一下，就說我們有意向和許家合作，黃和實業愿意跟許家進行交叉持股，港城的產業，他們看上的，都可以低價賣給他們。”
李鍇一驚，說道：“許家？許恒？”
“不只是許家，還有李家，李萬基李耀康父子，都是我們潛在的合作對象。”李半城說道。
“可是他們知道現在我們陷入資金困難，港城又回不去，只怕是會壓低很多價格吧？這個時候跟他們合作，我們一定吃虧的。”
面對李鍇的話，李半城語重心長地說道：“眼前的吃虧不叫吃虧，目光要放長遠，我們注重的是長遠利益。”
“眼下在并購雷漫的事情上我們吃了這么大的虧，急需有實力的盟友幫助，而他們就是我們最好的盟友，因為我們現在有共同的敵人那就是李晉。”
“眼看著李晉的權勢越來越大，整個港城都要被拉過去，李萬基和許家會心甘情愿？只怕是他們現在比誰都著急，作為交換，我們可以把我們在鷹國的項目引入他們兩家一起合作。”
“有錢賺，又有共同的敵人，他們沒道理不答應，只要三家聯合，我們在港城就還有半壁江山，這個天，就塌不下來。”
聽著李半城的解釋，李鍇緩緩地點頭，說道：“嗯，我明白了……我現在就去辦。”
此刻，在國內淺海市。
李晉正看著急速下跌的次級市場。
“雖然崩盤崩得很厲害，但還是差點。”
李晉微微瞇起眼睛。
一個市場的崩潰，需要的不僅僅是空頭的絕對碾壓。
更需要的是一些標志性的大事件，徹底擊潰市場的所有信心和最后的尊嚴。
比如上一輩子，次級市場的完全崩塌，是以雷漫的破產倒閉為節點的。
從那以后，足足十年次級市場都沒有恢復過來。
而現在，雷漫有了李半城父子千里送子彈，禮重情義更重的拯救，必然還能茍延殘喘一段時間。
不過李晉相信那一天不會來得太晚。
因為他很清楚，米國官方給李半城父子挖的這個大坑，就是沖著要兩人的命去的。
這個雷必然會爆，遲早的問題。
所以對于李鍇提出的條件，李晉想也不想地就拒絕掉了。